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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三十八回 上善若水

花栖月下眠 江月照 2214 2026-08-19 04:38

  闻人彧生性自由豁达,不喜欢皇宫中诸多礼教的束缚,这个太子殿下也让他当得很是不舒服。

  但是他心中不满跟说出來完全是两码事,太子殿下说出这番话來,是要动摇昊国根基的。

  想到这里,闻人彧心猛地一震,原來他的逍遥道还只是空中楼阁。

  他身上流淌的是昊国的血液,只要他活着一天,不管身在何处,心中始终不可能放下他昊国的子民。

  就像刚才那一瞬间一样,闻人彧会条件反射地首先为昊国着想,这是一种责任感,这更是一种本能,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骨子里了。

  而这一切,跟他原本理想的逍遥是冲突的。

  礼台之上的闻人彧面色不断变化,久久不对申璧的疑问做出回答。

  坐在下面的水月等人面色一变,看來这申璧是戳中了尚不完善的逍遥道的死门,让闻人彧陷入了日苦恼之中。

  众人见到闻人彧不回答,以为他在思索辩驳申璧的措辞,按照论业的规矩,是可以留给闻人彧一点思考的时间的。

  “这下子这孩子恐怕被点中死穴了!”老先达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口中喃喃地道。

  他可以感觉到闻人彧原先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变得紊乱,显然这是道心被动摇了。

  徐敞之的脸色猛的一沉,握紧了拳头道:“申璧这个卑鄙小人!”

  惠征路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说得不错,皇子背负一国之重,怎能不争,糟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反驳!”

  场中众人都屏息等着闻人彧的回答,闻人莞尔美目之中也是有着一缕担忧之色,沒想到他皇兄才高至此,还是被人难住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闻人彧还是保持沉默,这显然已经过了思考的时间了,再拖延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

  大儒再次站了出來,仰头向闻人彧问道:“为何不作答!”

  闻人彧的眉头皱成一个结,依旧闭口不言。

  申璧得意一笑:“前辈,如果闻人公子再不作答,便过了论业的时间了,应当宣布论业失败才是!”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在附和。

  “杂碎,真想泼他一脸水!”

  水月惊异地侧头,沒想到看上去很是斯文的徐敞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來。

  看來他们几人都有炸毛的趋势了。

  “这个……”水月试探着问道:“几位是护业者,不可以代闻人公子回答么!”

  惠征路苦笑着说道:“李公子,说來惭愧,我们若是能辩驳,就绝不会呆坐在这里了!”

  “哦……”水月拉长了声调,恍然道:“我还当要闻人彧场外求助我们才能发话呢?”

  听到水月的话,惠征路几人都有吐血的欲望,什么场外求助,敢情这主连先贤居的论业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啊!难道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却在这里老老实实坐着。

  “李公子,要是你想好了怎么回答还请帮我皇兄一把!”闻人莞尔冰冷的脸上难道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水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诸位早说嘛,这申璧提出的问題根本狗屁不通,看我驳得他哑口无言!”说着她端起了席上一杯清茶,笑道:“刚才徐兄不是想泼申璧一脸水么,小意思!”

  惠征路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水月端着一杯茶水走了出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面面相觑。

  “他不会是真的要泼申璧水吧!”徐敞之抽了抽嘴角问道。

  惠征路报以一个茫然的表情,看向场中。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招而自來,而善谋!”水月端着一盏茶水,缓步走了出來,清朗的声音传到杏坛上每个常儒的耳中。

  骚动顿时平息了下來,数千人的目光都射向白衣猎猎的水月。

  坐在礼台之上的闻人彧听到水月说出的这几句话,眼中的迷茫略显清明。

  “逍遥之道,不争之意,就譬如我手中这一杯水,水有自知之明,甘心处下;水静而深,表面看似平静,又深不可测;水总是施与的,是无私的;水是清净无为的,却又能洗尽一切无垢而有为!”

  这一番话出口,场中的先达均是如遭重击,短短几句,却句句直指水的本源。

  “上善若水,不争,便是如同水一样有容乃大的胸怀,拿得起,放得下,超脱凡俗,与世无争,若是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有了这样广博的胸怀,自然家齐,国治,天下平!”水月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在旁人看來竟有几分禅境。

  她朝着申璧的方向走去,口中继续道:“申璧公子,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你德行未到,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若是有了德行,何须用各种手段來取巧谋利,收买人心!”

  申璧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水月的一番话让他无从辩驳。

  水月见了,淡然一笑:“申璧公子难以领悟水的德行,还是要亲自感受一下才能明白!”

  说着,水月右手潇洒一挥,整杯茶水都泼到了申璧的脸上。

  申璧刚要勃然作色,水月却抢在他前面道:“与世无争,是舍,有舍,自会有得,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命运,是一个公平的回圈,申公子,其中道理,你可曾领悟!”水月接着长叹一声:“希望这一杯茶水,可以点醒申公子!”

  “噗……”徐敞之听到了水月这冠冕堂皇的说辞,一个忍不住喷了出來。

  申璧脸色晴了又阴,阴了又晴,终究还是将怒气生生忍了下去,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他粘在脸上的茶叶全部擦掉,显得极为狼狈。

  三千常儒沉默了,诸位大儒沉默了,就连少数到场的先达都一言不发。

  水月对于逍遥道的诠释,实在太过精彩,这样珠圆玉润,就好像一块璞玉,在她的手中成为了一块传世的玉璧。

  场中众人沉默了许久,接着爆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喝彩,不由自主地,三千常儒举起了腰上的白羽。

  水月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闻人彧可是十分地清楚。

  这意味着他通过了今日的考验,在三千常儒的见证下,成为了大儒。

  水月端着空茶盏冲着众人一笑,转身回座。

  主持的大儒走了出來,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激动地宣布道:“今日起,我先贤居再多一名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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