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蓝眼的小孩眼神黯淡下来。

　　“......啧，”杰森假装不在意般随意安抚小孩，“好了，我会尽量赶过去。”

　　等这件事结束，艾利欧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看了看机械管家给的路线图，开始去蹲守下一个人。

　　家大业大就是这一点不好，想要送邀请函都得绕着城市跑。

　　生活不易，小崽叹气。

　　目送小孩离开的杰森陶德拿出通讯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页面上几个人信息轰炸，一直在问艾利欧给他送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杰森看了一眼界面，假装自己没看到，也没参与那个赌局，随手将通讯器塞回兜里。

　　第66章 谢谢我知道可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旧金山的治安并不像哥谭那么混乱，虽然这座城市发展得仍旧算是迅速。

　　没有哥谭自治市区那种金钱与罪恶交织将要溢满出来的错觉，如果说哥谭每一个拥有自我定位的反派都像是一颗牢牢钉在原地的、有作用的钉子，由蝙蝠侠牵起它们短暂地维持着哥谭岌岌可危的地位不让它下落的话，那么旧金山却刚好相反它的罪恶是散乱的，随机而又能够抽丝剥茧的。

　　不过如果让红罗宾选择的话，他更喜欢哥谭的谜题，因为哥谭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说谎、隐瞒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令他们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欺骗自己。

　　就连城市本人都会‘说谎’。

　　哥谭具有的谜题难度极大，如果不是在哥谭生长起来，亦或者彻底摸透哥谭的规矩的话，很难在里面生存。

　　巷子有巷子里的潜规则，上层人有上层人的老规矩，就连反派之间都有自己默认的条例，普通人很难发现这些、体悟这些，所以有很多人无法玩转哥谭，只能沦陷、被无数双看不见的大手蒙住双眼，看不透、摸不清、查不到，进而变成那座城市的养料，‘谜题’里的尸骨。

　　人死之后，哥谭仍旧是哥谭，那些人还是那些人。

　　但旧金山不一样，这里有很多东西，新的，旧的，老的，即将消失的。它的谜题不是因为本身的规矩，也没有哥谭那种独特的、仿佛阴雨连绵中撑着黑伞行走的潮湿青苔一样的魅力。

　　因为这种感觉，红罗宾有时候觉得，蝙蝠侠像是一个行走在雨中，没有撑伞，却也不需要撑伞的苦行者。他穿着披风日复一日地站在那座城市的路上，在夜晚，在黄昏，在他活着的每一天。

　　而这里是一座新老交织的城市，也是一座很有人气的城市。它发生的事情不少，却不会像哥谭那样弥漫腐朽般的死亡，它甚至还带着一些独城市独有的气氛。

　　红罗宾见过很多城市，不过他仍旧喜欢这里。

　　漂亮的霓虹灯在街道上闪烁不断，大概是因为距离中华街非常近的原因，这一片非常繁华且人数很多。

　　平常提姆是不到这边来的，当然，和朋友出来玩的时候会，但今天他是追着线索来的。

　　他前几天查到了一个跨国盗窃团即将要行动，这个团队非常谨慎，为了保证自己不会供出其他人，一个队伍里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对方，只有一个将他们组织起来、且隐藏在背后掌控全局的指挥和主脑通过自己的手段观察整个流程，一旦有什么纰漏，由这个神秘人来通知其他人。

　　等到货物到手、销赃后，钱财会通过海外不知名账户由正经渠道分批打入其他人的手里。

　　提姆追踪这个盗窃团队很久了，不过之前一直没什么真正的线索，只有今天这一次的行动是因为前几天的意外得到了线索。如果不是时间很紧，他现在应该在家等着艾利欧！

　　而不是通过手里和那些家伙刷信息，更是没时间联系杰森陶德，想到这里，提姆再度拿起自己的通讯器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刚刚的小号已经被拉黑不过没关系，身为一个擅长网络和代码的人，他手里有很多这种小号。

　　连夜换了两个小号将骚扰杰森陶德，顺便看了一圈没发现艾利欧去找其他人，提姆这才放下通讯器，转入一个高档服装店，里面人来人往，很多情侣相互挽着买衣服，还有不少外国面孔进进出出，提姆按照自己得到的线索假装是来买衣服的客人进入店里，观察情况。

　　观察着观察着，还没找到可疑人物，反而被一个见他自己在这逛来逛去、不好意思让客人落单的外国服务员走进，“先生，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鉴于这位客人逛的是中年区域，服务员下意识扬起专业的笑容：“如果是想给家里的父亲、长辈卖衣服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

　　“......好的。”

　　提姆一愣，想了想，报出来布鲁斯的三围和身高，一边听服务员的介绍，一边打量这个大服装店里的衣服。

　　一心两用对他来说不难，等买完布鲁斯的还没找到可疑人，他趁服务员拎起来衣服的时候顺口说道：“还有我兄弟。”

　　他十分丝滑得报出了迪克和杰森的三围数据，服务员惊讶一下，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多兄弟，但还是体贴地带着人去了男装区域。

　　等提姆终于发现那个可疑人物从换衣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买到了给达米安的猫的小衣服了。

　　服务员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客户，毕竟他们这里是高档服装店，虽然客流量不少，但很多都是过来了解服装新品的。眼看着这人已经买了好几件甚至还有接着买下去的想法，笑容十分真诚。

　　至于客人买衣服到底是给谁穿，服务员并不在虎，就算他拿着衣服给雪人穿，服务员都要夸他有品位。

　　“您要不要看一看这件衣服，这件可是我们这边的最新品围巾，无论是给猫还是给狗，亦或者家里其他宠物都很好......”

　　“不了，就这些。”

　　提姆眼尖地看到那个带着黑色大檐帽的高挑女士匆匆离去，为免得自己跟丢，连忙叫停，脚下步子一转，抬腿就离开了店铺。

　　服务员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不过她是向右转的，自然没看到自己的大主顾逃单，她欣喜地抱着一堆衣服往前台去，“您这边”请。

　　话戛然而止，服务员的扬起的笑容顷刻间塌陷，“.......？？？”

　　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耍了！

　　没等服务员怒气冲冲地出门要那个耍人玩的混蛋好看，这时候店门再度被人推开，她目光不善地看向门口，却意外看到一个孩子。

　　带着一顶圆圆的帽子，衣服齐整，小皮鞋蹭亮，肩膀上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最新出的一种玩具看起来就知道十分昂贵。他背后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是附近刚结束课程回家的学生。

　　在服务员迷惑的时候，小孩叹了口气，微微抬起帽沿，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瞳，不过因为阴影问题，这份蓝色此刻显得有些厚重。

　　“麻烦这些姐姐，将刚才那个人的账单拿来，我签个名字，请您将衣服还有账单一起寄到我写的那个地址。”

　　服务员下意识松了口气，有人来收拾残局当然很好，不过

　　“您和哪位客人是什么关系呢？”

　　出于职业素养，她摆出笑脸温柔地问。

　　小孩再度叹气：“那是我父亲的兄弟。”

　　如果同位体也算是兄弟的话。

　　服务员又看了看他的学生证，一发现地址是哥谭，脸上的笑僵了僵，十分丝滑地合上，带着人到旁边供客人休息的小桌子边，自己去将账单拿过来。

　　艾利欧接过签字笔，十分丝滑地签上了【德雷克】这个名字，顺便写下了提姆在韦恩集团上班的地址。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寄到韦恩庄园，不然稍稍猜测就能知道刚刚那人是谁，毕竟哥谭的【韦恩】还是很有名的。相较之下，反而是韦恩集团的【德雷克】不容易猜测。

　　韦恩集团是个大公司，姓氏是【德雷克】的人也有。

　　签完字，艾利欧说道：“请不要泄露客人的信息。”

　　服务员点头，她们这种服装店口风比较严，如果客人有要求，更不会随意说出去。

　　做完这些，顺便给提姆扫了尾巴，艾利欧这才推门出去，按照小黑的提示，没走多久就找到了提姆。

　　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考虑得十分入迷。周围的人熙熙攘攘，正好把他的身影遮挡得十分完美如果不是小黑找到了他，艾利欧恐怕也会错过。

　　想了想，他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中，慢慢地靠近提姆。

　　......

　　提姆不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还是跟刚才有关，他已经在刚才那个女士的身上留下了定位器，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凌晨就能够摸到对方准备行动的地点实施计划。

　　他在思考艾利欧到底是怎么来的旧金山。

　　是的，他知道艾利欧过来了，毕竟这孩子身上有他、蝙蝠侠、杰森、神谕等等几个人的定位器，当然能够掌握小孩的行踪这也是管家先生放心艾利欧自己出来的理由。

　　对，提姆在思考自己身上有没有艾利欧的定位器，他刚刚已经检查了一遍，他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么，艾利欧能够找到他就很奇怪了。

　　“嘿”

　　没有被吓到的提姆将目光挪到他身上，用一个单音表示自己在听：“嗯？”

　　没有吓到人，黑发小孩也没太失望，他像个蘑菇一样蹲在提姆脚边的阴影里，从上方路灯投射而下，因为提姆投在地上的阴影不大，却刚刚好能够将小孩‘团住’。

　　“你在想什么？”

　　略带好奇的声音从旁边蹲着的小阴影传来。

　　提姆凝重道：“想你为什么能够得到我的位置。”

　　提姆为此想了很多理由，但这些又一条条得被他自己排除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杰森陶德（？）或者神谕在背后使劲。

　　然后他就听到小崽嗯了一声，理所应当地说道：“布莱克的分身在这里孵化过。”

　　提姆：“......???”

　　“只要借用网络都会在它的数据库里留下痕迹，你曾经在游戏里追查过这些，更何况附近还有摄像头。”

　　提姆：“.....”

　　他低头去看阴影里的孩子，沉默地窒息。

　　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我可以自己选择礼物吗谢谢我知道可以你把布莱克给我吧。”

　　艾利欧：“……？？？”

　　第67章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迪克的行踪，很多时候能够从他的同事口中问到因为他是个白天要上班的警察，当然，偶尔也有问不到的时候，因为他晚上要当义警。

　　艾利欧觉得，家里能抗压、心脏特别大的人选之中不算蝙蝠侠和管家侠，排在首位的应该是迪克，毕竟当他是白天警察的时候，要听同事说暴力义警的坏话别怀疑，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哪怕是在蝙蝠侠守卫了十几年的哥谭，警局或者群众之中都有人在咒骂他，更何况是在布鲁德海文出现时间不如蝙蝠侠的夜翼。

　　而到了晚上打击犯罪的时候，周围受袭击的群众还要咒骂警局的人都是白拿税收吃干饭的饭桶蠢货。

　　无论是白天的身份，还是晚上的身份，都在挨骂，换个脾气暴躁一点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恐怕撑不下去，或者性格脾气不会看起来像他一样阳光，但迪克不但撑下去了，甚至无论哪个身份都混得如鱼得水。

　　理查德格雷森是个很厉害的牛人。

　　艾利欧确信。

　　早晨太阳初升，布鲁德海文警局里的警察还没有全部上班，但有的人需要值班，有的人巡逻是在稍稍晚一点的时间还没回来，所以放着厚重桌子的每个工位上虽然不说满员，但已经来了不少。

　　“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等等吧，我已经通知迪克，他待会儿就回来了。”

　　自觉和理查德格雷森算是熟悉同事的一位年轻警察笑着端着热水过来，放在小孩面前。

　　黑发蓝眼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布鲁德海文，外表打理得很是齐整，有些短的头发被压在帽子下，偶尔还有几缕像是不服气一样翘在耳边，愈发显得浅蓝色的大眼如猫瞳，带着一份天真。

　　如果只论发色瞳色，谁不说理查德格雷森和艾利欧有血缘关系。

　　同事其实知道迪克的长辈和家庭不在这座城市，这样来看这个小孩来找迪克可能是和家里那边闹什么矛盾了，离家出走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他试探地放轻声音问道：“你怎么来的这里？”

　　艾利欧隐约能够想到他在担心什么，毕竟他的外表确实很有迷惑性，于是非常淡定地开口：“被家里人看着送来的。”

　　没错，提姆在旧金山看着他上车怎么能不算看着送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