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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班师回朝

桃色君姬 凤翔九天 3223 2026-08-08 06:40

  “班师回朝,班师回朝!”掌旗官悠长嘹亮的声音回响在军营里。

  霎时,喧哗四起,兵甲摼然,马嘶不绝,蹄声隆隆作响。

  佩云已回,收拾好东西和我一起站在公主车舆前,扬眸望去,一眼望不到边的银甲闪耀只为衬托那三军阵前的一点傲白,他傲然马上,孤峻而绝世,金絚鉾的白羽随风颤动,浅紫披风如怒涛翻涌。

  “青丝……”佩云望了我半天,还是开口道:“楚侯爷是斥候先锋,所以早走了!”

  “恩!”我淡淡应道,先前本想因乌王子的事來跟她嬉闹一番,可自己的心苦闷不已,便沒有这个心情了,感觉周智的目光似乎撩來,我赶紧举步上舆,呆坐在软垫上。

  “青丝……”佩云掀开舆帘:“姐姐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我微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晨光随着摇摆的舆帘忽明忽暗。

  一切都是淡淡的粉红色,棉丝绣花软垫,羊脂白玉枕,细柔的真丝红毯,金黄色的丝锦帘子,还有犁花木制成的小柜子和小桌子,里面是水酒和各种糕点和蜜饯,整个车舆里,粉红色衬底,一抹桃红色晕开。

  一切洁净如初。

  看來被人很仔细的打扫过,周智对我的照顾无处不细致入微,他不在身边时也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和体贴。

  呵呵,从认识开始,在上官府他一直抱着我,在那山野浪漫处,他英俊高贵如王子采下山花向我求婚,还有第一次在我不愿的情况下滴在我脸上的热泪……他对我的呵护,宠溺,眼里的真情……还有泪,让我动情。

  可我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婉拒他,就因为怕他娶小老婆,哈,我是不是有些自私可耻。

  脸埋在手掌里,泪如细绢泊泊泻下。

  是的,芳华,你是很可耻,我很厌恶看不起你,不是拿得起放得下很洒脱么。

  原來情到深处时,这句话是那么的可笑幼稚。

  酒呢?我要喝酒,醉了就能忘记一切,忽略心上的钝痛。

  “拿酒來!”我撩起舆帘吩咐道。

  一兵丁领命而去,须臾,他回來,两手空空。

  “元帅不准!”他说,眼里躲闪,还夹杂着担忧。

  我颓然坐下,周智,你……

  我就这么呆坐在车舆里,有时候头很痛又一片空白,直到佩云唤我用膳,而我,几乎什么也吃不下,不动少语,佩云悲伤的看着我,默默流泪:“妹妹你就多少吃点吧……留些空隙让两人静思也好……还有小德子和秀兰他们,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是啊!还有小德子和秀兰他们,徐管家、小月、秋菊你们还好么,小德子的伤愈了么,能站起行走么,随着往洛阳的方向越行越近,抖动的车舆里,我归心似箭。

  周智一直沒來见我,只是夜深睡梦中,模糊感觉有人静静的看着我,抚过我的发丝替我细细地掖好被角,有时在额上轻柔一吻,感觉到削薄的唇擦过我的脸略过唇瓣,留下一声压抑的气息,而晨醒时,矮几小桌上,便多了一样点心,一大把开得灿烂的野花,一件新奇的小玩意,最多的是吃食。

  我把它们收拢摆放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心像什么压着一样难受。

  就快到洛阳了,最慢后天,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小德子他们团聚了,我的心情稍稍开朗些,这天的晚膳略多吃了些,加一碗野菇参汤,整个人觉得舒服精神许多。

  我还是不敢撩帘外望,怕看到他,怕看到他年轻俊朗的颜和他的眼神,马上凌傲绝世的身影。

  翻來覆去,极久才入睡,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他又在静静看我,这次,他坐了好久,伴着刺鼻的酒气和大口灌酒的声音,终于,我忍不住,翻身坐起看他。

  他瘦了,那微黯的光阴轮廓如若刀削,沉峻锋锐,坚毅如山,依旧穿着银色明光甲,黑发散落在肩头,膝上放着个酒坛子,俊颜上泛红酒意微醺。

  “明天就到洛阳了!”他说:“老七会被贬为庶人,毕竟郑元礼是军机大臣的儿子!”

  “庶人!”我问道:“那就是平民了!”

  “是的!”周智淡淡道,提起坛子仰头又灌,却只有几滴透明如清水的酒液滴下,他苦笑一声,搁下坛子望着我,眼里是隐隐痛楚。

  “那太好了!”我道,心里松了口气,保全自身最完美不过了。

  “好!”周智扬眉。

  “是啊!”我轻轻笑起來,这个消息让我更加愉快:“终于自由了,不用挂着王爷的名头,皇家的重任,背负太多东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在啊!”

  “你们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周智微微笑道:“老七的反应也和你差不多……青丝……你瘦了!”

  手抚向我的脸,下意识的,我避开。

  “青丝……你好自私!”。

  我一震,抬眸看向他,他眼里又覆上了痛楚,那痛楚似乎化为利刃,刺入我的心房,钝痛一点一点的袭來,极快的,疼得心都痉挛起來,深入骨髓,痛不可言。

  “啊!”

  衣襟拽成一团,一手撑榻,我捂住胸口,心最柔软的地方,有一根针在密密细细一下一下的扎着。

  “青丝……青丝!”周智一把抱着我,痛声道:“你怎么了?是本王害你这样的……都是本王害的,李德文吴取义,你们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來……”

  他向车舆外大喝。

  钝痛依旧持续,我死死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喘不过气,痛得口不能言,周智紧紧抱着我,有热的东西滴在我脸上:“青丝……都是本王害的……本王再也不逼你了……”

  “元帅!”李德文和吴取义立刻就到了。

  “快,快给公主看看,得的是什么病!”周智急道。

  两人分别上前过脉,对视一眼,吴取义道:“禀报元帅,公主并未得恙,是心病!”

  “心病!”周智一怔,又怒道:“那要怎么治!”

  李德文极快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拜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元帅!”

  吴取义也拜道:“心病确需心药医,元帅,微臣只能治体上之病……这心上之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请恕微臣无能!”

  两人同声道:“微臣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心病!”周智抱着我,声音里有丝颤抖:“青丝……你竟得心病……都怪本王……是本王不好……”

  面颊上不断的有温热的液体滴下,这温热的感觉和他的话语似乎冲缓了心上的钝痛,我慢慢睁眼,他俊眸里有泪。

  见我醒來,他眼里满是疼惜和隐隐痛苦:“对不起,青丝……本王再也不逼你了……你好好休息……派人拿药來……本王再也不会这样逼着你了……都是本王的错!”说着,扶我躺好,起身。

  “智……是我太自私……”

  我拉住他的手,决定说出來,不能折磨他也不能折磨自己:“是我太自私了,只是因为……因为不愿自己的夫君有三妻四妾,青丝接受不了,青丝不习惯,只能一夫一妻,心无旁人,白头到老,你是皇上的亲弟弟,贵为亲王,怎可能只娶一人,就算你愿意,你的皇帝哥哥呢?你的母后呢?那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怎会坐视不管,……皇家,最注重的不就是开枝散叶三宫六院么!”

  周智的肩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猛然转身扑來一把抱住我,脸埋在我颈间,低低笑道:“就这么简单,就因为这点小事,青丝……本王都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本王还以为……”

  “简单,小事吗?智……还以为什么?”我微微讶异。

  周智抬首看着我,清言浅语,字字情深,眉间眼底,尽是爱意许许,万分怜惜:“青丝……为了你,本王愿放开一切,别说是不娶妾室这种小事,甚至是王位乃至性命都可不顾!”

  “智……”我不敢相信看着他,从心里涌上的感动把那股钝痛彻底冲消散。

  风儿掀起舆帘一角,月的清辉趁机洒入,投在他眸底,轻轻柔柔沉沉浮浮的深亮幽灿一片。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信我,青丝……本王待你的心,你难道不知道吗?”柔情的笑意一点点的在他眼中绽放,拿起我的手按在胸口,银甲冰凉,让我更加清醒的感受他的爱。

  “第一次见你,便被你不顾性命的朗笑吸引,那是老七问你‘尊严还是生命’,记得吗?”

  我轻点头。

  “本王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还敢扑上來打本王……”说到这,周智忍不住轻轻笑起。

  我亦低头浅浅笑道:“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亲王……”

  “可后來你知道了,还不照样对本王拳脚相加!”周智一指抬起我的脸,温柔荡漾在眉眼:“你走后,本王一直忘不了你的笑,你的颜,回到府中,也辗转反侧思甚入骨,忍不住來找你……你在本王身上留下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本王瞧着竟觉得幸福,希望那些痕迹永远留着,一辈子都洗不掉!”

  “智……”我唤道。

  唇被修长的指点住:“听本王说下去……从那时起,本王就知道,陷进去了,真的陷进去了,本王开始体会爱一个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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