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几日焚香祷告感动了上天,又许是赵炅真是大将之才,哥哥寄回宫中的书信都是告捷的平安信,我和韩妃的心都定了下來,隔个三五日,韩妃就会到我的苏阁小坐,有时弹琴下棋,有时和我切磋厨艺。
她在我身上学了不少西饼的做法,我也在她身上学了许多宋朝吃食的做法,两人的关系看着亲密无间,惹來了后宫无数后妃的艳红,后妃亲厚的也有不少,可像我和韩妃这样时常见面的到也少。
韩妃常來,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她來苏阁,便和赵元休也常常碰面,日子久了赵元休也对韩妃亲厚起來,我三人之间的关系好的有点过头,不免惹了宫中人的殷红,韩妃來的时候也少了,不过会常常让下人带些有用的东西到苏阁。
就在这日,许久不來的般丝丝,來了苏阁。
她依旧是满面吹风的请安,笑容比那三月的风还要柔情。
般丝丝和我下下棋,吃吃茶,聊起來,话头也不少。
日子久了,她也成了苏阁的常客,渐渐的宫里的贵仪、美人、修容、宝林都会來我苏阁小坐一些日子,好似我还是当年宠风正盛的贵妃娘娘。
可太平日子过久了,反而成了暴风雨的前兆,一日韩妃宫中宫婢送來宫外哥哥的來信,打开信纸,那行行字,成了我心头的劫。
信中说,说皇上要趁胜追击,攻打契丹国。
当下我的心就凉了半截,拿着信,立刻去了翠竹居找韩妃。
翠竹居。
“呀,姐姐还是第一次來妹妹的翠竹居,到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在韩妃眼中,我是不喜欢显山露水的人,平日里极为低调,总是足不出户。
我一來她的翠竹居,她的眼色就变得十分担忧,她知道,我李苏柔如非必要,是不会离开苏阁一步的,我要是挪窝了,那还不是大事不妙。
将信件给韩妃看了一番,韩妃看过以后摇了摇头:“妹妹不懂兵,不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
我叹了口气,低头沉默了。
韩妃也是愣了一愣,过了好半晌,似乎也成了明白人,一挥手让左右宫婢全都退下了:“沒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准进來!”
此刻正值五月,天气才微微有些闷热,等过了端午,怕是要更热,我眼中,韩妃的额头上已经出现细汗,我自己的手心里也全是汗:“姐姐曾在先帝跟前做个贴身的宫女,对些政事还是有些了解的,皇上心头一直惦记的是晋时割让给辽人的幽云十六州,可幽云十六州易守难攻,哎……”
“姐姐莫要心急,许是皇上有了万全的把握……”
我依旧愁眉不展:“妹妹有所不知,我朝军队经过伐汉已经疲惫不堪,再去攻打强国契丹,姐姐只怕……况且辽国萧太后智谋实在厉害,朝中将士多为良善守信之辈,万难抵挡其奸计!”
我如此分析而來,倒也头头是道,韩妃乃深宫女子,恐怕也不知军事,听我言完,她眼中闪过一丝惧怕。
“妹妹眼下只要姐姐帮我一个忙就好了!”我说道。
韩妃立刻应了:“好,若姐姐有办法,妹妹什么都应了你!”
“本宫要给皇上写一封信,不知道韩妃妹妹肯不肯帮姐姐寄出这封信!”我对韩妃直言相求。
韩妃立刻大声吩咐道:“小翠,准备笔墨纸砚,姐姐,那就劳您写封信!”
经过北汉的那些日子,我的字儿,练的道有些名堂,洋洋洒洒几十字的信便写好了,我交给韩妃看,韩妃连忙推信,说是我写给皇上的信,她 不方便看,现在只要能保证皇上的安全便好了。
将书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韩妃让小翠送出宫去。
我信中其实并未多言,只是一些劝谏陈情的话,要赵炅罢兵,改期再战,我想以赵炅的脾性,见了我的书信,虽不会立即改变计划,也会停下來仔细思忖一番。
刚和韩妃准备辞行,便有十多个妃子怒气冲冲的进來。
韩妃立刻大怒:“放肆,本宫的寝宫岂是你们能共随随便便进來!”
就见那方紫琼手持着方才让小翠拿去带出宫外的信,一脸洋洋得意,我的心一下变得拔凉拔凉的,即便韩妃再是受宠,也抵不过这在场众多的妃子啊!
“证据在此,贵妃娘娘难道您还想为你和韩妃娘娘开脱什么吗?”方紫琼厉声责问道。
般丝丝也说道:“这次真的是贵妃妹妹您的不是了,私通家属,加上泄露军机可是死罪!”
“你们看了本宫的信!”我大怒。
臧妃阴毒的笑了:“这里沒人看了你的信,看了也只怕和你一样,犯下死罪!”
韩妃立刻看向华夫人,华夫人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不住韩妃妹妹的了,姐姐也是为了后宫的安宁着想!”
一招策划,功亏一篑。
我心头着急,开口便责问了韩妃:“韩妃妹妹,你怎可把此事告知他人!”
韩妃也生气了:“贵妃娘娘,妹妹我为了帮您,已经付出了诸多努力,你怎可在这时候还怪罪于妹妹我!”
我叹了一口气,妇人之仁啊!当初了韩妃合作,一直就以为她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沒想到也和普通的女子一般,不顾大局。
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将手里的信撕了,我心灰意冷,谁也不顾,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翠竹居。
耳边还有臧妃调拨离间的话语:“韩妃娘娘,本宫看是你心善,被她骗了吧!一见勾引皇上的信件我们撕了,就失魂落魄成这样……”
“是啊!韩妃妹妹,你年纪轻,不知道宫中人心险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