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风清,早早的睡醒,闲來无事,安季晴决定回家一趟,在安夫人心里,也只有她这个女儿让她记挂了,总得时不时回去看看她的,况且,安季晴还一度任性,沒有打声招呼,就前往水月城,回來时,也沒有报个平安,这女儿,她做得,也太不厚道了。
在段府大厅上,正好和段风涯碰个正面,四目相视,仿若,一切言语都已然在心底,张口难语。
段风离在后面打趣的说:“五妹,一大早的,要出去吗?”
“嗯,好些天沒回去看我娘了,回去看看她!”
“给我问候你娘!”
“好的!”安季晴浅笑:“相公,记忆中,你还沒见过我娘吧!”
“这一年沒见过了吧!等有时间,我再过去拜会!”段风涯双手互搓着,目光涣散,一年前,知书识礼的安夫人,就这么上演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把他和安季晴的婚,给悔了,惜儿必慈母,段风涯想,要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再去见安夫人,他需要一点时间,尽管那些关于安季晴的恨,在记忆里,都已差不多,消磨殆尽。
“那好吧!我帮你问候我娘!”安季晴说着,带着小颜,从段风涯和段风离身边,擦身而过。
“季晴!”段风涯突然叫住安季晴:“昨天上山上说的话,我是真心的!”
安季晴沒有回头,只是驻了脚步片刻,然后继续前行,跨过门槛,一束明阳划过心口,原來,明媚和忧伤,总是并合而存的,段风涯说的,想和她一起,生儿育女,安季晴沒有说不信,可是?他却并沒有说,只想和她生儿育女,是男人自私,还是女人小气,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较真太多,往往,人一旦凡事较真,就注定了要输得筋疲力尽。
安季晴的背影消失在晨阳下,段风涯的目光,似乎,还停在那里,段风离纠起眉心,在他记忆里,段风涯从來,都是色不露于脸的,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段风涯的肩,故作兴趣浓浓的样子:“风涯,你昨天和五妹说了什么悄悄话,说过听听!”
“你呀!”段风涯侧目看着段风离:“也行,等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我就和你说!”
段风离用食指弄着自己的鼻腰,忽悠的说:“这事,不急,不急,急不來!”
“你就是不争气,看,风仪都赶在你前头了,我看,还是得找个媒婆,给你物色物色了!”
段风离连忙拒绝:“别别,风涯,你千万别乱搞和,你知道的,我不习惯有个姑娘在身边,碍手碍脚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抱着笑了,然彼此心里,住着一痒痒的事,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碎碎语语,突地,段风离冒出一句:“风涯,你对五妹,是真上心了!”
段风涯思绪搁了一下,继续前走:“说不定,可能有点吧!这女子,给人时远时近有感觉,有时,心底清澈,有时,又迷惑不清!”
“算了吧!风涯,你说过了,对她们一视同仁的,最近你对五妹,明显好着了点,三妹是个敏感的人,你可得悠着点,毕竟三妹有了,多迁就一下她!”
断断续续的对话,散落一地。
安夫人和霓裳在认真的做女红,全然不知安季晴的到來,安季晴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小颜不要发出声音,自己则悄悄的走了前,从后面搂着安夫人的脖子,娇嗲的说:“娘,想季晴了吗?季晴想你,都茶饭不思了!” 安夫人放下手上的针线,拉起安季晴的手,转身对着她,一脸温慈:“你跑哪里去了,那么久都不回來一趟,看,都把娘的白发想出來了!”
显然,安夫人已经从安季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來了,要一个做娘亲的,完全忘记失女之痛,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骨肉连亲,所以偶尔,安季晴还是想和安夫人撒下娇,逗逗安夫人,即便对她,安季晴真的,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娘,我不是……”安季晴把想说的话吞回去:“娘,你不知道我去哪了吗?” “你不是一直在段家吗?”
“嗯,在段家,一直在段家,在段家!”安季晴连连点头应着,垂下去的眼帘,轻微的颤了一下,如同她的心,轻轻的迭荡起波澜,又回归平静。
水月城与箫君初见时,箫君说的是,受安夫人所托,來保安季晴周全的,这么说來,箫君一开始就是为安季晴而前往水月城的,想到事情是这样,安季晴的心,往往总不能安静,到底,箫君用什么理由这样守她呢?
安夫人并沒注意到安季晴的异常,拉安季晴坐下,嚅嗫着:“季晴,你看,娘是宝力刀未老,看这女红做得,多秀气,你以前不是也喜欢把水鸭绣成鸳鸯的吗?來,给娘绣个,活现现的鸳鸯!”
“娘,这个!”安季晴一时无语推脱,灵机一动:“娘,你们绣那么多干嘛?整天坐着不累吗?”
安季晴这么一说,安夫人沉默了少话,别有深意的看着安季晴:“季晴,娘生活还能自理的,再说,箫君和我们无亲无故,总让他这么照着,过意不去的,还有瓜田李下,娘也不想你让人说笑话,看,我让霓裳把这些女红拿去卖,绸缎庄的老板娘还说我们手艺好,这下好了,就不用箫君那孩子天天挂心了!”
“娘,是季晴对不起你,你以后的日子,季晴來负担,别让自己太累着!”
“箫君是个好孩子气,怪就怪你当初太执着了,我那时真不该心软,就同意你嫁过去,要是段风涯有个三长两短,娘怕……”
“娘!”安季晴背对着安夫人,打断安夫人下面的话,她并不是介意安夫人说这敏感的话題,她是不想听安夫人用一种惋惜的话气说箫君是个好孩子,说得那么温婉,就好像,当初嫁段风涯,是个多么不明确的决定:“娘,季晴生死,都只是段家的人!”
箫君从外面进來,瞧着安季晴,就这么欢乐的说出一句话:“哟,丫头,你來了!”
安季晴耸耸肩:“我回來看我娘來了,箫君,这么多日子里,谢谢你,为我照顾我娘,现在,在段家,我过得很好,我可以把娘她们照顾得很好的了!”
“什么时候也和我那么见外了,來,大娘,这是凤凰楼的凤凰酥,我知道你喜欢吃,今天一早就去,排队到现在才买到了,你趁热尝尝!”箫君自顾自的说着,打开热腾腾的凤凰酥,香气扑鼻。
安季晴眉心纠结,拉起箫君的手腕就往外走:“箫君,走,我们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