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到底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来？”王马小吉思索片刻，由于手术的问题，他上半身完全赤.裸，没有穿任何的衣服，也因为这样，他身上皮肉绽开的伤口尤其明显，同时因为流出的血液几乎都被衣服吸收，王马小吉的身体还算是干净。

　　即便已然耄耋之年，乌丸莲耶仍然看出来了。

　　王马小吉身上的刀伤绝对不是什么他人攻击造成的方式，而是……自己对自己下手才有可能造成的划痕。

　　“嗯，要简洁明了说明现状的话，第一个要说的果然是这个。”

　　王马小吉的手伸向后颈处，他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入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头，好不容易血小板凝结成的血痂又被叽里咕噜地捅进去。

　　“这个东西……你还记得的吧？你们在我身上安装的定位芯片，因为装进去的时间太长，都和我的血肉粘连到一块。近些年的时间我光是活着都能给这东西造成相当的充能，为了避免充电可是苦了我呢。”

　　从划破的伤口里头挑出来的是不如指甲大小，小小的一块方形芯片。

　　“……”

　　乌丸莲耶嘴唇蠕动，他像是想要说一些什么，目眦欲裂的瞳孔已经用尽了快要燃尽的灯油。

　　“完全不回应！光是只有我一个人解说还是有一些寂寞。但是，我现在要把这个物归原主。一直帮你保管那么久我都没有收寄存费，我可真的是温柔。”王马小吉贴心地把方形的芯片放在了乌丸莲耶的手上，他一点又一点地把乌丸莲耶的手指掰回去，握成了拳头。

　　“喔喔，你的意思是想要问为什么手术失败？从起点和结果来看就是这样，手术开展了，但是失败了。所以你和我都乖乖待在咱们自己应有的身体里面。”

　　“为什么？呜哇，能从那么强烈的情绪里头总结言简意赅的答案我可真厉害。”

　　“解释这个问题就稍微有一些复杂，如果说误会不会更好。”

　　王马小吉悠悠地说。

　　“从一开始上代东条展开了研究，他们成功研究出老爹的复制品……？打从一开始那种东西就不存在，上代东条就没有成功研究出成果，更值得期待的应该是这一代的东条诗生，再给他一些时间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制作出你的克隆人不过寿命长短就先不说。按照你们的思想，如果有许多的备用品，那么质量也就不一定有更高的要求，万一你们凑合凑合用，打算每天换一件衣服那就糟糕。富人的思想要建立在有足够的财富之上，当富人变成穷人就没有用了，所以你可以收收你闪闪发光的眼睛，刚刚你的小金库已经被我炸了。”

　　“别那么激动，老人家忽然那么激动可不好，热血上头就要听不进我的话，稍微再冷静冷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更加简单让你成功理解。”

　　王马小吉找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自己的手。

　　“即便手术开展，你也绝对不可能获得我的身体，答案很简单，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父子、不是互相为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那么亲密的关系，那种设定饶了我吧，我和你的外貌换任何人看一眼都感觉天差地别。得亏有人能睁眼说瞎话用那么多年了，但我腻了，所以我要解除关系。”

　　“恭喜你获得自由，混蛋老爹。”

　　“拜拜。”

　　“祝福我、也祝福你。”

　　被用过的纸巾随手团成了团丢到垃圾桶。

　　王马小吉有着良好的节省习惯，他关门之前把灯光全部关上，视野里头陷入一片黑暗，门被轻轻关上。

　　遥远的水中月离去了，无论怎么捞、也无法捞到本体，打从一开始月亮就不在水里面。

　　整个房间里面发出了老乌鸦愤怒的动摇声，越是愤怒、越是激动。

　　渐渐地，腺上激素逐渐散去，被加速点燃的灯油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早就只剩下碗底的灯油随着渐渐减轻的声音，一点又一点地……恢复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无法无天的回合

　　第188章

　　王马小吉成为BOSS。

　　倘若是直接说卧底生涯，降谷零的卧底路途可以说是跌宕起伏。

　　眼睁睁看着一个继承人写满一脸叛逆天天离家出走，在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情况下，硬生生建起了一个派系，并且成功如愿达成篡位，得到了首领之位。

　　……

　　这倒也真的应了当年他和诸伏景光说王马小吉成为首领以后，整个组织一定会成为王马小吉的玩具，组织上下所有的资源都会服务于王马小吉。

　　这倒也没有一点错。

　　现在没有人可以管得住王马小吉，首当其冲最先产生变化的是诸星大的八卦杂志业务，已经壮大到什么都可以写、什么都可以往上报审核？不存在的，只要有意思就好。

　　组织的走私线已经腾出了好几条特意进口国外的饮料。

　　将旧派的人收拾好以后，王马小吉干干脆脆地宣布，反正现在都更替BOSS，为了庆祝大家都带薪放假一周。

　　带薪放假，什么工作都不用干，期间还能享用组织名下私人产业，免费的不用给钱，一切都BOSS报销。

　　一时之间，组织上下都充斥着快乐的气息。

　　除了安室透。

　　在得到BOSS死亡当天晚上，安室透他第一时间前往了诸伏景光的安全屋里，他本来以为诸伏景光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不少暴露情报的痕迹。

　　结果没有，一切都非常干净。

　　完全找不到任何卧底的信息在。

　　仿佛早就被人清理过了一样。奇怪的干净……应该说王马小吉杀死BOSS的事情当中所有的一切都相当奇怪。

　　换做其他人可能觉得没有什么，王马小吉这个不孝子想要篡位，放任何组织里头他的行为正常得不得了，并且王马小吉成功了充足的理由、完美的继承权，成功的结果，这就是一份满分试卷。

　　然而这一件事情如果建立在王马小吉本身是一名人造生命体，并且以每个月的周期他都会去暗示催眠这种情况之下，王马小吉做的所有事情都变得可疑。

　　要不就是王马小吉在说谎、要不就是朗姆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出于这种想法，安室透找了当时说好一块行动，但是到了一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诸星大。

　　诸星大仔细回忆，其实这么一想他也觉得古怪。

　　本身按照他们的计划，诸伏景光是个卧底不过是一个借口，所以当时他放心地离开。现在事情结束，一切都真相大白，诸伏景光就是卧底之一，所以诸伏景光被王马小吉所杀……无论如何，让首领一个人对付卧底，实在是有一些在钢丝上行走的危险。

　　“其实你这么一说，当时BOSS确实是有意调走我。”诸星大隐去了任务的详情，他大概说了说情况，“我想BOSS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要太小瞧BOSS……没想到你居然会对苏格兰的事情有兴趣，波本。”

　　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两个人排除派系内的关系，他们在组织里头是非常固定的搭档关系，诸星大在知晓诸伏景光是卧底时，心里不由得有一丝惋惜。

　　诸伏景光的工作能力很好，并且和王马小吉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整个组织上下王马小吉唯一会往某人安全屋里跑的也就只有诸伏景光有这么一个殊荣。诸伏景光做卧底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相当优秀。

　　“哈，你的搭档可是卧底，一直与他相处那么长的时间却没有发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宽容。”安室透反唇讥诮，“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有着宽容的心倒也是不错，现在组织正在关键的时刻，苏格兰那个叛徒到底传了多少关键情报回去，可是调查中的重中之重。如果我早知道他是叛徒……我就趁早下手。”

　　诸星大已经习惯安室透时不时的嘲讽，他权当空气，没有听进去，诸星大悠哉地说：“真辛苦啊，大忙人，放假了还要去收拾烂摊子。最后和苏格兰接触的人是BOSS。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BOSS？”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没有去找王马小吉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事情结束以后王马小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头上没有管他的人，可以说是撒欢了腿就跑，完全没有给人找到的打算。

　　另外一个……

　　安室透短时间内，大概没有办法调整好态度和口吻。

　　如果王马小吉用着往常轻松写意的态度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个人单独相处，安室透没有自信能够用平常的态度对待杀死好友的人。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诸伏景光被王马小吉推下楼的光景。

　　无数次、无数次，可怖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重复闪烁，不断提醒安室透这件事。

　　可怖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在深夜里头滋生出更加复杂、浓厚的情感。即便安室透无数次压抑，带着波本的面具出现在王马小吉。只是再一次见面，看到王马小吉白净的脸孔，就好像回忆起那天圆月之夜中，沐浴着鲜血回头朝他露出笑容的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画面数次进行重合。

　　王马小吉当时的身上，混合了多少诸伏景光的鲜血。

　　不可以被发现任何一点端倪，如果他此时满腹的杀意被发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

　　安室透忙碌了一天，最后在深夜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躺在了床上，手腕压过了额头，淡金色的头发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阴影，他的脸色一片糟糕，即便身体不断在诉说困意，安室透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陷入睡梦当中。

　　一旦陷入梦境中，王马小吉杀死诸伏景光的画面就会在噩梦中出现。

　　必须要把状态调整回来，王马小吉的身旁有琴酒，那个家伙对杀意的敏锐度很高。

　　安室透这样想着。

　　“………………”

　　“可恶……”

　　“……”

　　安室透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上半夜，精神持续保持着活跃状态，连浅眠都称不上，屋子周边即便是有虫鸣声都好像无数倍放大、往日完全没有听见车轮飞驰而过也沦为了巨型的噪音，一切都让人如此心生厌恶。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了一阵电话的铃声。

　　安室透厌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陌生电话。

　　“……zero。”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困意和烦躁一下子如潮水般地褪.去。

　　“……你是？！”安室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坐直了声，没忍住抬起头去看时钟，看看是不是什么深夜闹鬼。

　　对面那头非常冷静地说出了他们私底下的暗号提供可信度，诸伏景光：“是我，zero。”

　　“你还活着？！现在你怎么样，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安室透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你怎么从王马小吉的手下逃走的？”

　　“我还活着，关于这件事就要说很长了。”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说，“但我首先要纠正一句话，从小吉手里头逃走这句话不正确，准确来说是王马小吉放我离开。”

　　安室透怀揣着一肚子对王马小吉的杀气，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以后，杀气好像被扎穿的气球一样泄气，“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是卧底这件事王马小吉可是知道的，有什么可能会放过他？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就知道组织发现我是卧底哦，小吉的行动太明显，我随便问一下他就给我肯定的答案。”

　　“……？哈？”安室透都想起身洗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省的自己出现幻听。

　　王马小吉那么老实？对他来说帮诸伏景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诸伏景光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安室透沉默片刻，他没忍住说：“hiro，你是笨蛋吧？为什么不直接跑！”

　　安室透知道这句话算是难为诸伏景光，毕竟在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的身边估计到处都是组织的眼线。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直接一脚踏进王马小吉的陷阱里面，这下可好，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王马小吉的计划走。

　　“王马小吉根本就不可信。”

　　安室透还惦记着催眠这一件事，光是这一点他都觉得诸伏景光是在生死线上直接擦过，万一王马小吉真的想执行BOSS的命令，万一王马小吉过河拆桥。但凡王马小吉想杀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根本就没有退路，他的求生之路恐怕连1%都没有。

　　“我知道。”

　　诸伏景光重复。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吉说的话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