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手中持枪的男人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好像是波浪一样,连绵不绝,口罩下方龇牙一笑,恶意尽显。
“砰!”
手枪顷刻间迸发出了子弹,贴着司机的鼻翼前方擦身而过,正正好打破了玻璃。冰冷的风一下子迫不及待从这个细小的洞穴里面鱼贯而入,吹开了所有人心底下的闷燥。
“唔啊啊!”司机率先没有冷静下来,方向盘的手都在直直打转,整辆车如同溜冰失控一样,车厢内所有人颠倒七八发出了惊人地惨叫。
在这里当中手上持枪的男人自己早有准备,紧紧抓住了扶手,“冷静冷静。我只是想要大家注意到我而已,你就继续向前开车吧。如果再有这种行为,下一次我们还能不能活下来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小心点喔……!”
他笑了笑说:“因为我的身上可是携带着足以把一栋楼都炸飞的重量炸弹,再来一次我可不知道会不会意外触碰到什么机关,万一爆炸了……我想大家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未来吧。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无意义的惨叫声扰乱安静,否则就不要怪我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苗木诚坐在中间的那一排,因此他可以相当清楚地看到犯人摇曳的白发,近乎癫狂的神情。
犯人再接着说:“我是绝望的残党,枝斗,如果说是普拉米亚……你们应该更加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物。”
坐在最后排戴口罩的男人:“?”
他本身这几天的状态就不是很好,因为流感的原因,直接发了好几天的烧,眼见今天还没有退烧,实在没办法只好出门买药。
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身体发冷,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着实是没忍住,疯狂地咳嗽起来。
[枝斗]咧开了嘴唇,他白色的头发更偏向于苍白、干枯,而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头发还在打结,乱七八糟地飘起来。裸露出来的眼睛更是深得可怕,像是完全凹陷了进去,完全没有眼球的骷髅,看起来相当恐怖。
相当符合人们心中对恐怖分子的认知。
“我现在准备了相当庞大的炸弹,我的要求并不是想要向警方索要什么巨额的金额,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一丁点用。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残忍的人,我只是想要和在座的各位玩一个游戏。只要你们获得胜利,我就会把你们放走,是不是相当简单。”
苗木诚没吭声,他目光扫射到了[枝斗]的脖子中佩戴的某个摄像头。
联想到这几天看到的资料,就大概猜到这是一起什么样的事情。
但问题是……车厢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且犯人的手上还带着大量的炸弹,这个时候如果贸然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犯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枝斗]伸出了手。
“在说明游戏规则之前,我想要申明三点。第一,所有人把手机交给我。第二,在游戏的过程中禁止逃离这一辆车,第三如果我在附近发现警方的身影,我就会视作你们作弊。以上无论触发哪一个,我都会毫不犹豫按下炸弹的开关,所有人一块都归于尽。”
苗木诚冷静地回忆一下,按照幸运猎杀的情报。
犯人比起说是要展开猎杀,倒不如说会留下足够空余的时间,将所有人都拴在同一条线上玩耍。
……现阶段应该是安全的,而且幸运猎杀这一起案件……也许是犯人冠以枝斗的名字。
曾经无数次和枝斗失之交臂的十神白夜,对此耿耿于怀,在知晓这一起事件之后,也就没有管是不是离职,一直有在关注直播间。
他想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十神就会赶过来。
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苗木诚缓缓呼出一口气。
“只要游戏赢了,你就会放我们离开吗?”
“没错,因为我不是冷酷无情的杀人犯。”[枝斗]高兴地裂开嘴,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拖出了一个东西,进行简单的组装以后,一下子比一个人还要高。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物品,乍一眼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某个弹珠转盘,如果这个时候忽略掉在上面奇怪的图形的话……!
苗木诚光是旁观,都能够感到属于犯人、绝望的残党可怖的恶意,浓厚地挤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上面的图形众多,然而几乎超过七成都是在人体的各个部位上画上了死亡的标记。
而在这近乎上百的选项当中,仅仅只有一个,写上了WIN的标志。
光是概率上都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所有人过来和我用弹珠决一胜负吧!规则很简单,按下这一个按钮以后,弹珠会发射下去,等弹珠进入了某一个口,就代表这个丰厚的奖品是属于你的!”
犯人珍惜又迷恋,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比如说这个……当弹珠进去了这一个口以后,就要用刀把自己的小拇指砍下来!而这一个则是挖掉自己的眼睛……至于这个,虽然有一些没意思但可以获得一只棒棒糖!是不是很简单的游戏,就算是不擅长玩游戏的人,这时候都一目了然喔。”当然,如果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PASS,退出游戏。但是退出以后就没有回来继续的机会,你舍弃了筹码,只能够在一边当做观众,直到我们决出胜利的一方。
他扒拉开自己的口罩,露出了一个完全没有鼻子的脸庞,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紫色的创口和两个鼻孔留下来的痕迹,本来在鼻子的位置似乎完全被挖走了。
“你们所有人和我一个人玩弹珠游戏,只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简简单单、不废任何力气把我成功肢解,到时候你们也能简单地下车。你们可是有着十几个人……不,算上司机的话一共有十四个人,也就是说有二十八双手、一百四十根手指,算上脚、鼻子、嘴巴、耳朵……还真是不可思议,你们居然有几百次机会呢!来玩吧!怎么看你们胜利的一方都很简单。”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毛骨悚然。
“怎么样,很简单吧,就算是小孩子都能够没有丝毫负担地选择按下发射弹珠的按键。”
“来用幸运,决一胜负吧!”
第249章
服部平次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时候还能赶上一个开播。
江户川柯南急匆匆地报完警,回来就看到如此景象。
一共有600个弹孔,每一个弹孔的比例各自不一样。如果说把眼睛挖掉、把手指甲生扯下来、砍掉自己的手腕这样的结局属于负面下等的糟糕选项,他的通道就越是宽敞。如果说奖品是棒棒糖、一张无伤大雅的你是好孩子的小红花,算是中等还算能够接受的范畴仅仅只占了百分之十。那么大家都想要的最优选WIN,那么是1/600的概率。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一旦弹珠进去以后,这个通道就会被关掉。也就是说,越是到最后,就越有可能到达大家都想要得到WIN的选项。对了对了,顺带一提,如果是我丢进WIN的话,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WIN就是一个单纯地中止游戏的标记。就和一般的赌博一样,只要各位手中的筹码用光了,那么游戏就到此结束。这是一个很单纯的游戏。”
犯人在此时此刻,仍然轻描淡写地诉说。
这点话足以煽动人心,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中年男子立马就站了出来,他看起来很心动。
“我们的筹码可比他多得去了!真的只要赢了你就会放过我们所有人吗?”
“嗯,没错!只要赢了就可以了,但在游戏开始之前,我想要说的是,我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我是不会输的。”犯人自信满满地说。
“来……来吧!”中年男子鼓起勇气说,“只要这个人先抽出一张坏牌,我们就能够赢了!我们的优势远比这个人多得多。”
“那、那我也参加……!”
“我也是!”
“这就对了嘛!”犯人笑了下,“在那么大的优势面前还停止不前,那还真的是让人深感窒息的绝望,可以说是孬种。”
……
服部平次凝视着屏幕里面的发展,他眉头紧锁,“完蛋了,这是完完全全中了犯人的计谋。[幸运猎杀]到现在仍然没有公布给大众看,得知这一场猎杀事件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现在可能更多的是被卷入事件中的被害人觉得运气不好,但还有一线生机,就偏偏因为这样,才容易发生意外。”
王马小吉这时已经自觉从最原终一的休息室里面搬了一张椅子出来,顶着江户川柯南“你为什么能够进最原终一的房间”的视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耶?为什么这样说,怎么看赢的概率都很大啊。”
“笨蛋。”服部平次毫不留情地说,“这才是糟糕的开始,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警方的营救。这个男人恐怕是这样想的【只要游戏开始,先让犯人开始发射弹珠,先赌他率先中了[坏棋],说不定先砍掉一只手,只要犯人因为疼痛晕厥过去,那么他们就有办法从窘境当中脱离出去。】要是这样想才是进入了犯人的目的,这个游戏最糟糕的是没有人愿意玩!”
江户川柯南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茬说:“可以接受的好棋虽说从概率来看仅仅只有10%的概率,六十个从数量上来看其实并不少。那么多人一块上,假设每个人都能精准地丢进了好棋的范畴里面,也就只能够撑4-5轮。一旦有这么一次偶然丢进了坏棋里面……接下来的就不是可控制的范围。虽然他们拥有的筹码都很多,但使用筹码的前提是参赛,从概率来看1:14个人,将十四个人看做一个整体,从概率来看这十四个人更容易触发剩下90%的概率。”
最原终一下定论:“而且这个弹珠机是犯人准备的,出千的可能性更大。只要他能保证在自己的回合里面准确地掉进好棋的通道,即便这么多人当中偶尔有这么一两个人偶然抽中了好棋也无伤大雅。六十个选项……是犯人给自己准备有余裕的空间。”
简单来说,这个游戏越多人参加,所背负的风险就更加大。
普通人真的能够接受剥掉自己的手指甲、砍掉自己的手、挖掉自己的眼球吗?
绝对不可能,犯人深知这一点,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平白耍赖。
据服部平次的调查,截止为今天,一旦有什么人耍赖不愿意交出筹码,[枝斗]会立即翻脸,化身为暴力忠诚的奴隶,强制进行讨债。
一次是威迫、两次是恐惧……当十四个人在运气上均输了一遍,服部平次连想都不敢想。
越是巨大的伤口,致死的疼痛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又一个地退出。
手中的筹码只会一点又一点地削减。
这是一场百分之一百会输,只不过冠以游戏、赋予规则,实际上就是出千与暴力、血腥与精神压迫……彻头彻尾的凌虐罢了。
没看到常驻的观众们早就如同品尝到腥风血雨前兆的蝴蝶,翩翩飞舞而来,嗡动着针管细小的细密的管道,迫切地吸食赖以生存在血液中的盐分和氨基酸。
【来了来了!ww进陷阱了,笨蛋!一如既往的笨蛋!哇哈哈哈!!】
【以为自己能赢吗?不是吧,就算是笨蛋都知道,想要用[生命]筹码换取弹道的关闭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要付出十四次的机会,才有可能轮到枝一次ww大家都是笨蛋……不,是绝赞的赌徒呢!】
【快点挖掉自己的眼球,让我看看眼白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色彩。我还没有看过近视的人眼球到底是种什么干瘪的存在。把眼球挖出来给我看看吧!这样的话我就给你投钱w】
【绝望、绝望!】
即便服部平次已经关掉了弹幕的流动,侧面观众们发言的历史记录却没有办法关闭。
纷乱的弹幕顷刻间如同窒息的触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自己曾经也这样出现在某个人的直播间里头,观众们的恶意肆意宣泄,仿佛在看电视剧一样期待他们尽快的死亡,他们所有可能致死的未来,都会引来这群吸血的蝴蝶翩翩飞舞而来。
扇动的翅膀上漂亮的斑纹越是亮眼,鳞粉扑棱扑棱地落在每人的眉眼上,近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空间中唯一正在流动的字眼。仿若是蝴蝶扑棱的翅膀,那复眼一样的斑纹,将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一点一点,所有无数的蝴蝶越过了他们惊惧的视线,凝聚在一块。
旋转的……
巨大的圆形。
如同扭曲搬的波纹,酷似人类纯黑色的瞳孔。
那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一轮又一轮的旋转。
深深地……凝视着他们。
一刹那之间,复眼般的圆形缓缓被拉伸,形态发生了变化,无数的圆形在这时候被凝聚到一块,集中形成了圆形。仿若是鱼眼透视,凸起的瞳孔集中在他们的身上。这是一种从未感受到……自己无限变小,站在难以抵抗的黑暗世界中,凝视着天空之上、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世界各地、明明完全不认识的人,嬉笑与嘲笑,掌声与诅咒,此起彼伏地出现。
最原终一从来没有那么清晰地意识到,直播杀人的恶性事件对于当事人来说到底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醒醒。”
王马小吉用手拍了一下最原终一的脸庞,那温热的体温一下子将最原终一拉扯出来。
“要有动作了。”
最原终一唔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本能去看王马小吉的脸。
别说是他,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服部平次、胆大包天的江户川柯南有一瞬间的畏缩。
唯独王马小吉,好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所以没有发生丝毫的动摇。
论在直播间出现最多的人,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里面,王马小吉是次数最多,本应该发生更大动摇的人,完全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简直……是司空见惯的态度一样。
他收回了目光,去看屏幕上的变化。
江户川柯南插嘴:“没关系的……苗木警官就在里面,他应该不会让事件发展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服部平次:“那可不好说,本质上这个游戏就是出千和运气的游戏。无论平时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聪明,就算是我和工……柯南在现场也不一定能够简单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