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样有什么意思?】关了房门,电视人就没骨头似的坐上躺椅,长腿悠然自得地交叠在一起,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我只是想找乐子,又不是杀人魔。】
分明是没骨头似的坐姿,他看上去却给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与懒散,看得KP又是一阵可疑的沉默。
【……你为什么又开始凹造型了?】
【模组索然无味,读者浅媚一下。】
KP退出了对话。
身为资深调查员的桃川给出的提醒自然是有用的,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灰原哀不知道这一点,但至少知道桃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所以当夜深人静时,她被走廊上的声音惊醒,也只是冷汗直冒地抓紧了被子,闭着眼假装自己还在睡眠中。
跟她不同的是琴酒,或者说,众人入睡后KP给所有人都过了一个聆听,但微妙的只有琴酒跟灰原哀的鉴定成功了,其他三人均是‘什么都没听到地沉沉睡着’。
睡眠质量真好啊。
琴酒从床上悄无声息地下来,脚步无声,他侧耳贴到了门上。
他听得也因此更加真切,那是不知从走廊何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私语声,声音听上去很压抑,模糊不清,但他仔细分辨,还是能捕捉到其中一些碎片化词句的。
“……瓦斯……”
“……都是医生的错……”
“……她看见了……”
“……书……必须找到……”
由于五人中就只有那么一个小女孩,琴酒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她’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是指谁。
‘她’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琴酒的身份正好是“继承人,对这个词十分敏感,他的神色微妙了些许:该不会,是看到了那个女人死亡的真相吧。
要真是那样……
咔哒一声,杀手点了一根烟,脸被烟雾遮住,看不清他的情绪。
该死的人就总是要死的。至于说谁该死?
他吐出一口烟雾,扯开的嘴角带着冷意:任何与他作对的人。
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是,即使聆听检定没有成功,莱伊也还是在同样的时间醒来了他没有去门边,反而放轻了脚步,逐渐靠近房间里的那扇窗户。
此时此刻,窗户上已经没有那粘稠的雾气了,他伸手触碰玻璃,却仍然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雾气的散去也令莱伊的视线终于能穿过遮掩,清楚地看到此时此刻外面大街上的景象,可他只投过去一眼,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相机。
现在分明是深夜,可大街上全是人,密密麻麻地站着,他们挤在一起,街道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里面每一个衣着复古的沙丁鱼都面无表情,注意到视线的其中一个人扭头,其他人也就跟着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了莱伊所在的方向。
这景象持续不到一秒,雾气便再次弥漫,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但,莱伊眼疾手快地直接拍了照片。
超自然现象,get。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全是对任务有渠道完成的满意。
除了这些以外,这一天的夜晚就没有其他波澜了,剩下的人一觉睡到天亮,才睁眼就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雾气传了进来。
那不再是死寂,而是些许……声音。
桃川兴致勃勃地靠近窗户,外面的景象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街道上有‘人’了。
浓雾依旧,但比昨日稀薄了些,足以让他们看清街道上活动的人影。有穿着复古外套、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行色匆匆,有主妇模样的人挎着菜篮,站在街角与邻居交谈,更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着一个皮球,诸如此类。
乍一看,这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雾气朦胧的小镇清晨。
桃川的表情变成了(//`д′//),他谴责KP:【吓小孩的无良KP!】
KP:【?】
在平静之下,那令人骨髓发冷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同样凑在各自房间窗边看的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冷汗直流,几乎有些不敢看了。
无他,街上的那些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表情实际上凝固而单一,行走的人永远保持着同一种步频和表情,交谈的妇人只有嘴唇在机械地开合,口型完全没有变化,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最明显的是追逐皮球的孩子们,他们已经来回跑了四次,可江户川柯南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从头到尾都只在同一个五米见方的区域里来回奔跑,那皮球从未真正滚远过。
他们的行动是循环的。
灰原哀也意识到了这点,她的视线落在街角一个穿棕色风衣的男人身上,他每次都会在邮筒前停下,做一个投递的动作,然后转身,沿着完全相同的路径走回雾中。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后,他会再次从雾中走出,重复完全相同的动作。
整个场景没有环境音。
按理说,周围那么安静,外面的声音就会更明显。
可他们能看到路过的马车车轮在转动,却听不到马蹄声和车轮声;能看到狗在摇尾巴,却听不到犬吠;能看到人们在交谈,却只能听到一片模糊的、如同电视机白噪音般的嗡嗡声。
这一切都让人浑身发冷:这根本不是生机,这是一场绝望的哑剧,所有的镇民都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在重复上演着被设定好的剧本。
KP趁机给所有人过了个sc,莱伊本就不富裕的理智更是雪上加霜。
哪怕外面的景象再吓人,暂时也跟他们没关系,早饭还是要吃的,更别说孩子们都没意识到外面有什么问题,他们还以为真的是昨天大家都在休息,今天才出来玩,还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之后要去做什么呢。
三个假小孩坐在一块面面相觑,只觉得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意外发生在早餐后,旅馆的门被推开,一个镇民走了进来,将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他穿着老旧的西装,仿佛看不到其他人,就只是对前台的奥兰说:“在老诊所后面找到的,可能是……他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奥兰沉默着低头,正要去拿布包…就发现布包已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电视人手里。
桃川自来熟地打开了包裹,拿起里面的一副老式金丝眼镜,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发出遗憾的声音:“戴不上呢。”
你还戴着头套,戴的上眼镜才有鬼吧!江户川柯南心中吐槽。
除此之外,包裹里就是几张被雨水浸泡过的处方笺了,以及一张烧焦一角的、豪华宅邸的旧照片。
很显然,目前他们接触的所有信息中,只有埃莉诺莱斯特有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但那个跑进来的人说‘他’这是医生留下的东西?
调查员若有所思。
那看来,今天的调查方向可以分成三部分了:埃莉诺的宅邸、一定还存放着案件资料的镇公所……还有老诊所,也就是医生的家。
电视人正思考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o′`o)地抬头,正对上银发杀手完全不准备收敛的审视目光。
桃川歪了歪头,表情变成了超级可爱的o(*≥≤)ッ~
琴酒又露出那种想吐的表情别开了脸。
切,不懂欣赏!
第169章 一百六十九只黑泽
灰原哀遇到了一道绝世大难题。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跟冲矢昴和那个黑泽一起去镇公所,或者跟琴酒和桃川老板去老诊所。
事情是这样的,在看完包裹里的东西后,他们五个知道小镇些许情况的调查员都有了较为清晰的目标,比如自称记者(她记得这家伙之前还说自己是个研究生)的冲矢昴,就表示想去图书馆或镇公所之类的地方看看资料,给他的新闻做做素材收集。
【黑泽阵】一开始看起来像是想去诊所,但很难说他是因为桃川明确表示了对诊所感兴趣才想跟着,还是真的想去……反正最后他还是换了目标,跟冲矢昴似乎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共识,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就把目标定在了镇公所。
桃川自不必说,他完全没感觉到琴酒在看他似的,兴致勃勃地在那里看那几张处方笺,而琴酒,灰原哀发誓对方一开始绝对是想独自离开,然而外面现在情况不明,他们几人要离开旅馆都显得很疯狂了,单独行动只会增加没必要的风险。
所以琴酒只是压着眼尾冷冷瞥视一眼,就在桃川(*)o骚扰声中默认了他也要去诊所的情况。
最后四个人或多或少都看向了灰原哀,灰原哀本人:“……”
她必须要选一个吗?她真的不能选择留在旅馆里吗?
他们所有人都微妙地很有默契,避开了莱斯特宅这个选项,或者说至少没准备现在就去那里,但跟接下来和他们同行比起来,灰原哀就差说自己宁愿一个人去莱斯特宅了。
可恶,为什么她没办法把自己的任务信息告诉江户川他们?灰原哀还记得江户川和降谷那两个昨晚跟她说模组里什么相信老板就好了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他们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比她熟练多了。
灰原哀头疼,偏偏回头一看,后面又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要出门、正期待等着她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玩的步美。
灰原哀心里一揪,深呼吸后做出了决定总不能等到侦探团的孩子们反应过来他们还有‘我们跟着灰原一起出去’这个选项。
她拉住了电视人的衣摆,摆出好奇的样子一边有点抖一边勉强地扬起笑脸:“……我、我想跟桃川先生一起去诊所。”
她现在还戴着之前假装江户川时的那个口罩,声音特地变得模模糊糊,头发也用一顶鸭舌帽挡住,以他们的身高差距,琴酒也就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后脑勺了。
桃川发出了也许是愉悦的笑声,电子音听不出年龄性别,但总是很生动地让人听出了什么叫欠揍。
“那我们就走啦~”桃川没像昨晚那样把灰原哀揣起来,也是因为那样她的脸容易被琴酒看到,他转头对留守旅馆的【降谷零】几人挥手,o((>ω< ))o地道别,“下午见你们不要乱跑比较安全噢?”
灰原哀跟他牵着手,嘴角一抽:听江户川说这人之前抢了别人的轮椅跟罪犯赛车竞速,就这人现在还让别人别乱跑……
不愧是行为艺术家,一言一行都是行为艺术。
他们这组的氛围十分微妙,一路上除了桃川时不时有几声愉悦的哼歌声传来,就只剩安静和紧绷感了。
他们走进雾中,感受却像是走在寻常的路上,没有湿冷,没有呼吸模糊,甚至走进去后视线中仍是一片正常,这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他们本来也不知道诊所在哪里,是桃川揽着前台的奥兰先生去后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时就挥着一张镇上详细的地图了,比旅游手册里更详细。
所以他们现在就来了这是莱斯特镇的边缘,一转过前面的拐角,那栋与其他建筑格格不入的二层小楼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它相较其他建筑要更破败,窗户都是破碎的,墙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充满敌意的涂鸦痕迹,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着这里。
越靠近诊所,周围的雾气似乎就越发凝重,连那些循环的幻影镇民也消失了,仿佛这里是被小镇刻意遗忘和排斥的角落,灰原哀下意识握紧了电视人的手,柔软的手套触感才让她有点放松。
诊所的门虚掩着,门锁上面有着清晰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琴酒不想跟他们并排,本来就走在前面,甚至是保证不会被桃川一下袭击得手的位置,这会儿他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淡淡化学试剂气味的阴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灰原哀悄悄看了一眼,琴酒的脸好像更黑了。
他们走入其中,诊所内的构造一目了然。
一楼是候诊室和问诊室,门上都贴着标签,但候诊室的椅子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泛黄的报纸。
桃川随手推开旁边的问诊室门,三人都看到里面的书桌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橱柜的玻璃也被打碎,基本的医疗设备都散落在地上,听诊器和注射器之类的东西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