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黑泽阵】本来就毫不留手,哪怕知道面前的人没死就还有得救可能,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的同位体,他都没有丝毫手软,在用枪托狠狠砸向琴酒的同时,他后撤一步,侧身躲过了动作僵硬的琴酒的攻击。
藤蔓真的大大拖累了琴酒,本来能跟【黑泽阵】打成一块的身手只剩下六七分,除了不怕死的狠劲和藤蔓操作下更大的力气,基本就没有什么需要【黑泽阵】注意的了,因此,他赢得也理所当然。
枪口抵在扑空后背对着他的琴酒后脑上。
“不用谢。”【黑泽阵】声音低沉且冷漠,他扣动了扳机,“我本来就不是在帮你。”
不提他的身份卡任务,杀死对方本来就不是为了给琴酒一个体面的死亡,这里又死不掉,只不过是幻境。
他也只不过是讨厌看到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陷入这种困境之中,仅此而已。
被血红藤蔓紧紧裹住的身体死亡,藤蔓瞬间枯萎、脱落,失去束缚的琴酒倒在了地上。
【黑泽阵】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微微喘息着站直身体,原本盘起的银发此时凌乱地散落在身前身后,另有几缕沾着血迹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那半张脸上,也溅着不知道是琴酒还是他自己的血,猩红的颜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的嘴唇紧抿,被遮住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倦怠,【黑泽阵】想:
啧,脏死了。
他有些烦闷地扯了扯衬衫领口,刚刚在搏斗中这里就松开了,白色的衬衫上沾染了灰尘与暗红的血渍,紧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破损的位置若隐若现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自然是伤口,哪怕琴酒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藤蔓和琴酒本身的能力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让【黑泽阵】全身而退。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是吃素的……
【黑泽阵】的倒霉骰运在拖后腿这方面也还是很‘给力’的。
直起身时,【黑泽阵】听到了清脆的叮的一声,他若有所感,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片,上面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他的身份信息,任务信息则全都消失了。
找出当年的真相,亲手终结了莱斯特家族最后的血脉,百年的冤屈得到了清算这意味着他的两个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平安离开这里,他就会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不出意外的话。
【黑泽阵】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样,他收起了卡片,转过身,目光精准寻找到了那边的桃川和灰原哀的身影,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柯南的视线,但他没有搭理。
KP不会让无关人士进入模组的核心环节进行干扰,上次在游轮上不同,那时降谷零还是【工藤新一】他们的合理NPC搭档,是KP面前过了明路的,但这次PVP的多人模组,显然没有柯南什么事,自然也不会被判定成队友了。
【黑泽阵】走了过去,而在同一刻,桃川也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手里还拖着个奥兰,那个男人的脸在地面摩擦,得亏身体状态被黄金蜂蜜酒固定,不然谁都想得出来那张脸会被沙砾磨成什么样子。
他走到了自己选的BOSS面前,距离近得他能看到屏幕上被自己的呼吸染上的一小片白雾。
白雾模糊了屏幕里的颜文字,他模模糊糊能看清那是一个熟悉的(*^^*)。
“小阵。”BOSS在叫他的名字,电子音听上去是熟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错觉。
他微微一怔,抬起那双疲惫而冰冷的绿瞳看向他。
就是这一瞬间的怔松,咚的一声,电视人松手,空出了两只手来。
“你的任务完成了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寒光闪过,高处的江户川柯南看得更清楚桃川用匕首轻松地刺穿了【黑泽阵】的胸口。
后者没有躲。
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附魔的匕首在伤口中搅动,破坏了…大概是肺部吧。
他咳嗽的时候疼痛加剧,血沫溅在了桃川的电视屏幕上。
【黑泽阵】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匕首柄,又抬起眼,伸手毫无预兆地摘掉了桃川头上的头套,露出下面跟颜文字不同的冷淡的脸。
他不在乎,他只是看向那双近在咫尺也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睛,身侧的手动了动,手指微微蜷起,似乎想抓住什么,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垂落回去。
为什么没有反抗?也许是因为杀死他的是他的BOSS,他的命本来就是桃川的,也或许只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幻境里虽然会痛,却不会真的死亡。
真的吗?
好吧,他不知道,他只是相信桃川说的话而已。
【黑泽阵】不是第一次濒死,但这次跟以往似乎都不太一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终于看清了这个疯狂世界的本质,他也终于想起了桃川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说的那句话。
【“话说,你真的想跟我走吗?”孤儿院的围墙上,稳稳坐在那里的怪人说,“想好的话就不能反悔了噢?”
年仅七岁的【黑泽阵】不在意他言语之下代表的是多么糟糕的含义,他只知道,如果不跟这个男人走,等待着他的就是毫无价值的死亡他看到了孤儿院院长的作案现场,并被对方听到了声音。
“我有别的选择?”当时还只是留着银色短发的男孩皱着眉,反问着这个突然出现喊住他、又突然说可以救他走的男人,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又要这么问自己,“我答应跟你走,你也得给我你答应我的那些东西。”
墙上的怪人叹气,又笑了,屏幕上的(*^^*)看起来很可爱,可惜【黑泽阵】不是什么能欣赏可爱东西的普通人类幼崽,小孩依旧一脸冷漠。
怪人不介意。
“是的,我会给你我承诺的所有,相对应的,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东西了,小阵。”
“哎呀?看来你果然还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呢……跟我走了以后,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哦。”
“对我来说不会有比死更糟糕的事了。”【黑泽阵】则是毫不犹豫地反驳,用力握住了跳下围墙的怪人伸来的那只手,“记住你说的话,我不会背叛你,你也不许背叛我。”
否则,他也会试图杀死对方的。】
回忆消失,【黑泽阵】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变暗,他面前,桃川轻轻抽回匕首,又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将他放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妙的体贴。
哪怕就是桃川刚才毫不犹豫地一刀捅死了【黑泽阵】。
粉发青年垂首看着失去声息、连遗言都没有的养子,几秒后,沾着对方的血,在【黑泽阵】的嘴角画了两道向上的微笑。
“还是这样看着可爱一点。”他也笑了。
第191章 一百九十一只黑泽
好可惜啊。桃川想着,低头看了眼被自己随便丢在地上的人体圣剑,轻轻叹了口气。
说好要让小阵给他拿的东西,结果他自己拿了,小阵也干掉了,哎,你说这算什么事呢?
看起来emo了几秒钟以后,桃川就又开心起来了:出去后就用这个借口进一步剥削小阵的剩余价值,不错。
“姐姐!”脑子不清醒的灰原哀倒是没有分给地上的奥兰和椅子上的【黑泽阵】任何目光,她的视野里只有杀了“学者”后看上去黯然神伤的粉发调查员,“他没有伤到你吧?”
“幸存者”小姐睁眼说瞎话,充满忧愁地仰头看着自己的‘姐姐’,还有对方胸口的大片血迹。
那当然是【黑泽阵】的血了,但桃川的电视机在刚刚已经被【黑泽阵】拿掉了,所以现在出现在灰原哀眼中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有脸上淡淡的忧郁的笑意。
忧郁是她情人眼中出西施,但漂亮是实打实的。
灰原哀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姐姐这么好看能有什么错,有错的绝对是琴酒二号。
何况作为“幸存者”,她的任务本来也是跟“学者”冲突的,她会阻止其他人挖掘真相,自然不可能放任“学者”带着真相离开,现在【黑泽阵】死了,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
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桃川在动手时才没有任何顾虑,还正好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任务清理半数以上的调查员。
现在就动手干掉小阵,固然有许多不利,但……
生活不易,刁民叹气:但刚刚气氛都到那里了,不捅【黑泽阵】一刀,难道不觉得会整段垮掉吗?
是吧?也不能全怪他呀,他都给小阵整理遗容了,他好小阵坏!
“我没事。”桃川抬起没有握刀的那只手,轻柔地抚摸过女孩的发顶,“现在其他会伤害到我们的人都不在了,我们……”
这句话也是提醒了灰原哀。
的确,【黑泽阵】跟琴酒的死也意味着他们剩下的两个人已经通关,可以离开这里了哪怕如今身份认知是“幸存者”,灰原哀也眼睛一亮,她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邪门的地方了。
然而桃川的话没能说完,教堂里先出现了异动。
祭坛上,琴酒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覆盖了藤蔓,再也看不出一丝原来的样子,那些藤蔓因为能量供给(琴酒)的中断而看起来枯黄了很多,可盖不住它们此时铺天盖地地出现,灰原哀瞬间就握紧了手里的枪。
她不知道的是,室内的藤蔓才是刚刚让他们警惕起来,室外依附在大教堂墙上的那些藤蔓却已经开始行动,并捕获了一个趴在窗上的江户川柯南。
……也就在江户川柯南被惊到想直接大喝一声提醒灰原哀离桃川远一点的那个时候,很难说命运是不是站在了桃川的这一边,反正是没站在江户川柯南那边就对了。
【我说过吧,我的本体幸运还蛮高的。】调查员轻松地说,【我现在玩得正开心,就算是小柯南也不能干扰我演戏哦?】
KP:【。】
它无端抖了一下。
你本体数值都是问号,谁知道你幸运到底多少。
现实是,哪怕灰原哀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桃川也装模作样地警觉了一下,那些藤蔓还是在他们的视线中迅速增多灰原哀想到了什么,手电筒的光照向了祭坛,于是,祭坛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狂乱线条在这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意识到了什么。
中断进食似乎让藤蔓感到格外的愤怒,在场也只有桃川还尚有余裕地对比了一下自己曾经见过的亚弗戈蒙的攻击,感觉藤蔓真是弱爆了。
不管怎么说,暴动的藤蔓使得教堂开始不停晃动,直到某个晃动的顶点,墙壁龟裂出巨大的缝隙,漏出小镇上常年浓雾的阴暗天空。
那些狂乱的根须如同濒死的巨蟒,开始疯狂抽打着四周的一切,祭坛仿佛随时会崩塌,可那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要关闭那扇门,阻止神彻底降临的话,反而需要让祭坛上面的法阵继续保持完整!
“姐姐!”被桃川眼疾手快抱起来才没被石头砸到的灰原哀一咬牙,“我、我需要去祭坛那里!”
她必须…必须把血涂到那个法阵上,否则她和姐姐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我知道了。”抱着她的人却没有其他反应,他只是镇定如初地应了一声,然后把她放在了地上,语气镇定得让人想付出全部的信任,“我会帮你拖住其他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往祭坛的方向跑就好了。能做到吗?”
桃川把刚刚杀死【黑泽阵】时用的匕首塞到了她的手中,皮革的柄冰冰,没有带着任何温度,却令她稳住了心神。
灰原哀仓皇站稳,紧紧攥着那把匕首,看向粉发男人那双冷静得有些冷酷的绿瞳。
同样是绿色,可他的眼睛就是跟灰原哀见过的任何绿瞳都不同,仿佛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颜色。
她用力点头,转头就往目标的方向跑去。
在灰原哀身后,原本僵直状态的奥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桃川猜测大概是对方非人的状态和泡泡的力量影响了药效,才让这家伙提早醒来…不但醒来,还试图爬起来趁乱冲向祭坛。
桃川挑眉,看向脸上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奥兰,他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而是干脆快步上前,然后提膝踩在了奥兰的背上。
原本快爬起来了的中年男人顿时又摔了回去,脸朝下重重砸向地上的石块沙砾,发出一声惨叫。
“不可以哦,我没说你能走了吧?”调查员轻声说,声音没有被教堂里的坍塌声淹没,反而在奥兰耳畔是如此清晰,“让我省点子弹不好吗?”
他手里正握着属于【黑泽阵】的那把枪。
可惜的是,奥兰并没有被这句话吓住,他依旧在不停挣扎扭动,哪怕背上的力度不是他能轻易挣得开的。
他也因为这个姿势,而看不到神色淡淡的调查员这下就彻底把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了,一同挪开的,还有踩在奥兰背上的靴子。
男人此时的大脑已经混乱到无法思考的地步,唯一控制他行动的就只有保护小镇、保护那股力量以让神降临的欲望。
那扇门,那个未被完全召唤的神,就是埃莉诺的‘遗产’,而他答应过埃莉诺,他会保护对方的遗产。
他没有选择了,他已经为了埃莉诺逼死了他最好的朋友,害死了一整座小镇的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