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11
他见众人都递折上报了名目职务,便有意把自己这几天所思所想的改革道路,提了上来,以试探人心,看看改革的阻力有多大,以做好心里准备。
这好比是建造一座大坝,在建好大坝的时候,首先得蓄水,看看大坝承受蓄水的能力如何。心里的测算和科学的计算全都做不得准数,只有把水蓄定了,才敢确定这大坝具体蓄水的能力。这人心呐!也跟大坝的道理一样,这肚子里边的水分,谁也说不清,除了他自己。所以俗话说的好,人心隔着层肚皮,亦是周瑜诸葛亮转世,也难以猜透人心所象也。
他高高地坐在龙椅宝座上,肆有一副君临天下之威武雄壮,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谋朝撺位。他肃穆端庄地坐在上面,把帝王之尊展现得有模有样。
众大臣都好奇地打量着皇上,他们看得不是他何等尊高的地位,乃是相传皇上得了一种神奇的失忆症。
他也细目端眼地看着下面的大臣,恭亲王排在满朝文武大臣的第二位,幸好皇帝的眼睛锐利,要是林峰的四眼镜,非得把公鸡看成母鸡,把鸭子看成天鹅了不可。
不知他是想给满朝文武来一个下马威,还是想尽显帝王的尊威之气,他借着居高临下的霸气,昂扬顿挫地说道:“如今我大清危机四伏,各位大臣也有心为国,朕前些日子得之天象,托梦于朕说,我大清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革弊除旧。”
恭亲王踱出来一步,有意跟皇上来一个前呼后应,道:“皇上!革弊除旧,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我大清要想变法图强,唯有效法西夷,改革之道。
夷人在两百年前,科技落后,腹不能饱其食,民不能开其智,大大落后于我大清。如今夷人一日千里,依靠科学之渊博,技艺之精湛,炮火之犀利,来对我大清抢烧掠夺,害我大清民不聊生,人心惶惶。如若我大清还是这么不思进取,固步自封,臣想我大清之安危,我大清之社稷,难以安稳平定咦!
如今之道,唯有变法图强,效法夷人,学夷人之所长,来弥补大清之所短,奋起直追,才是挽救我大清颓败之道呀!还望皇上英明决断,效法西夷英吉利。”
“皇上!此道万万不可呀!”大学士倭仁倭大人上前一步,高声长吭,极力力谏道:“我大清深受洋人之害,避之而不及,还想效法夷人,变法图强,恭亲王!你这是害我大清呀!
遥想我华夏文明,何等源远流长,我中华国土,何等地大物博,何须洋人奇夷巧技,来误国害民。我堂堂中华,以礼仪为干,忠信为甲胄,秉持天地之造化,承传古今之功德,之可立于不败之地,胜于夷人舰船千万倍,这才是上乘之道。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恭亲王唯洋人马首是瞻,弃我中华文明精髓于不顾,此乃害之,其心可见。
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洋人万里迢迢来我大清,其心所图,天地照见,还望皇上三思而明鉴。”
倭大人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意思,林峰在心里百般苦笑。也不知在大清国土之上,拥有多少这样的腐儒遗朽之辈。敌人的虎狼之师,乃是嘴如簧舌之辈阻挡的了的。尤其是他那句我堂堂中华,以礼仪为干,忠信为甲胄,秉持天地之造化,承传古今之功德,之可立于不败之地,胜于夷人舰船千万倍,这才是上乘之道。
倭仁倭大人这话,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道尽天下腐儒朽士的心声,足以载入史册,恐怕《论语》《孟子》《大雪》《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四诗五经都不敢比肩齐驾了。林峰对这人的愚昧无知,腐臭难闻的思想,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也许还能起到杀一儆百之效用。
不过他忍住了,讽刺道:“喔!依倭大人之见,朕耳目一新,深为受益。”这明显是他心不由忠的戏弄,乃是麻人之计。林峰话锋一转,说道:“如今我大清国力不佳,钱粮不够,兵力不足,装甲不良,战力堪忧;倭大人,以你朱程理学之博深,见识之浩瀚,又贵为帝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想必忠君保国,已经胸有成竹。
朕这时正愁着抗敌之计呢!照倭大人这么说,已经有了退敌之策。要不这样吧!朕这就委以重任给倭大人,来护国安民,倭大人!你觉得朕这英明决策如何呢?”
皇上此言一出,有的人等着看笑话,有的人则在心里幸灾乐祸,有的人则替他出了一把汗。瞧恭亲王乐的,嘴巴都快扭曲一边了。
本来肃顺端华载垣等人也是冷眼旁观,乐不自在,现在张眼看了恭亲王那副小人志得意满的德行,他们冷眼旁观的笑,也就收敛的一干二净了。也不知是觉得此尔小人,不同为伍的思想观念在作怪,还是他笑我就不乐意的嫉恨在心底隐隐作痛。他们各自阴冷起来的面孔,如同午夜的僵尸,把方圆几百里的幽灵之气全吸得干净,涨得肚子发酸发痛,不知如何才能把这股做酸做痛的闷气泄掉。
只见载垣嘀咕道:“恭亲王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圣上的意思,还是他自己向圣上求情,恢复了他的一官半职。”
肃顺撇着八字形的胡须,厌恶地哼道:“真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革弊除旧,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我大清要想变法图强,唯有效法西夷,改革之道。这样的话,他也敢当着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
怡亲王载垣心思细腻,似乎他已经从圣上赞许恭亲王,同时又戏弄倭仁的话语中,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形成跟肃顺不同的意见。他忧着心思质疑道:“肃中堂!本王觉得事出蹊跷,好像皇上变了,不是原来的那个皇上了。你看看刚才恭亲王胡言乱语出来的话,好像皇上对其颇有赞许之色,而对倭大人那一堆言词,那个肆无忌惮的羞辱,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上吉人天象,托了一个梦,也不知道皇上这话是真是真,不管是真是假,总之皇上今天的言语举措很让人忧心,我们不可不提防着点,以防不测。肃中堂!郑亲王!你们俩位意下如何呢?”
郑亲王端华仔细琢磨着,想想皇上,又想想朝堂之上的言论,也觉得皇上变化之大,如蝌蚪进化,难道皇上这病,能有化仙转性之妙用。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使他不得不信。信其实,总比信其无好,防其心,总比空其虚明智,他在心中暗暗打好算盘。
精明老练的郑亲王端华,在思想境界上巡视来回了一遍,这才回答了怡亲王载垣的话道:“本王也觉得事出蹊跷,我们不得不作周全之策。”
他说完转头瞄上足智多谋,权倾朝野的肃中堂,问道:“中堂大人,不知你如何感想?”他们的话就像操场比较的接力棒,一个接一个地问话答话。肃顺人老成精,他颔首着欣欣向荣的短须,自作高深地论断道:“这皇上!看起来比往日平庸无奇,但听起他的话来,却不同凡响。如果照皇上往日的性情,必定是对上奏有误的大臣出口痛击,哪会懂得像现在这样的迂回之策,围而歼之。
倭仁大人所受的奚落,已经实验地成了我们的一面镜子了,务必引以为戒,凡事都要思而慎之。今日的皇上非彼日的皇上了,情形转变,我们也当变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怡亲王郑亲王纷纷会意点头,说:“中堂大人所言极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先看看倭大人怎么解开这个局面。”
他们各自商议过后,便各自地把眼睛转向尴尬交困的倭仁。倭大人一时也无法回答圣上的话,只见他在那儿哼哼欲词,却如何都憋不出一句话来。思想上没有造就,只好向圣上坦白交不出货来,说道:“皇上!老臣不才,难担大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另选贤良。”
林峰也不想在朝堂之上,太过奚落一位老臣,让他往后难以做人,在百官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亲切和蔼地安抚道:“倭大人!想不出来没关系,想必终有一天替朕想出来,你老人家回去慢慢想去吧!”皇上的话,在意想不到中引起了朝中诸臣抱腹憋笑,这原先是皇上的一句好心话,却被他们误以为成了皇上对倭仁大人羞辱至深的话。
倭仁虽然是一位老臣,但耳目清醒,对众人的冷嘲热讽气之心肺,但又能如何呢!唉!这回算是自己倒霉栽了大跟头,也不知皇上今个儿是怎么回事,平时对自己可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自己在皇上面前,方还能倚老卖老,可今天却碰个头破血流的,这成什么事。
他一边在那里纳闷一边想,一边想一边给皇上泄罪,他不敢在面子上得罪皇上,也胆怯地不敢在心里面谩骂了皇上。
他作为老臣的忠君报国之心尤为深厚,既然不能在心里怪恨皇上,他只能在思想上把那些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那些朝中大臣们n个遍,他这老气横秋的怨怒方能罢休。
这面子上受了挫败,心理上却起了负担,凡事别人的言行举止,都觉得是针对自己而来的。要是搁在那些年轻思想不成熟的人身上,肯定为此抑郁寡欢,可是我们的倭仁大人却是久历风雨,这么多年来,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可是这些坎儿何尝绊倒了他,他还不是照样在朝廷之上顶天立地。
他在心里暗哼了一声小人之心,也不理会了旁人的安慰,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修性,而对于朝中的议论,他已经耳根清净,但时而忍不住,还是听进了一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