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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柳婕妤病薨

流璃月色:帝姬难为 步铃殿 4474 2026-08-05 22:59

  只是,最近吃热气的东西吃太多,热气积攒在体内久了我就上火了。加上天气一燥热,我就易怒,暴躁,对谁都没有好脸色,让别人都以为我大姨妈来了。

  虽然说发生什么事只要投入到音乐中,与音乐拉上关系就可以提升到一定的程度,升华了你的行为,此乃化悲伤化愤怒为动力。所以,好端端的一首轻快柔和的生日快乐歌也能被怒气冲冲的我弹奏出黄河大合唱的气势来!这气魄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一曲终了,我心中郁结的怨气和愤怒也随着铿锵有力的曲子消除了,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要不是我现在只是个古琴新手小白,我一定要弹一首更加澎湃的曲子!这又是从另一个角度激励我学习古琴的动力!

  一阵零稀的掌声啪啪啪地响起,我的弦乐老师岳弦先生微微笑着鼓掌,“公主殿下终于掌握了古琴的弹奏技巧,也能够加入自己的情感,使乐曲获得了灵魂。”

  “……”我勉强一笑,看着岳弦明明掩饰不去的担忧之色,还要强颜欢笑,我也觉得一阵难受。就算长得再好看,明明就是要哭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

  “岳先生你还是不要笑了,太难看了!”我把酸软的手从琴上放下来,慵懒地伸了伸胳膊,接过墨兰妹子递给我的荷叶茶,轻抿了一口方才继续说道:“岳先生何必面带愁容?只是因为清水宫的那位?”

  “不、不!臣只是因为公主殿下眉间含怒,想必是因天气燥热,故多有忧虑!”岳弦连忙解释道。

  “哦?本宫倒是没什么事,谢谢岳大人关心,来人,给岳大人看茶!”

  “谢殿下……”他怯怯懦懦的谢过恩,然后捧起来喝。

  哼!不是我忘恩负义,只是这人……本来我还是欣赏他的才华的,也因为他原是殷流璃的后宫之一特意善待他,谁知,谁知他岳弦大乐师居然和后宫嫔妃,唯一的嫔妃柳婕妤有染,而且似乎关系保持很久了。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以我的嫡长公主的势力,调查一下很快就得到我要的答案了。怪不得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是畏畏缩缩,原来是见到情妇正牌老公的女儿所以才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我还以为呢,明明我在我自己的小说里把他写成一个高傲有个性的艺术家,就说嘛!

  知道他勾搭了我亲爱的父皇的小老婆我当然会帮着我的父皇,打小三啦!要不是看在皇家颜面不可丢失并且他也教过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找人狂扁他的!

  突然,铃兰匆匆走过来,对着对面的岳弦礼貌的点点头,凑在我的耳畔说道:“殿下,清水宫的柳娘娘怕是不行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被对面坐着的岳弦听见。只听见“锵”的一声,是杯盏碎落在地上的声音。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淡淡看着他,他慌忙地起身,下跪于地,哆哆嗦嗦的求饶道:“公主息怒!臣该死!臣该死!”

  什么嘛,我什么都还没说呢!我就这么得像洪水野兽?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岳大人。你是本宫的弦乐老师呢,哪有老师向学生行礼的道理?”

  我放下杯盏,起身走出亭子,经过他的身边,我肩上披着的长长的锦帛被风扬起,柔柔地拍打在伏地而跪的他的脸上。

  “本宫要过去清水宫,岳大人也一起来吧!”

  他唯唯诺诺起身,无言地地跟随在我的身后。

  哎,为什么我穿过来之后我的小说就变得乱七八糟,一点也不跟着我的原着的路线走啊?难道我的气场就是这么强大?

  轿夫匆匆走着,晚风习习吹拂着我的脸,岳弦在几番推辞下也和我、铃兰共坐一架。虽然有违体制,但是紧急情况下迫不得已也是情有可原的,顶多第二天传出我殷流璃又宠幸某位乐师怎么怎么了而已。

  到了清水宫,也顾不上什么行礼之类的,我连连叫住行礼的宫女,命他们带我往柳婕妤的寝宫走去。清水宫的宫女们皆面带愁容,看到我来,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有没有叫人去告诉陛下?”

  “流光殿下亲自去请陛下了!”看似清水宫的大宫女的人回答了我的问题。

  “云儿呢?”

  “流云殿下在寝殿内照顾娘娘!

  ”

  “哦……岳大人随我一起来吧!”我回过头,对着恍恍惚惚,脸色已经惨白的岳弦说道。

  “公主殿下!这不合礼仪!”大宫女慌张地阻止我。

  “紧急情况就紧急处理,有什么事本宫挡着!难不成你还要阻挡本宫?”

  “奴婢不敢!”

  “还不快让路给殿下?”铃兰面容严肃上前一步,冲着那大宫女训斥道,果然有气势。

  “是……”

  当我迈进刘婕妤的寝殿时,一阵烟雾缭绕、呛鼻的中药味迎面扑来,太医正在为病床上的柳婕妤号脉,宫女们忙着递水,送药,跪在床前脚踏的流云一边低声哭泣着,一边紧紧地握住她母亲的苍白干枯的手腕。我走上前一看,柳婕妤已经形容槁枯,双目紧闭,长长的发丝也如同杂草般,失去了柔顺和光泽;她紧闭着的唇干干的,就算用水滋润了还是苍白无色。

  “大皇姐?”流云抬起头,低声地叫了我一声。她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肿肿的,声音也都已经嘶哑了。

  太医正也是道了一声万福,看到我点点头就继续给柳婕妤把脉。

  “咳咳……公主来了?”床上的柳婕妤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了眼,之前给她请安时,她那双如水柔情的大眼,现在已经变得混浊无神。

  “柳娘娘你觉得如何?我和岳弦大人一起过来看望你了!”我也侧身坐在她的床沿,低声询问。

  听到岳弦大人这三个字,柳婕妤尽量地睁大她的眼睛,想要看我身后的岳弦一眼。

  “李太医你退下吧!本宫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必再做诊断了……有什么东西,可以提神的?”她艰难的开口说话,没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种种地呼吸,然后再有气无力地接上,“云儿,你也退下吧……本宫……和公主有话要说。”

  “臣遵命。柳娘娘,您喝点参茶提提神吧。”李太医命宫人给柳婕妤喂下了一杯参茶,就退下离去了。

  “云儿要陪母妃……”流云拉着她母妃的手不愿意离开,眼泪不停地滴落下来。

  “云儿,听话……咳咳……”

  “是……”

  流云离去,众位宫人侍女也鱼贯退出,沉沉的门也关上了。

  “弦儿……弦儿……”

  或许是喝下了参茶的缘故,也或许是回光返照,柳婕妤的精神好了很多,眼睛顿时精神了很多,她挣扎着起身,柔声地呼唤着岳弦的名字。

  “玉珍姐姐!”岳弦连忙跑过来,抓住她伸在半空的消瘦枯萎的手臂,他坐在床的一旁,扶她半躺着靠在枕头上。

  我站起身,站在床头无言地望着他们。

  “弦儿,你还是不要看我,我现在一定是丑得很难看!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是玉珍姐姐辜负了你……”柳婕妤眼眶里流出了泪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脖颈蔓延而下,消失在白色的睡衣内。

  “不!玉珍姐姐!弦儿这一生只爱你一人,姐姐在弦儿眼里一直是最美的!哪里会对不起弦儿呢!”岳弦把柳婕妤抱在怀里,说着说着,也落下了眼泪。

  “姐姐最最怕的,就是弦儿会恨我……恨我耽误了你这一生,恨我拉着你陷身于不臣之地……”

  “弦儿无悔……”

  “弦儿你还记得吗?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穿着一身绿衣,灵动却傲气,你还不给,我好脸色看……咳咳!”

  岳弦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似乎也随着她的回忆,回到了过去,“是啊,要不是那时不给姐姐脸色看,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真的很感谢命运将姐姐送到弦儿的身边……玉珍姐姐,弦儿一直一直都爱你……”

  “命运,命运……要是我不是什么柳婕妤……而是普普通通的少女就好了……弦儿,你亲我好吗?”

  “好。”岳弦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滴到柳婕妤的脸上,滑到了她的唇内。

  “弦儿的泪是甜的呢……”

  “嗯。”

  “我死后,弦儿也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弦儿答应……”

  我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流泪了。

  虽然我知道他们这对狗男女背着我的父皇,淫乱宫廷是很不对的,但是看着他们这样子不过也是封建社会下的牺牲品,我作为一个新新人类非但不同情他们,反而像是封建势力一样打击他们,这样子做真得好吗?其实我现在已经被他们的爱情打动了。当真正的生离死别在自己的眼前上演时,那种震撼与感动是能够让铁石心肠的人也动容。女人不能为难女人,更何况是即将死去的女人。虽然他们对不起我慈爱的父皇,但是我还是决定替父皇原谅他们吧!

  柳婕妤他们好像做好了最后的离别,小声无力地叫我:“公主,请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也坐在她的床沿,柳婕妤从岳弦的怀里抬起头,满面都是泪,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我,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对不起陛下和静怡皇后,也对不起光儿和云儿……其实,他们俩,是弦儿的亲生儿女,并非皇家贵胄……我、请求公主,在我死后,照顾他们,求求您……咳咳!”柳婕妤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丝都染在了岳弦的胸口上。

  “玉珍姐姐……”岳弦流着泪帮她抹去血丝,泪水。

  我早该猜到了……流云和流光的样子一点也和父皇不像。怪不得岳弦每次授琴时,只要流光一来,他的眼神就是恍惚地对着流光出神。原来,他们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原来父皇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他总是和我说,只有我才是他的女儿。

  “我、我答应你……”我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哽咽着说道:“光儿、云儿一直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永远都是,我会待他们如同亲弟妹一样爱他们、护着他们!柳娘娘你放心吧!”

  “谢谢公主……”柳婕妤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公主,和你的母后一样……善良。那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最后、我想要见云儿和光儿……”

  “好!我去叫他们……柳娘娘你要坚持住!”

  “弦儿,你也……走吧……”

  “玉珍姐姐……我们、来生……再见!”岳弦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最后在她苍白的唇上印上最后一吻,挥泪和我离开。

  我们走出寝殿外间,在月门的纱慢后面,看到流云蹲在地上,红着眼,紧紧地咬住自己的拳头,无声地汹涌地落泪哭泣。

  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云儿,你母妃叫你进去……”

  她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眼神妒恨地望了我们一眼就扑到她母亲的身边了。

  我们不置一词,出到门外,恰好看到流光也是哭着回来了:“姐姐!父皇他不愿意过来见母妃最后一面,怎么办啊姐姐!”

  “光儿,不要说了!你快进去……柳娘娘怕是……”

  “嗯!”光儿擦了擦眼泪,推开殿门。

  我和伤心欲绝的岳弦漫无目的地乱走,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前庭的一株柳树,出神。一阵暖风吹过,柳条依依随风而舞。他喃喃说道:“当年我才十五岁,就已经成为宫内最有才华的乐师了,而玉珍姐姐比我大五岁,她那时已经是陛下亲自封的婕妤了。第一次看见她,我就爱上她了,虽然我装出一副高傲不屑一顾的神情,但是那完全都是为了吸引她。很快,我们就相爱了……”

  “我知道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们,还是没能忍住对彼此之间的爱,爱情就像泉水,不停地从我的胸口涌出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后来,玉珍姐姐怀孕了,是我的孩子……玉珍姐姐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她只能婉转承欢……是我太无能了……”

  说着说着,岳弦又落下了眼泪。

  “那你今后要何去何从?”我递给他一条手绢,问道。

  “辞官吧,离开这个伤心地……”他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去,而是从怀里掏出的一条老旧的丝绢,摩挲着。

  现在,我对他的厌恶感已经全部消失了,他们不过是一对苦命的鸳鸯罢了。

  突然,从寝殿那里传来了宫人尖声的高喊:“柳娘娘病薨……”

  “玉珍姐姐!”

  听到这句话,岳弦整个人摇摇晃晃,最后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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