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起来温和容易接近的眼如今就像是浸透了深层的海水，冷而深邃。

　　只要看见，第一反应不是危险，而是摸不透。

　　犹如深渊一般的无法摸透，但迎着他的目光时，本能却开始倾诉危险与警戒。

　　属于义警的本能一部分在警告对面人的危险，但又有一部分的感知在诉说对面人的存在只是存在。深层的东西被表面的一些东西遮掩，平静下蕴含着风暴，冷静之中潜藏着疯狂，理智如同坚冰，却谁也无法看出坚冰之下的内里。

　　矛盾，强大，危险，却又带着令人战栗仿若叫嚣远离的安全。

　　.......

　　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猛然惊醒坐起。

　　仓促的呼吸令胸膛起伏，提姆一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分开，抹去额角隐隐的细汗。

　　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忆起梦见的东西，黑发蓝眼的青年缓缓躺倒，瘫在床上。

　　提姆不知道自己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些猜测。

　　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正常，实则已经有些疯狂的男人是‘提姆’。

　　艾利欧真正的父亲。

　　他一开始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布鲁斯。

　　提姆心想，真糟糕的状态那个‘提摩西德雷克’。

　　.......

　　因为要上学，艾利欧起的很早，下楼坐在早餐桌上的时候，发现一向晚起的布鲁斯和提姆都坐在位置上。

　　这很不常见，就像布鲁斯会赖床，迪克会赖床，杰森会赖床，史蒂芬妮会赖床，提姆也会赖床。

　　准确来说，他们家很多人都会赖床，就连艾利欧都会赖床。

　　布鲁斯和提姆起得比艾利欧还早的情况很少，一般情况下，那只会发生在两个人通宵的时候他们把早饭当宵夜吃。

　　黑发蓝眼的庄园主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手里虽然拿着报纸，但已经看了一分钟了。

　　不过艾利欧可以理解，毕竟布鲁斯昨天和他谈心，得知了一些深入的消息艾利欧告诉了布鲁斯他是复制体，但总归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毕竟人设本子里没写，只说了这些。

　　好友说补充背景人设但还没等他补充，艾利欧就到了这里。

　　但‘提姆’显然是当儿子养的，为了未来不走剧情，艾利欧顺便又说了一遍当时哥谭乃至全世界糟糕的状况督促蝙蝠侠警戒起来。

　　艾利欧不是很理解提姆，黑发青年看起来也有点恍惚。

　　他想了想，体贴地问道：“昨天夜巡不顺利吗？”

　　“嗯？”

　　提姆回神，转头回答，“没有，很顺利，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艾利欧疑惑。

　　提姆沉吟斟酌，片刻低声道：“.......你只有我一个父亲吗？”

　　艾利欧：“......”

　　他沉默一瞬，“当然不。”

　　提姆一震，打起精神准备详细听听艾利欧想说什么。

　　“你不是唯一一个，提姆。”

　　就见黑发蓝眼的小孩用一种十分关怀的目光看他。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

　　他诚恳道：“我还有一个已经成年、能够真正拥有我这么大只孩子、很成熟、是个知名企业家、邪恶资本家、能赚钱、有庄园、经常加班但不会猝死的父亲。”

　　机械管家赞同道：“是的，提姆先生，我相信制造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目前的阿爸一号提姆：“.......”

　　目前的监护人勉强算是阿爸二号布鲁斯：“.......”

　　第27章 修道院

　　短暂沉默的过去，大家还是选择吃早饭，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达米安晨训结束后，也来到餐厅，坐在椅子上。

　　如果说家里谁的作息和艾利欧最接近，无疑是同样需要上学的达米安布鲁斯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好好上学而短暂禁掉他的夜巡。

　　一开始达米安还会反抗，后来迪克的劝导、阿福的话以及布鲁斯的说法让他不再纠结，只不过偶尔他也不是一直听话。

　　应该说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人是真的听话。

　　无论是脾气好的迪克和提姆，还是芭芭拉、史蒂芬妮、杰森，亦或者是达米安，在必要的时候，从来不吝啬于瞒住布鲁斯当然，成不成功是两码事。

　　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吃过早饭达米安和艾利欧照常去上学。

　　不过在上学之前，布鲁斯想起老师发来的信息，叫住他：“学校老师提前打电话通知，说你今天要去老城区那边的修道院交流？”

　　艾利欧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他对于这些事情不觉得危险，毕竟是集体活动。再说无论是布鲁斯还是提姆都比较忙，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就将这件事下意识抛之脑后，不觉得有什么好提起的，听布鲁斯说起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报备。

　　学校那边已经确定下午会去一趟修道院那边学习交流。说是学习交流实际上只是简单的义务劳动，不过艾利欧这个班级的年纪都太小，过去也只是参观，比较大的那些学生才是帮忙的主力军。

　　虽然看不出来，但确实一直在留意小孩一些事、且拥有着丰富的养孩子经验的大家长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提姆记忆里去修道院交流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或者他那个年纪干脆没有，现在的学校计划比之前要变化太多。

　　新手阿爸努力想了想，不确定地提醒道：“别忘了戴帽子和零食？”

　　放下手里餐刀拿起自己书包的达米安嘲讽一句：“这不是郊游。”

　　“白痴。”

　　随后他嗤笑道：“他太弱了，也太小了。”

　　“应该让他别忘了带上他的机械管家。”

　　是的，自从知道机械管家会自己写代码且拥有警戒模板后，在达米安这边机械管家的武力值大于艾利欧自己。

　　提姆：“.......”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达米安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噢天呐，这有点恐怖了。

　　布鲁斯其实有点赞同达米安说的，但他觉得他和达米安在意的可能不是一个功能模块尽管这里是哥谭，然后说：“别忘了带水。”

　　“呃，好吧，我是说，”

　　艾利欧挠挠脸，“好的，我都会记得的。”

　　唯有真正养育过几个孩子的管家从容地来到小孩面前，问出真正重要的问题：“您会在那里待多久？”

　　艾利欧对他们都显得有点重视的态度有点无所适从尽管在这里待了几个星期，但这种场面其实很少见，大部分情况下布鲁斯他们都很忙碌，庄园里经常只有他和管家先生。

　　而阅历丰富且面对过各种各样不同性格孩子的管家先生很轻易就把握住了让艾利欧舒服的交流点。

　　或者他也该学着用更关心的姿态去面对布鲁斯他们？

　　但关心义警的话多穿衣服多吃饭少混泡吧少乱转是不对的吧？

　　黑发蓝眼的小孩不确定地这么想着。

　　“事实上，我只会在那边待两三个小时，”想了想，艾利欧诚恳地说，“有小黑跟着，不会出事的。”

　　说着他转头，回答阿福的话，“待在那边的时间很短，管家先生，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

　　阿福了然且赞同。

　　如果是一整天的话还需要根据学校那边的安排带着东西，不过如果只有几个小时，并且活动并不多就就不需要额外的东西了。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为小孩带上了湿纸巾和手帕之类的东西。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目送艾利欧他们离开后，提姆脸色稍稍正经一些，和布鲁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庄园。

　　他没和布鲁斯谈话。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说昨晚上梦到的东西会不会被他的导师察觉到更多，相较于由他的导师给予他答案，提姆更希望自己才是最先接近秘密的那个人。

　　不过没准儿布鲁斯知道得更多，但他或许不准备说出来。

　　提姆想，如果他没找到答案的话，他会考虑从布鲁斯这里获得提示。

　　......

　　另一边，学校。

　　兢兢业业的管家顺利地将小孩送到学校门口，艾利欧熟练地跳下车背着自己的包进入学校。

　　大概是因为下午有活动，整个班级里的孩子都显得格外的活泼。他们并不是放学后不被允许出门，也不是没去过修道院。但在上学时间出去玩性质总是不一样的，像是往日定死的规矩被打破，这种略显出格的感觉令孩子们兴奋，仿佛就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背包放在桌子旁边，艾利欧刚坐下，芬奇就兴奋地跑过来宣告：“艾利欧，下午我们可以去郊游诶！”

　　艾利欧没什么特别感受，他想了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黑发蓝眼的小孩看起来相当淡定，淡定得仿佛和激动的孩子不是一个频道，芬奇顿时就如同浇了一盆冷水，索然无味地去找了迈克。

　　不过显然金发的迈克比艾利欧这个假小孩真多了，他给足了芬奇情绪价值：“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修道院的内部去看，我听别人说那边人也很多，还有小型的教室！”

　　芬奇和迈克连着说了好几句，觉得自己没问题且满足了才继续找艾利欧说话。

　　时间很快过去，下午还没上课，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老师们带着学生前往学校早就雇好的大巴处有序上车。

　　圣玛利亚修道院距离学校有点远，哥谭学院的地理位置和韦恩庄园一样处于高桥的东边，但圣玛利亚修道院处于已经被废废弃的哥谭主城区的老城区西部，在高桥的另一边，顺便穿过钻石区、上东区才能抵达。

　　开大巴的神父手很稳，路上也没出什么意外，很顺利地开着车到了位于郊区的修道院前。

　　过去哥特式混杂着哥谭独有色调的庞大建筑屹立，顶端的时钟指针指向清晰的罗马数字，不过大概因为只是装饰，半天没见那硕大的指针动弹一下。

　　缠绕着枯萎藤蔓的铁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庭院内时不时有修女、神父走动，建筑群有些拥挤，看不清楚阴影里的动向，或许是太久没有修缮的原因，无端有种破败之感。

　　大巴停靠在修道院大门外的空白地上，主要主责的老师与神父修女交涉，其他老师领着学生们下车，等到交涉完毕，艾利欧和芬奇他们被老师招呼着下车。

　　为了维持纪律，负责的老师之前就说过让同学们先不要大声说话，跟着老师到了地方再解答他们的疑问。

　　但跟在艾利欧身后的芬奇忍不住小声地说：“艾利欧，你来过这里吗？”

　　艾利欧看了一眼远处，低声回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