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憋了憋嘴,终究还是沒说什么?
是啊!有何不可,,如今江南的门阀,早就和过去不同,过去虽然门阀之间也有争斗,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基本的共识:我们之间怎么争斗无所谓,但是皇帝陛下一定要被架空,事情一定得我们说了算,至于我们之间谁说了算,那另当别论。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说现在大家只是为了谁來主导这个游戏而争执不休,一旦皇帝陛下拿回权力,大家可都沒得玩了,于是乎英明睿智的少年天子司马绍,就是这样被这些人玩死的。
但是,常年的内讧,常年的恐怖平衡游戏,终于让已经牢牢掌握住权力的门阀士族们,失去了进取心,失去了吐故纳新的能力,甚至也失去了斗争的本事而理政的本事,那这样的时候,如果刘裕能够靠着军功树立起足够的威望,同时聚集起力量,建立好班底,到时候形势比人强,再当一次曹操,又有何不可。
“所以!”段业徐徐说道:“刘裕这个人,我们宁愿朝高估计,不能朝低估计,对了,有个事情,我还沒有告诉二位,嗯,刘裕的姐姐,也就是刘亿如姑娘,是我的妻子,而且,我还和刘裕曾经义结金兰,所以这个人的角色么,你们要拿捏好!”
崔浩大喜,道:“刘裕是大人的把兄弟!”
段业轻轻点头,道:“是,而且志趣相投,感情不错,不过,军国大事,一码归一码,这个事情你们不要做文章!”
“可是……”崔浩顿了顿,道:“大人如果有朝一日飞龙在天,是迟早要和刘裕方面起冲突的!”
“那也是沒有办法!”段业摇摇头:“我想,他也该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但是我想,我和他真正走到对决的一天,或许不能避免,但是那一天之前,应该还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那么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刘裕北伐的事情上做点文章呢?”崔浩眼珠一转,说道。
“你说说看!”
“这次刘裕北伐,想必能赢,慕容冲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们就该再帮刘裕一把!”崔浩笑道。
“嗯!”段业有些奇怪:“不是该帮慕容冲么!”
“不,大人有所不知!”崔浩笑了:“慕容冲这一次虽然打不过刘裕,但是刘裕能拿下山东,却一定不能拿下河北,因为河北本來就是鲜卑人的大本营,那里不分胡汉,最最认同的,其实还是大燕国,刘裕以光复故土为号召,可以感召关中山东,却难以感召河北,所以我料慕容冲这一次会败,却不会惨败!”
段业有些听出味道了,这个崔浩在历史上就是拓跋焘身边的第一谋臣,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左右平衡,帮助主公火中取栗,而且进退有据,永远都有分寸,看起來崔浩这一次又要出一个好主意了。
“本來,刘裕这一次我估计最多带了三万北府军來,而且他肯定要在淮河一线,穆陵关一线留兵,不然他的后路难以保证,这样,他能够和慕容冲主力对决的军队,最多也只有两万,这两万老兵,是北府军中精华的精华,所以足以打败慕容冲,却不足以扩大战果,这个时候,就到了我们帮他的时候了!”
“怎么帮!”
“大人,您知道不知道,塞外云中的拓跋部!”崔浩神秘的笑道。
段业默默点头,这个拓跋部,他岂能不知道呢?
相传黄帝娶妻嫘祖,生子昌意,昌意娶蜀山之女昌仆,生高阳氏颛顼,昌意的小儿子悃被封在北土,黄帝以土德之瑞称王,鲜卑族谓“土”为“拓”,谓“后”为“跋”,故以“拓跋”为姓,称拓跋氏,从这个角度來算,拓跋氏那是真正的黄帝后裔,比起很多汉人來血统可要纯正的多了。
鲜卑族拓跋部,原來居住于极北之地,过着游牧生活,后來汉朝时候,刘家子孙穷尽数代之功,全国之力,奋战百年,终于把匈奴人彻底赶走,而这个时候,拓跋部在酋长拓跋诘芬的率领下,也逐步向西迁移,进入原來北匈奴驻地,即漠北地区。
到酋长拓跋力微时期,拓跋部又南下游牧于云中一带,后又迁居到盛乐,与曹魏、西晋发生往來,但这时,拓跋部仍处于氏族部落联盟阶段,直到五十年前,当时的大酋长拓跋什翼犍建立代国,都于盛乐,中原人才知道原來鲜卑人又建立了一个代国。
一度代国兵强马壮,拓跋什翼键声称手握铁骑三十万,要与中原英雄会猎黄河。
只可惜,那时候大秦帝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苻坚还在,邓羌还在,苻洛还在,吕光还在。
拓跋什翼键的豪言壮语,被当做最严厉的挑衅,于是苻坚一声令下,十万大秦铁骑蜂拥而入,让代国人看看,什么是天下第一的强军。
八年前,在苻洛的指挥下,大秦军蜂拥而入云中,拓跋什翼键战死,代国灭亡。
只是段业知道,这一次的灭亡,只是暂时的,历史上年轻的拓跋珪回到了云中,重整河山,很快就把代国的残余势力重新整合了起來,并且利用中原纷乱的割据局面,建立了在北方统治近200年的北魏政权。
这个拓跋珪,段业还见过,当时就觉得此子实在是不容小觑,本想趁着那个时候,他羽翼还沒有丰满,就及时的把他消灭在萌芽状态,只是终究沒有下的來决心。
而那时候错过,就彻底错过了,后來段业知道,拓跋珪已经回到了云中,已经开始整训他的军队,一切都和历史的走势近乎一样。
在慕容冲夺取邺城的战役里,拓跋珪所部甚至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而慕容冲方面也沒亏待他,还是让他在中原大大的掳掠了一番,获得财宝金银无数,可以说极大地增强了拓跋部的实力。
如今,崔浩居然又打起了拓跋珪的主意,这个年轻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