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王马小吉就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他“啪”地一声打开了诸伏景光的手,他一下子退出了好几步,像是炸毛的猫一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绝对不会撒谎。”王马小吉脱离桎梏以后,这下才顺利地把衣服穿上。
诸伏景光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判断是悲是喜。
“你是卧底这一件事情……是日本公安内部的人提供的消息。我想想,里头的那一个人是叫做……布施槐人吧,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失误,他可是惹上了大麻烦,说不定还会被公安的人开掉,这么一来组织培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公安卧底可就打水漂。这样可不行,要找一个保险将功赎罪。”
布施槐人。
诸伏景光认识这个人,
日本公安的上层。前段时间阴差阳错被人杀死,死亡的原因极其凑巧,当时还引发了一段时间的轰动,连正在卧底的他都听过这个消息。
“他很谨慎,在处理公安事物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甜头准备塞给组织,公安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处理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死了以后,定时的消息仍然顺利发给了老头子。内容很粗糙,他甚至不知道卧底的详细信息,也因为这样,朗姆可是煞费苦心,想破脑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
“坏消息,日本公安里头有组织的卧底,他把你的信息传给了组织。好消息,卧底已经死了。”王马小吉好像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从容,笑嘻嘻地说,“先代并没有完全信任朗姆,现在估计整个组织里头的人都知道你是卧底。真正的大逃杀。”
两个人还想说一些什么话,对面的楼层传来了某人的高呼声,显而易见他们长时间待在窗边暴露了踪迹。
对面那一栋楼的人已经想要翻过来。诸伏景光反手用手枪瞄准射击,子弹穿透了对方的肩胛骨。诸伏景光也没有恋战,他和王马小吉两个人转身就跑。
不行、这样不行
和王马小吉再待在一块的话会被定位锁定。
“小吉你听我说,现在让基尔、或者莱伊过来接替……”
冰冷的寒光转瞬乍现,生存在生与死世界如此之久,诸伏景光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他几乎一瞬间加速躲开,由于在外置楼梯上,诸伏景光的重心偏移,一下子矮过了身。
刀尖几乎是从下至上,凌厉的刀风声刹那间入耳,锐利的刀尖贴着诸伏景光的脸颊而过,留下一条伤痕从下颚一路穿过眼见下方,被划破的伤口散发出火.辣的触感。
调转的视野瞬息之间清明,他看见了王马小吉反手拿着一把短刀,锐利的刀尖黏着着几滴鲜红的血液。
“失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来还以为下手能够更果断一些。”
王马小吉笑得像是恶作剧被发现一样,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又理所当然。他短促地笑了一下,紫色的双眸顷刻间一路坠落到了漆黑的世界里头。
“不好意思,小光。按照[设定]你今天应该会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往后倒退了一步,这一下子两个人的立场在数分钟内发生了调转:“BOSS的命令?”
王马小吉悠悠往前走,他的步伐很慢,像是没有看到诸伏景光的手.枪,一把短刀垂直放下,鲜红的血液如同滴管一般一点又一点地向着下方掉落,鲜红的水洼成为了步伐的地图。
“某一个人相当喜爱用这个理论高谈阔论,现在暂时借给我使用一下。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哲学理论,名叫预定调和。从全能者的视角中能够看到不一样的视角,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必然发生的。简而言之,小光今天会死在这里是预定调和的结果。”
王马小吉诠释了答非所问,在这个时候他的自我主义者在瞬息之间拔高到了最高点。
“[必然发生]的事情在未来会如同串联在一块的救生浮漂,一个又一个链接在一块,延长以后才能够让下一块再接着联系上去。你的死亡在未来会成为预定调和曾经得出的答案之一,如果前面的答案都不匹配,接下来无论如何得到的答案都是错误的。”
他高声谈论,又一步步地逼近,无形的压迫感……倒不如说是研究会上讨论自己的论文,那一种异于常人的自信,在现在的状况显得格格不入。
王马小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他忽然抛起了手上的小刀,小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华尔兹,被王马小吉再一次接住。
有人的目的是为了破坏这种预定调和。
为什么每一次的任务都是希望在某一个人的生死中从中做出选择。
他们的死亡、他们的生存对于这个世界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总之,人只要活下去就是一件好事,这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如果是人死亡的方式不同、死亡的地点不同、凶手并非是原本的凶手……预定调和的结果又是不是正确的,我对这一点很好奇,但无法去证明。”王马小吉随意地说着,他旁若无人,又笑了一下,“如果要说为什么,答案是【因为动机太奇怪了】。”
诸伏景光已经无路可退,不知不觉,他被王马小吉一步又一步引领到了最高层。
他察觉到了王马小吉现在陷入了另外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当中,王马小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
非要说的话像是陷入了某种精神异常里头。
“原本你应该会在这里……被一枪打死,是致命伤。”王马小吉嬉笑,他没自觉这两件事情竟然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但我并不喜欢那么粗暴的杀人方法,但我们现在正在二十一层的高楼,从这里摔下去,你会被摔成粉身碎骨死亡的时候应该会很痛。”
两个人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他们谈话的期间,今天一整天的追逐战早已从早上步入了夜幕,由于四处都是废弃的大楼,甚至没有多余的科技光照耀。一切都是如此地昏暗,每一个人都披着漆黑的夜幕,急促地前行。
追兵已到,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底层的黑暗世界点燃了一盏汽车的灯光。明明灭灭当中,看到了王马小吉说了一些什么,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多余思考的空间。
废弃楼的最高层,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里头已经露出了丑陋且狰狞的钢筋。可怖的高楼风没有任何的遮挡,人如同荒漠上的风滚草难以保持平衡,几乎随风滚动,席卷而来。
率先行动的人是诸伏景光,他举起了手.枪射击。没能够命中的子弹打入钢筋内,如同铛铛鸣奏的乐器,没有规则、一切都是如此的混乱。
顶层不断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子弹的声音混乱将至。
安室透几乎是拼尽全力向着上方奔跑。
而当他成功抵达现场之时,眼前的一幕让安室透的大脑陷入了混乱当中。
王马小吉满身鲜血,全身上下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割伤,而诸伏景光满身疮痍,弹孔几乎落在了他的手臂、大腿、四肢各个部分,两个人站立在房屋的边缘双双摇摇欲坠。
下一秒,占据地理优势的王马小吉将诸伏景光推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段剧情很难写可能,更新确实不能准时orz
第185章
冷月的光芒洒落在狰狞裸露在外的混凝土与钢筋,鲜艳的酒色溅射出一朵又一朵的血之花,漆黑的天空,一切都闪烁着冷酷。可怖的颜色在瞬息之间刺伤了安室透的视网膜,他难以控制地瑟缩下,瞳孔收缩,脚下却如同被硬生生钉死在原地,难以动弹。
站立在边缘处的王马小吉转身回头过来,近距离惨遭血液溅射的痕迹尤其明显,近乎糊住了他大半张脸。
“呀,波本。”
王马小吉一如既往,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手上随手将用光的漆黑手.枪丢到地面上。
“”
“砰。”
有什么东西坠.落到地面,间隔二十一层楼的声响传达入安室透的耳朵里面,他的手指仿佛痉挛般地抽搐。
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不断袭向了悬崖之地。
一次、两次。
如同雷神与海神的争斗,战斗的鼓声咚咚响起,从心脏出衍生而出,几乎敲破耳膜。
“解决完苏格兰了,还真的是废了我一番功夫。从二十一层楼坠.落,即便是猫也要去掉三条命。”王马小吉察觉到了安室透的视线,他用衣袖擦掉脸上滑落的血液,露出了里头白净的皮肤,明亮的紫色双眸宛若是恶魔的眼睛微微弯起,“不用担心,我身上的血液绝大多数都是苏格兰的。”
安室透一步又一步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边缘处的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一如既往,哪怕亲手杀死了相处那么长的时间、自己名下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悲痛,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大量的割伤,几乎沿着他的耳畔、他脆弱的脖颈处袭来,至今仍然在汩汩流血。王马小吉对此一点都不在意,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切都仿佛常态,一如既往。
组织制作出来的人体生命,打从一开始就被BOSS操控的[人造生命]。
……是他们太大意,没有想到这一层面的事情,打从最开始就被王马小吉玩弄在手掌心当中。
愤怒与火热的情感近乎瞬息之间喷涌而出,身体却如同坠.落寒冷的冰窟当中,矛盾的情感与想法混杂在一块要把他撕裂成两半,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如同面具一般紧紧地咬死脸部。
“BOSS,看来苏格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安室透表情恭敬且温顺,伸出了手,“这里风大,你还是尽快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王马小吉伸出了手,安室透的手微微用力,王马小吉觑了一眼安室透的表情。仿佛海底下随时要喷发的活火山,拼尽全力地遏制自己喷发的样子。
在一瞬间,王马小吉险些分不清安室透到底是要把他推下去还是拉回来。
安室透牵着王马小吉回到安全的地方,他低眉顺眼,没有和王马小吉进行对视,“如BOSS的计划,在朗姆前来的路段上,Gin成功完成了狙击的任务,朗姆已死。”
“是吗?我就知道。朗姆觉得自己所有一切都尽在手掌心的时候,他一定亲自来到现场。在关键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主演,但演员没能够成功抵达舞台,就只不过是连舞台都无法上去的失格演员,连演员都算不上。”
王马小吉这个时候把手上用光子弹的手.枪随手丢掉,安室透的目光追寻上去。
手.枪的主人是诸伏景光,现在却到了王马小吉的手上。
“……是,一切都在BOSS的计算当中。”安室透目光沉沉,双眸中仿佛褪.去了光芒,只残留无法映射倒影的玻璃质感,“但容我说一句,下次处理叛徒,BOSS不如考虑一下派我去执行任务。”
“嗯?”
“眼睁睁看着阴沟里头的老鼠一直与我共事如此长的时间,作为情报人员的我居然完全没有没有发觉,实在是失格。”安室透冷冰冰地说,“……不,倒不如说是屈辱。”
“和琴酒混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你被他同化了呀,波本。”王马小吉直接越过安室透离开,“被苏格兰这个卧底耽误了一段时间,我已经迟到了相当久的时间,该走了。”
“是。”
安室透目光向着下方看了下去,由于遥远的距离,连死者的真实模样都无法看清,大量的血液凝结成了水洼。
视网膜似乎形成了电视里头的雪花,无数的马赛克在重组、模糊的视线给出了结论。就在尸体的周遭,已经有一辆汽车停留在旁边,组织的其中一个成员正在给死者收尸。
“……”
抵达楼下的时候,安室透看到了往常鲜少离开基地以外的人出现在此处。
身穿白色医用外套大褂的东条诗生站在车外,今天也是一如既往趿拉着一对拖鞋,彼时他手上正在脱下沾满血迹的医用手套。
在见到王马小吉以后,东条诗生稍微掀了一下眼皮:“BOSS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被教训的话就尽快上车。”
“抱歉抱歉,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需要处理那么长时间。”王马小吉完全没有自己现在的外形可以说是狰狞可怖的自觉,他顶着一身鲜艳的血色就想要往后座钻,不等任何人阻止,鲜血淋漓的液体已经沾上了后座。
“……”
东条诗生微不可闻皱了一下眉头,他用干净的手挠了挠头发,尤其心烦地发出了一声咋舌。
安室透开口问:“稍等一下,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苏格兰的尸体是被你带走了吗?”
“当然,这是BOSS的命令。”东条诗生觑了一眼,他完全没有把安室透放在眼里面,“即便是已死的尸体,在必要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暴露不少的情报。比如说血液、头发、DNA,只要追寻这一些东西就能够发现人的真实情报。他的尸体是有必要回收的。”
安室透:“………………”
完美的答复,没有任何空间留下可以反驳的话头。
更加简单来说,作为波本,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组织成员苏格兰的尸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条诗生带着王马小吉和尸体绝尘而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室透低头去看自己刚刚牵起王马小吉时被沾上的鲜血。
分不清到底是挚友还是王马小吉的血液、又或者说是两者黄河在一块,此时此刻却好像发出了惊人的热度。
安室透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他,将手指一根又一根地掰直。他微微低下了头,浅金色的头发在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另外一边,车上。
东条诗生……松田夜助终于按捺不住,他低低开口说:“事情结束以后给我换一辆车。”
“你的嫌弃几乎要写满脸上,这是你对待BOSS该有的态度吗?”王马小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