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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四十四章 乱时相逢

娇俏皇后扰君心 雪杀 3196 2026-08-23 19:26

  转眼就到了二月天。

  屋外化雪,春寒料峭,我怕寒,又怕在宫中惹出事端,不肯出去,守着一方炉火,自顾练字。

  在皇后宫中消息还算灵通,听说,北宋大败南唐,唐李煜也被请去了东京皇宫陪赵匡胤玩过家家,赵匡胤下令大赦天下,举国都在欢庆,南唐和北汉两地自然是唇亡齿寒,南唐灭了,下一步就是北汉要亡,北汉国力日渐消退,朝野上下都在说如何对付大宋朝,全然忘了他们的后宫里还有个李苏柔。

  我早就说了,抓我沒用,要我写什么求救信就更沒用,赵匡胤估计看一眼,就会让王继恩拿去烧掉,家国天下的事,岂容因一个女子改变。

  自古以來,能成大事的君王,哪一个不是先取天下,后赏美人,这也是居然抱得美人怀的资本,李煜小娇妻小周后虽然在他怀,可一朝金陵城破,小娇妻成了他**,现在的赵匡胤估计怀抱小周后,早就把我这个李三儿忘得一干二净。

  可怜李煜一代风流君王,就要在东京的别苑中苟延残喘,荒度余生。

  正兀自自嘲,忽然觉得身后气流一堵,直觉告诉我身后有人。

  心下不耐烦,难道又是刘守节來寻我,前几日他功课做得极烂,已经被罚思过,怎么还有时间來我这。

  “不要烦我!”我埋首练字,淡淡的说道。

  后背却被一双手柔和的攀上,手的指尖有些茧子,摸上我细滑的脖子时,浑身顿时一颤,那气息我好生熟悉,身子忽的就像被点穴了一样,凝固住了。

  莫不是练字太久,所以在桌上睡着了,是了真的是梦。

  随着那双手的温热越來越真实,我的心不禁的颤抖着,真的……好熟悉的感觉,身子不禁微微有些颤抖,呼吸的频率也加快了些许。

  转头时霎那间,四目相对,我泪如暴雨,疯狂落下。

  再也沒有比此时此刻更加震撼的时候,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激动之余,却是静静的落泪,发不出一丝声。

  所有声音都随着激动的情绪被压抑在胸腔之中,压抑的无法言语,无法呼吸,无法动作,剩下的,只有疯狂的肆虐而出的眼泪,顷刻间泪落在宣纸上,惹得宣纸上的字迹层层晕染,多余的墨色随着字体的边缘缓缓的蔓延开去。

  赵光义离奇的站在他面前,他不是在皇宫,不是在东京,不是在大宋,而是在大汉皇宫。

  “怎么,几日沒见本王,就伤心成这样!”那张薄薄的唇轻轻抿着,眼中的笑意,让我的大脑仿佛坐在云霄飞车上,在记忆间飞快的來回穿梭。

  他还是那般爱调笑于我,即便是此情此景,我和他都深陷敌国皇宫,明日还不知会怎的,后日更不知是在九幽地狱,还是阳光明媚的人世间。

  那双大手紧紧的抱住我,我在他的肩埋首,他肩上的衣料瞬间就被染成了深色,那深色还在不断的晕染开,我的泪不仅染了宣纸上的墨迹,还湿了赵光义干干的衣服,可它依旧似流不尽清流泉眼,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止住。

  而我,仿佛忘了其他所有的能力,只会哭泣。

  一直落泪,一直落……直到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遇见他,难道我的心中沒有别的话可以说吗?

  “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那疼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微粗糙的指腹滑过我的耳根,轻轻将碎发理到耳后,那般亲昵的触觉,让我的心灵有承受过一遍云霄飞车的震撼。

  忽然有一瞬,我以为真是幻觉。

  泪模糊的眼睛,让这一切看起來,更加模糊的想海市蜃楼一般虚浮。

  我不断的摇头,我沒有受委屈,是你,是你不同了,消瘦了,也黑了。

  内心的震撼,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百多日的思念化不成歌,成不了调,更不是千言万语能够说尽的,只能化为相思泪,频频下落,却又不能忘怀。

  他也不烦,宠溺的搂着我静立。

  待我哭累了,趴在他的肩头休息,才断断续续,情绪激动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你可知,这里有多危险,你只身就敢來!”

  又见他穿着侍卫服,莫名又是一震,泪水又落。

  要混入宫中当侍卫是何等不容易,那都是北汉皇帝最为信任的人,即便是买通官员也无法做到,而内宫中当侍卫,那必须要在宫外正门当过守卫。

  伸手抚过他略微有些晒黑的肌肤,宫外守卫的日子难过,天寒时忍受寒冷,天热时忍受曝晒,若沒有建功,实在很难从守门守卫,进到内宫当值。

  泪又落了一滴,也不知他吃了多少苦,颤抖的问:“在宫中多久了!”

  他似是沒想到我会问他这个,眼角的皱纹一颤,眼中也是露出一丝感动和刺痛,淡淡的说:“不过数月!”

  说的是轻描淡写,于我却似撞钟的木桩撞在心头一般震撼、疼痛。

  “数月之后才晋升到皇后宫中当值吗?”问时柔情似水,双目凝着赵光义。

  我本想彻底忘记他,可就在这北汉皇宫,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见到他,为了我,他放弃了东京优渥的生活,做一个卑微的北汉侍卫,然后,一点一点,让我们的人生轨迹靠近。

  赵光义深吻了我的脖根:“还是那么聪明,什么事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是如何!”

  我不是聪明,只是因为是你,才会猜到,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來北汉皇宫,沒有人会想到。

  我红着脸埋进他的胸膛,他节奏缓慢的心跳处,是我心安的归处。

  “今日当值,还得回去!”赵光义抽去我的发簪,盘起的青丝一点点的落下,我还是不愿从他怀里出來,呜咽了一声。

  从雪月山庄被接走一个月零六日,我在北汉皇宫表面上虽过得好,可我毕竟是他们的俘虏,随时会死。

  我害怕,哪怕是一丝黑暗,如果沒有地牢的经历,我不会如此惧怕黑暗,在这里,夜里我会早一个时辰掌灯,掌灯直到天明,才会将灯烛一一灭去。

  即便这样,我也是睡不着,一睡着就仿佛來到了那个又黑又冷的地牢,我平日休息都是在午后稍稍小憩,用膳时一定用银针试毒。

  我知道这些不过是鸵鸟思维,北汉皇帝要我死,我不会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这样提心吊胆的日日折磨了三十多日,我本该绝望,他却突然出现。

  “你莫不是舍不得我走!”赵光义刚毅冰冷的凤眸中露出一丝喜色和一丝难得的温柔,酒窝浅浅陷着。

  平日里的面子,自尊,要强,在见到赵光义的第一眼就被击的粉碎,我不的点点头,仰头望他,又拉住他的衣袖,与他相处,他性子有些静,话少,不过只言片语,却感觉很窝心,很快乐。

  赵光义的粗糙的手掌在我的脸上轻轻扶了一下,转身就要走了。

  “等等,我还有事问你!”我搜肠刮肚的找寻留他下來的法子,他果然顿住了。

  我低声问他:“大宋开国之初可真藏有宝藏,刚來汉国之时,汉国皇帝曾逼问于我,我怕日后他们再行追问!”

  “宝藏不过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之事,他们若真觊觎大宋财宝,大可去抢我皇兄藏金之处“封桩库!”他说着就离开了,走时果断至极,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挥刀斩落丝帛,切刀断下,沒有丝毫的丝线相接。

  按说他不顾一切危险來救我,是有情,可他走时却未有丝毫犹豫,果决理智的让人找不到半分情愫。

  怔怔的坐在书桌前,宣纸上滴着两滴黑色的墨迹,墨迹已经随着宣纸晕染成一圈大的墨迹。

  傻傻看着墨迹许久,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不是和谁慢慢变老,而是在深陷牢狱就困之时,忽然发现,你心爱的人为了救你假扮成狱卒,又从狱卒升为监狱长。

  自从与赵光义相见后,我时常痴傻的坐在偏殿门前等着,可不知为何,这几日都见不着他。

  我已习惯早晨洗漱完,就坐在窗前练字,我写了半个时辰,宫人才将早膳送來,不过是写寻产食物,面条饽饽一类,我随意吃了些,又坐书案前写字,这几日内,皇上过我一次,问我都在做什么?我拿出练习的字帖给他瞧,连他都夸我是书法奇才,毛笔字大有进步。

  谦虚的谢过,就告退了。

  我才回偏殿,就见刘守节的随从在寝殿外來回走动,我上前询问他,他见我來脸上露出喜色,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信上的字体端庄方正,一看就是刘守节写的隶书,犹豫了一下,接过那信。

  开了殿门,才对刘守节的随从说:“你回去复命吧!这信我会看的!”

  那随从行了礼,退下了。

  我进殿先四下环顾了一周,里边空荡荡的,沒有人,不由有些失落。

  自从那日见过赵光义,我便寻了好些理由不让宫女在寝殿呆着,只让她们在殿外呆着,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朝露蒸发了一般,从此后永不再出现。

  期望,一次次的落空,连心都变得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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