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老将军能下床的时候,陆凤羽就带着小包子上路回家了。景县离家还是有些远的。陆凤羽租了头小毛驴儿,把小包子放在地下跑。它如果累了,就把他放到给他准备的小筐子里面。身上银票带的足足的,她打算一路玩会去。
失恋的女人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治疗。初恋,真是件伤人的事情。
陆凤羽坐在小毛驴上,打着一把红纸伞挡住太阳。重新挂上了自己的玉葫芦,有变成了一个黑肤女子——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至少等她自己看开一点吧。
景县今年确实非常惨,旱灾持续了五个多月了。田地都裂开了,她呵呵笑着,凤凰神还真是眷顾这片土地,烧那么久还不下雨。
陆凤羽骑着小毛驴,小包子跟在后面吐着舌头:主子,让我上去歇歇啊!汪汪汪!
陆凤羽瞥了它一眼,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到筐子里面。
突然前面跑出来一群人,一大群大人就追着一个孩子。“小包子,有好戏看咯!”她赶着小毛驴往旁边走走,停下看着他们的闹剧。
有点远了,让他们近点。陆凤羽扔了颗小石子,最前面的小孩子当即摔倒了。
领头的大人当即喊道:“你这个小贼,让你跑!”冲上去揪起小孩子的衣领。因为衣服太烂,第一把都没抓住。
那个小男孩儿并没有说话。身上破破烂烂,脸上也都是灰。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啊,这群人怎么这样疯狂?
陆凤羽静观其变:那个男孩儿还是没有说话。任这些人揪着他,打他。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的场面真是叫人不忍心。陆凤羽“嫣然”一笑:“小包子,咱们去帮帮这个骚年吧?!”
说着人已经上去了:“几位大哥,敢问这小家伙儿偷了什么东西?”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愤愤不平:“他偷了我两个包子——好几次了!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呢?”陆凤羽垂眸盯着那小男孩儿
原来就是为了偶数个包子啊?古代人的仁慈和宽容这会儿跑到哪儿去了?对一个小孩子也这样残忍。
这小贼也够没有眼力的。既然都偷了,干嘛不多偷几个呢?陆凤羽没好气地看了这孩子一眼。这小子看到她的时候,鄙视极了。
呜呜呜,小包子,我又被嫌弃了!陆凤羽抱着小包子诉苦,连这样的小小子也敢这样鄙视她,不就是黑了点吗?姐还有风华绝代的时候呢!(胡扯,变白的时候也就是脑抽风的二货。)算了,姐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还能怎么办?先打一顿,再去送官。这样的孩子就是欠教养!”说完,又打了这孩子一巴掌。
陆凤羽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各位!今日遇上算是有缘。我愿意替他把您店里的损失赔付了,您就把他交给我处理吧!”
“怎么可以这样?现在偷东西,将来就是要杀人的,姑娘,你可不能纵容他。再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包子铺老板这样说,跟着的人群也这样附和着。
“行了,我给你三倍赔付。你出个价吧?”陆凤羽没那个耐性,这少年似乎也要逃走了。
“五百两!”包子铺老板狮子大开口。几个包子也就几文钱吧,他这绝对是故意为难。
陆凤羽轻蔑地笑了:“你那包子什么做的,竟用百两纹银?老板,不要以为我是个女人,就为难我。”
“谁叫你多管闲事,你和这小子又没有关系,干嘛要救他?”包子铺老板也不是个轻易松口的主儿。
陆凤羽低头沉沉地笑起来:“老板你是打定心思不放人咯?”
“对!我就要这小子坐大牢,你别不把包子不当干粮。”老板面红耳赤。小市民,陆凤羽在心里低低骂了两句。你不放人,那我就只好抢人了!
陆凤羽横腿一扫,撂倒了好几个人。大家见情势不妙,便一起涌了上来。陆凤羽倒觉得省了力气——她飞身而起,双脚用力蹬在这些人的胸口上,一个接一个,一圈人全都倒在地上哎哎哟哟地叫唤着。
陆凤羽走到小男孩儿跟前说:“托你的福,姐姐我打得很爽。以后莫再要被这些人抓住了!嗯哼?我走了!”陆凤羽撑着红色油纸伞,轻快地走着。
小男孩在后面叫喊道:“你救我就是为了打场架?”
陆凤羽笑而不答,只挥挥手表示再见。这小子会说话嘛!
“等等!你要去哪里?”小男孩儿飞快地追上了陆凤羽。但是陆凤羽并不理睬他。毛驴走得慢,他也慢慢跟着。
陆凤羽想着或许远一些的时候,他就知道停下了。但是这孩子偏偏没有。一路跟着她,一路就自生自灭着。
男孩儿跟着她并非没有理由。一来,原来那个地方已经不能呆了,那老板绝对不会再放过自己的;二来,他想跟着这个大姐姐学点东西,虽然她很丑,但是武功超级厉害啊!如果能拜她为师,那就更棒了!
可是这两天跟着大姐姐,他倒不觉得大姐姐丑了。反而觉得她像个精灵,打着红色的油纸伞,两只脚翘啊翘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悠扬曲调,把他在路上的烦闷全都化解掉了。大姐姐看上去没有一点烦闷和忧愁,真的好像山间的精灵一样——尽管他没有见过真正的精灵长什么样子,但精灵绝对是真绝色!大拇指竖起!
陆凤羽有些厌烦了:“臭小子,你不要跟着我了!这一路是我的疗伤之旅,你在身边会很烦。赶紧回家去吧!”
“丑姐姐,我没有家。”这孩子居然没有家?不可能吧,像他这个年纪,父母亲应该都是壮年啊!
“我父亲和母亲还有只有八个月大的弟弟都被高丽人掳走,到现在没有下落。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男孩儿伤心落寞的垂下头。难怪他要去偷包子,唉!谁没有一点无奈呢?
你妹的,你是要一直跟着我了是吧?陆凤羽无奈地哼了一声:“那你就准备一直跟着我?你不怕我?”
陆凤羽指了指自己黑丑的摸样——黑富挫的代表,这摸样一路过来都没有多少人愿意靠近,有的夸张的,竟然都躲着走。“啊!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少年红了脸,才没有!你这么丑……对上陆凤羽的眼睛,他说不出那种伤人的话:“我只是觉得你武功很厉害,可以让我拜你为师吗?”
陆凤羽看着小家伙认真地样子,也特别认真地考虑起来:“你几岁了?”
“我七岁了!”赶忙回答,就怕一个不慎,这大姐姐就不收他了。
“我要是不收你做徒弟,你会怎么办?”陆凤羽盯着这个男孩儿,不知道性子怎么样。不过他徒步跟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距离,已经说明他非常有毅力。
“我会继续跟着你,直到我跟不上你了,更无从找起你行踪的时候,我就会放弃。”小男孩儿认真地说:“但是,若是待日后我遇上你,我绝对会让你跟我比试一场,让你看看我的成就,叫你后悔!”小男孩儿倨傲得要命,小子,现在是你求人家好不啦?态度不能好一点吗?
陆凤羽瞠目结舌——这小子太对自己胃口了。就是要这种不服输的精神!
“好了,我答应收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陆凤羽看着小男孩儿雀跃的神情,立马补充了一条。
“你说,只要你肯收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小男孩儿非常天真,他或许以为,陆凤羽不会给他什么难题。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件难事儿——
“以后,不准喊我师傅,只准喊我娘。要不然我不收你,也不会教你武功。”
“什么?”小男孩儿惊呆了:这女人脑子没有病吧?(路痴云:孩子,你真相了!)
陆凤羽解释说:“你别看我这样子才十六七岁,但是我已经三四十岁了。如果有孩子的话,肯定比你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忽略那点差距,姑且收了你吧。”
陆凤羽看着小男孩儿仍旧一副怀疑的表情,赶紧继续说服:“你看,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女的,那就是娘啊!你叫声娘又不会少块肉。我还会尽力教你武功,你看,值还是不值啊?”
小男孩儿歪了歪脑袋——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叫吧。(苦逼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魔爪之中。)
“娘亲在上,受孟靖涵一拜!”男孩儿跪在地上报了自己的名字,也如陆凤羽的愿,叫了娘亲。
“乖孩子,快起来。你上毛驴。咱们快些走,到前面小镇给你换身行头。”陆凤羽开心地把“儿子”抱上了毛驴,小包子也被丢在筐子里。陆凤羽自己撑着伞,走在前面牵着毛驴。嘴里依旧哼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歌谣。
小男孩儿坐在驴背上,快要哭出来了:现在他又有娘亲了!虽然是个丑丑的娘亲,还是个年轻的娘亲,至少他终于有家人了!(路痴:这傻孩子!)
“小包子,我要带你回家见爹娘。就咱们两个人很寂寞,现在有了涵儿,咱们回家就热闹了,你说爹娘如果知道我有个儿子了该有多开心啊?!”陆凤羽自言自语。刚把孟靖涵收拾干净,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酷酷的小正太,好吧,谁叫他有这样风华绝代的娘亲?(自恋中)
可是,再漂亮有什么用啊?那个人也不会爱她……脑海中浮现李璇司的脸庞,凤羽想着:或许有一天,他会突然告诉她“我爱你”也说不定啊,不过那得是什么时候了?
陆凤羽想象着那个美丽的场景,缓缓睡着了。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和孟靖涵就遇上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