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迈入王府,就见赵光义的宠姬般思思在门口大声的指责家丁:“怎么扫地的,本夫人从阁中走到府门前,沒一处沒有落叶的,你成心是想气死我啊!”
般丝丝一身的紫衣命妇袍,象牙梳高高入髻,很是招摇。
那家丁生的瘦小瘦小的,穿着和般丝丝一比就破落许多,十月天的日子,天凉露重的就只穿着一双破了洞的草鞋,单单薄薄的一件灰衣,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可这孩子虽然一脸的锅灰尘土,我看的怎么那般眼熟,挠了挠头,不禁笑出声來,那不就是缩小版的烧瓶吗?
我连忙上前,对那般丝丝笑道:“哟,什么时候般夫人也成了府里的管家了,连府中下人扫地都管的着,您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原來是李苏柔姑……是王妃妹妹,不知道妹妹在府中睡的可好!”她有意避开话題,转移了话題,低眉时依旧瞪了一眼瘦的跟豆丁似的家丁。
“自然是好!”
招了招手,让小家丁到我身边來,我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用帕子擦了那孩子的脸上的尘土,温笑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大概不到十岁,见了我有些怕生,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还不是瞥眼看般丝丝。
一看到他这般举动,我就知道,她这是惧怕般丝丝,我气的就想揍般丝丝,她在府里对一个小孩穷神气什么?有本事去找那些正妃、侧妃的麻烦,找我的麻烦也可以,只要她敢。
般丝丝使了个眼色,那孩子立刻变得伶俐起來:“小的叫邵希!”
“邵希,那烧瓶是你什么人!”自雪月山庄一别,便再未见到烧瓶也不知他的身体如何,箭伤可否好了。
邵希惊讶道:“烧瓶!”
“是邵平,邵平是你什么人!”
邵希又看了一眼般丝丝,般丝丝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邵希又乖巧的回答道:“邵平哥哥是我的哥哥!”
“原來是邵平的弟弟,那你哥哥现在过得可好!”我露出循循善诱的笑容,询问道。
邵希又看了一眼般丝丝,摇了摇头,可我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畏惧,他心头不一定不知道烧瓶的消息。
“乖,以后你不要做粗重的活,姐姐会照顾你的好不好!”我和蔼的对着邵希笑了笑,他和烧瓶真的好像,除了矮小一些,简直就是邵平的小时候,面对这么一个烧瓶缩小版,忍不住想要亲近。
忽觉得一股香气袭來,院里又來一名美妇,这女子昨日我还见过,叫方什么的……名字有些难记,我记不清了,只是她时常在赵光义榻前转悠來转悠去,有一身花衣裳,看的我眼晕死了。
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时我见王爷的嫔妃都会绕着走,一气儿就遇到了两个,按我的暴脾气,她们俩若惹我,我肯定会把王府闹得鸡犬不宁。
他……他正养伤,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计较。
我拉着缩小版烧瓶的手,赶紧撤离。
这些个女子好似都是脂粉堆成的,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就差把整盒香粉吞下去,女子一聚集在一起,尤其是一群共侍一个夫君的女子凑在一起,那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妹妹这么急就要走吗?邵希说什么也是王爷分配给丝丝的下人,妹妹说带走就带走吗?”般丝丝很是聪明,唤了我一声妹妹。
王府上下自我回京,大多都肯将我一声夫人,不过府中有一个李妃娘娘,再唤我李妃娘娘,便有些不合适。
我微微扭头:“难道姐姐不肯割爱!”
“方紫琼拜见两位姐姐!”那浑身香味的女子上前福了福身。
我和般丝丝对视了一眼,般丝丝不由笑了,我低声道:“方姐姐,你怎的忘了自己的年纪,喊我姐姐!”
方紫琼生的一张圆脸都涨成深红色,冷冷的说道:“您比紫琼受宠十倍,将來地位定在紫琼之上,紫琼唤你姐姐,是敬你!”
这一來,似是我欺负了她,想想又觉得这话的确说的莽撞,毕竟都是王府的女人,哪里听过一句重话,方才所言的确有些无状。
般丝丝似乎很是开心,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方姐姐,适才苏柔言语无状了,只是苏柔今年才到十六,不及姐姐年长,姐姐喊苏柔一声姐姐,实在是折煞苏柔了!”我本想出言弥补言语无状,沒想到方紫琼的脸色更差了,我一想,忍不住气自己笨,我这般说來,她定是以为我对她冷嘲热讽。
恰好此时赵光义迎面走來,那两个女子连忙上前叩拜行礼,可他冰冷的一张脸沒有一丝表情。
哎,这王爷当的还真是冷酷无情,他的妻妾争风吃醋,还不是为了他。
我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的眼,心就变得安定下來,他身边的女人再多,我虽不能无视,却可以隐忍过去心中的痛。
既然选择了赵光义,就要接受赵光义的一切,包括这些扎进脂粉堆里的莺莺燕燕。
他直接忽略般丝丝和方紫琼,走到我的身边,心思细密的理了理我落下的几缕发丝,温柔的问道:“可准备好,马车就在府外,我们要即可动身,今夜要在宫中用膳!”
“爷今晚要在宫中用膳!”般丝丝惊讶道。
“宫中用膳!”我也同时惊讶出声。
赵光义并未理睬般丝丝,只是对我点点头。
说实话,在赵匡胤手底下一年,我还沒和他同桌吃饭过,皇上吃的菜,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什么鸳鸯五珍烩,百宜羹,酥片生豆腐,酒炊淮白鱼。虽然每天都不一样,但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这么几道菜,总会重复。
这些做菜的工序麻烦的紧,其实菜色嘛,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吃,好比红楼里出的菜谱,开着繁复,真的做出來,那就不是个味儿,在宫中,想要吃到正常一点的饭菜,太不容易,我在福宁宫赵匡胤赐我的别苑里搭过一个小灶,每次生火,都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查过一遍,才敢烹饪食物。
而且皇宫里,食材还不好找,我就是在御花园里偷过几只珍珠鸡,梅花鹿啥的,至于皇上老爷子养的那两只宝贝宠物猪,谁也不敢碰,不过最后听说,有一只猪,还是被太子老爷宰了,为此皇帝老爷子还大骂了太子。
不过这都是流言蜚语传的皇家花边新闻,不足为信。
话说真的扯远了……
众目之下,赵光义拦过我的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在般丝丝和方紫琼大眼瞪小眼之下,搂着我走出王府大门,我转头冲邵希招了招手,那孩子机灵的紧,撒开丫子就跟到我和赵光义身后,我先抱着邵希上马车,邵希还是一身脏兮兮的家丁服。
“王爷,不带这般厚此薄彼的,为什么只有妹妹能陪你进宫!”方紫琼跺着脚,在身后娇嗔声声。
我微微将头探出车窗张望,却被赵三爷把脑袋掰了回來。
尴尬一笑,他吻了我的侧脸。
我收住笑容,靠着他的肩膀,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和马蹄之声,马车飞快的前进着。
一旁的赵三爷似乎并不排斥邵希,还对那孩子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我心头却纳了闷,照赵三爷的性子,即便是个小孩,他也会吃个闷醋。
还自纳闷就听这一老一少对话起來。
“邵希,你喜欢苏柔姐姐吗?”赵光义拍着邵希的小脸,低声问道。
邵希受宠若惊的看着我,顿了一下,重重的点头。
“那你以后陪着姐姐好了,三儿,以后就让邵希照顾你的起居好了!”
我牵住邵希小小的手掌,对赵光义说道:“他还那么小,怎么照顾我,我照顾他还差不多,小邵希,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來叫声姐姐來听!”
面对我狼外婆一般邪恶的诱惑,小邵希茫然的小脸上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我看,我楼他入怀,笑作一团,赵光义却强行将我搂进他的怀中,冰冷的气息吓得邵希在我怀中缩成了一团。
我有些愠怒:“你干嘛?这样会吓坏小孩子的!”
“哼,你只能抱着本王!”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只是个孩子!”我争辩道,心头却是一喜,难怪他方才古古怪怪,对邵希更是好的沒辙,原來这柔情蜜意的,都扛着一顶醋缸。
他目色挣扎的看了一眼小邵希,小邵希在我的怀里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最终冷酷王爷也败在这位萌系二代丹凤媚眼小哥手里,叹了一口气:“三儿,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凉拌!”我顺嘴一说。
赵光义托腮:“凉拌,,,,这个方法甚好,,今夜便可对夫人试试!”
我急忙捂住邵希的耳朵,脸红的要滴出血液:“小孩子还在旁边呢?”
“哈哈哈哈,!”赵光义得意的笑了,紧紧的抱住我瘦小的身躯,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彼此温存的幸福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