二人来到马棚前,杨贤先是看望了一下自己的那匹赤骥,赤骥见到杨贤兴奋的嘶叫了一声,还亲昵的伸出头来磨蹭杨贤伸出来的手。
接着,杨贤从马棚中牵出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虽然不如赤骥那般的神驹,但也算上等的战马了。而这等马,却大多已被训服,对于人骑到他们身上也不抗拒。]
“坐到上面去。”杨贤将马缰绳交给了李炜说道。
李炜接过缰绳,看着眼前的白马,尴尬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不上去?”杨贤纳闷道。
“太高了……”弱弱的娘娘腔从李炜口中说出,而他也是低下了头不去看杨贤。
杨贤这才注意到,李炜的身子不止是单薄,而且有些低了。毕竟才十三岁的娃,杨贤身长六尺,而李炜堪堪到他的胳肢窝……
“我抱你上去。”杨贤也不多想,便伸出双手就要将他抱上去。
但是,李炜却不干了,匆忙的摆着手,口中连说着“不要”。杨贤心里这个郁闷呀,你说你又不是女的,说话娘娘腔也就罢了,怎么这说话的德行也跟个娘们似的,还不要?要是不明白的人听到还以为自己行那禽兽之事呢!
杨贤黑着脸看着李炜,而李炜低着头不吭声,让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好大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李炜说道:“那你抱我上去罢!”说完这话便又低下头去,但他脸上浮现的一丝红晕还是没能逃过杨贤的眼睛。
杨贤无力的应了一声,算是服了这小子了,动不动就脸红,两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避讳!
抄起李炜的身子,杨贤只有一个感觉,这小子身子太轻太软了!估摸着也就个七八十斤重,但骨头确是软的有些不像话。难不成真是个女的,碧儿看走眼了?杨贤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人呐?真是邪了门了。
“双手抓住缰绳,身体放松,保持平衡,对,就是这样。”杨贤指点着李炜怎样骑马,怎样让马儿知晓自己的心意向哪里走。
确实,这匹马有些高了,比之其他的一些战马,杨贤才发现这一点。刚才还纳闷怎么那天就能上去,今天却上不去了呢。
“好了,应该讲的我都讲给你听了,你试着让它走走看。”等到杨贤给他讲解完,一直坐立在马身上的静止的李炜便按照杨贤的吩咐,双腿夹紧马腹,不过由于身子太小,两只脚后跟去触碰马腹的时候还是有些笨拙。
“诶,倒还不错,怎么那天就没学会呢?”杨贤看着他渐渐进入了状态,坐在马上四平八稳的。
“可能我太笨了吧,那天完全不得要领。”李炜答道。算是变相的夸奖了杨贤教得好。
“一直都没问你,身子感觉如何了?”出了马棚之后,杨贤问道。
“没事了,我身体现在好着呢!”李炜慌忙的答道,语气中还带着些焦虑。
“你别急,我没有要赶你走。”杨贤有些苦笑不得,连忙解释道。
李炜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双手还在身前抠弄着衣角,看得杨贤一阵恶寒。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既然不是女的,难道是兔爷?
“那训练还吃得消吗?我听大昭说过,那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差点晕过去?”杨贤只好问起了他训练的情况。
“我能撑得住。”李炜平静的说着,并不为自己差点晕过去而羞愧,也没有向杨贤诉苦。
“那就好,那就好。”对于他这样的回答,杨贤只能尴尬的笑笑。
“你能教我兵器吗?”一路无话,就要到演武场的时候,李炜终于鼓起了勇气说说道。
“大昭不是教了你们习过刀法了吗?亲兵队里不是也训练过刀阵吗?”杨贤纳闷的看了上李炜一眼,确实,在练莽牛拳之余,杨贤也要求张大昭与姚二虎将军中的刀法也拿出来教他们练了起来,而杨贤也将从陈、赵二位师傅那里学来的军中刀阵讲给了张大昭听。二虎本身就是刀兵,也帮着张大昭将军中的刀阵列了出来,每日里训练得倒也有模有样。
“我,”李炜抬起了头,本来有些迟疑的语气也变得坚定了起来:“我想学更强的武艺!”
这下轮到杨贤纳闷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武艺就比张大昭和姚二虎强?”
“他们教的刀法,我也听说了,是军中常用的刀法,刀阵也是军中的。你那天一剑便斩断了姚队正的刀……”
杨贤无语了,那天无聊跟二虎比试来着,因为张大昭学聪明了一听杨贤想比试,说什么也不干了。等到二虎兴冲冲的发现自己手中的刀被杨贤一剑斩断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但原因却是因为杨贤手中的剑是削铁如泥的青冥,而并非杨贤的剑法有我高明,武艺比二虎高多少!剑法更非杨贤的强项,他只是从陈、赵二位师傅那里得到一点提点,完全没有章程,在得知张大昭的青城山上当道士学来的剑法不外传之后,杨贤也没有向他讨要剑法。所以,杨贤现在的剑法,与其说是剑法还不如说是拿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当菜刀使……
“我不会什么剑法,相反,我的武艺也不高强。”杨贤整理了下郁闷的心情说道:“再说你军中的刀法学精了吗?能单凭刀法胜得过李大牛吗?他也是和你一起学的刀法罢?等你什么时候打过李大牛,再来找我吧!”杨贤怕他再纠缠下去,只好用起推字诀,至于李炜打过李大牛,杨贤一万个不相信,就凭他这身体条件,再说李大牛的天赋也是不错的,人虽然憨点,但还有些悟性。
李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杨贤便当他已经退缩了。但当他下一句说出来杨贤就更加无语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再找借口!”
杨贤无奈,只好应下,心里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二人再次回到了演武场,亲兵们已经拿着刀在练习了。李炜归队之后,便从张大昭那儿领了把刀也跟着卖力练了起来。这是杨贤的规定,他不允许这些亲兵们现在就佩带武器,每日从库里拿出来这些刀,一一发下,练过之后再一一收上来放归库里。至于杨贤今日让张大昭去领兵器准备明天出发,则是他准备让亲兵们装备上盾牌。至于刀,肯定是要多带几把备用的。也不再是这些已经生了锈的废刀了,而是府里护卫们佩带的钢刀。
“大公子。”张大昭走到杨贤近前唤道。
“怎么了?”杨贤也没招呼他过来,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亲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刀。
“枪,今日便成了。今日是不是取来?”
“什么枪,什么成了?”杨贤一头雾水。
“您让我爹打造的那杆神威烈水枪啊!”张大昭连忙解释道,亏他还记得这枪的名字。
这下杨贤想起来了,可不是吗,已经一个多月了,自己都忘了这事了。但也不由得好奇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好,好,我们等训练结束之后便去取来。”杨贤兴奋了起来,这些天里,虽然他也会练练枪法,但那些长枪都不顺手,于是大多时间里,杨贤便丢下了手中的枪,改用剑法代枪,一幅想要从枪法里领悟剑法的架势。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练得不伦不类的,几乎没什么效果,这蹩脚的练法,也只是好看而已,并不实用。毕竟,剑太短了,发挥不出长枪的优势。
黄昏,杨贤与张大昭这次不用再乘马车了,自从那次与玉夫人有过一次交集之后,杨贤便也几乎没见过她,但杨贤自那次后也便再没用过马车,哪怕是母亲的马车。
想起母亲,杨贤倒有些惭愧了,有好几天没看她了。这个时候想必她已经显肚子了吧,也不知道给自己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只是贞儿倒时常来找自己,将一些情报交给杨贤,然后两人便呆在杨贤的书房里整理着手头的情报,交换着意见,得出最后的结论。
三州的大军已经开往了襄州平叛,朝廷又派遣了领羽林卫千牛将军的定武候李仲文率三万精锐由长安出直取土门。看样子是打算将叛军与吴楚的这股不到五万的军马给三面合围了,夔州卫大军离叛乱的地方最近,龙门大营也早已派出小部分兵力先行抵达了竹山县支援。据杨贤与贞儿手中的情报来看,只要统兵将领不是白痴,这次平乱将会很快结束。至于益州前往平叛的统领,杨贤相信父亲的眼光,据情报显示确实是个能干的将领,但是令杨贤和贞儿惟一有些怀疑的,便是这定武候李仲文,所说是个书呆子,只是不知道朝廷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不通军务的人带领五万的精锐。
心思转念间,二人便已经到了张大昭的家里,便见张横与张大昭那个黑大个哥哥正在院中忙碌着。不算太大的院子,因为二打铁炉子和一些闲杂的东西,显得很是拥挤。张横看到杨贤,开口道:“只剩最后一道工序了。”便见得张横拿起木瓢舀起了准备好的水,这便是杨贤事先交待的寒水。这大热天的,上哪弄寒水呢,又没有冰箱?但张大昭却是想到了青城山后,便有一处寒泉,经年冒着寒气,但就算是冬日里也不会结冰。
将寒水浇到了那长一尺三寸的枪头之上,便见发红的枪头冒出白烟,张横便抡起了大锤,对着枪锋便砸了下去。“咚咚”的锤子砸落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杨贤不禁惊诧于张横的臂力,渐渐的他发觉张横落下的锤子似乎是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功法,而且每次的落点控制的极为准确!
敲了近两刻钟,张横便将整个枪头插入了寒水之中,张横这才一边擦着身上的汗,一边开口道:“总算是成了!”杨贤这才连忙问道:“这水?”
“哦,你说这寒水啊,这是大昭从青城山上找来的。我看了你关于此枪的描述,便想起先祖的手札中的记载。既然名为烈水,烈,猛火也,但水火不相融,如何称为烈水呢?我便想到手札中的以未成之烈兵,注以千年寒水。如此,这杆枪,方为烈水了!”说完便夹起水中的枪头,杨贤便见得寒光一闪,枪锋极为锐利,明晃晃的。
杨贤刚刚走近,便觉得寒气逼人,是真实的寒气逼人,那枪头之上竟然散发出冰冷的寒气,让人几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便听张横继续说道:“这便是烈水,就算将它身上的水珠擦去,再放上几天,也是这般能散发出这等寒气!”杨贤听了不由一呆,他刚刚就在想是不是那寒水的缘故才会这般,但听张横这么一说,便想到如果真是这般,那杆枪真的是堪称神兵了!
“大昭,将枪身取来!”张横对着儿子说着,便取出洁白的绸布,细细的擦拭着枪头,那专注的表情就像是在对待爱人似的。
不消会,便见张大昭费力的抱着一柄通体黝黑的棍子便出来了,不用说,这便是枪身了。张横又开口道:“这杆枪共重八十八斤。”说完便看向了杨贤,见杨贤点了点头,便将枪身与枪头装好,便又噼里啪啦的一顿敲。
于是,一杆完整的神威烈水枪便呈现在了杨贤的面前,黝黑的枪身,寒光闪闪的枪锋,寒气逼人的枪头,神秘肃杀的气息扑面而至。与前世所见的不同的是,枪锋按照杨贤的意愿换成了三扁平的模样,而并非戚继光的那种三棱枪头。现在的枪头便如一个细长的三截葫芦圆锥一般,这样一来,无论是刺、扫、还是拿、挡,更加灵活。甚至于拍,杨贤也觉得应该比那原始的神威烈水枪好使了吧?毕竟这玩意这么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