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降谷零】也从柯南身后走出来,仔细地挨个扫视了过去,他很轻易地就发现走廊上的其他患者行为虽然古怪,但似乎没有攻击性。
左侧,一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正对着空气动作着,看手势应该是在织毛衣,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起来神志不清,完全无法沟通的样子。
老妇人身前则是一名大学生年纪的年轻人,他规规矩矩地站着,面前站着来带队的护士,那护士看起来毫无异常,反而是年轻人很奇怪他头顶的棕发上,居然长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年轻人似乎在跟护士争论着什么。
【的"聆听"检定结果为: D100=12/70 极难成功】
两个假小孩都谨慎地往走廊里挪动了几步。
“拜托了!我都没有要高级的肥料,只要把园丁给花园用的那种肥料分我一点就够了,这也不行吗?!”年轻人抽抽搭搭地哭着,“再没有肥料的话,我的大脑就要继续萎缩了,我不接受……你看,我的向日葵都黄了!”
江户川柯南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话说,向日葵的花瓣本来就是黄色的吧!
正腹诽着,侦探忽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金属碰撞声,不过那声音淹没在年轻人的哭声里,没有那么明显,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啊哦。】调查员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KP暗骰了.jpg
下一秒,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年轻人就看到了靠近的他们,他眼睛一瞬间就亮了,接着就放弃了跟护士索要肥料,立马像是飞一样扑了过来抱住了【降谷零】的大腿。
鉴于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问题,这么一抱过来后,年轻人整个人基本上都是趴在地上的。
“小弟弟,你说呢?”他抬起头,帅气的脸上眼泪汪汪,丝毫不觉得抱一个小学生大腿有哪里不对,“她居然不给我肥料!呜呜呜呜!”
【降谷零】试图把人扒下去,但是完全掰不动对方的手臂:“抱歉,大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以先松开吗?”
江户川柯南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得知【降谷零】是变小的安室透以后,他就以为之前对方说的按不动门把手只是一个让他自己去试试的借口,现在也就跟着以为【降谷零】是故意在给他创造机会。
什么机会?
小侦探一个箭步上去,伸手抓住了那个还在抱大腿哭诉的患者头顶的向日葵花盘然后在患者震惊的一个猛回头中,扯掉了上面的几瓣黄色花瓣。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瞳孔地震:等一下,这居然不是假花!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机关把真花黏在头上了?
年轻患者也瞳孔地震,然后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
“有人耍流氓啊!”他大哭,“你怎么能摸我的花呢!!”
调查员也投来了微妙的视线,在走廊所有人的注视中,柯南忽然想起了什么。
……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来着。
不是,这个患者真把自己当植物了啊?这里该不会其实是精神病院吧!?
一时之间,变成视线焦点的江户川柯南眼睛一闭,急中生智……他也嘴巴一扁就开始哭,像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那样往【降谷零】身后挤,手抓住了【降谷零】肩膀上的布料。
“是你先抱着零、零哥不松手的,你才耍流氓!”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他还是憋着一口气把那些羞耻的台词挤了出来,脸上光打雷不下雨,“呜呜,你欺负我们刚来医院……”
【降谷零】惋惜地想:怎么不能录音呢。
要是可以,他就能用这段录音威胁小柯南住他那里了。
你也不想其他人听到你撒泼卖萌装可怜的语音吧?柯南君(*^^*)
第43章 四十三只降谷
江户川柯南生无可恋,他说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敢回忆那种腻歪的话居然是他说的?太可怕了,好想一头撞死啊!
更恐怖的是,他们走廊上的广播很快就再次响起了,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赞成:“请患者不要骚扰别的患者哦~”
很难说这句话到底是指小侦探薅了人家的花,还是指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患者尚未松开抱着【降谷零】大腿的手。
反正柯南成功对号入座了,崩溃之情更盛,站在他前面的【降谷零】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侦探咬牙切齿的声音。
调查员大发慈悲地反手把侦探往自己背后按了按,低头看向眼泪汪汪的年轻患者,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这次不再是问句吗,称呼也变了。
“松手,拜托你了。”【降谷零】的语气很平静,他甚至对年轻患者礼节性地笑了一下,“先生,我们就算了,不能给护士小姐也添麻烦吧?”
但肉眼可见的,年轻患者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狠狠打了个冷颤,就好像抱着的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他这回倒是不敢再哭,煞白着脸往后跌坐在地,也没有继续抱着这个很合眼缘的小学生不放。
“抱、抱歉……”江户川柯南惊悚地发现对方头顶的向日葵居然也有了轻微的枯萎迹象,没等他仔细看,患者就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边转身跑、边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道歉,“我这就走!!”
江户川柯南从【降谷零】背后探出头,迷惑地看向年轻患者独自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降谷零】:“他怎么了?”
安室先生不至于吓人到这种程度吧?
“可能是迫不及待想去接受治疗了。”【降谷零】面色不改,好像刚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样,他自然地拉了拉柯南的手臂,“我们也走吧。”
说走,当然不是直接离开了,走廊里,那个护士已经追着跑远的年轻患者离开了,这里只剩下那个老太太和跟他们同龄的小女孩。
与另外两个人都不同,小女孩既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外表看起来也十分正常,唯一称得上奇怪的,也就只有她身上明黄的病号服了。
显然,刚才的闹剧完全没有吸引到小女孩的注意力。她乖乖地并腿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板上那串嫩黄色的卡通脚印,神情十分专注。
碍事的人走了以后,两个假小孩最后能探查情报的对象就只剩下了这孩子,只是,他们都或多或少有点顾忌。
那个患者抱着【降谷零】耍赖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有抽空关注后面的护士,她并没有跟谁联络的动作,而走廊上也没有明显的监控,播音员却精准地说出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只可能是因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着其他的摄像头。
他们必须更小心一点哦,这当然是江户川柯南的想法,要不是顾及他在场,调查员刚刚就已经取悦一条龙,顺势把年轻患者变成工具人了。
走捷径的手段被ban,【降谷零】颇为遗憾。
“你好……?”柯南对他们两人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靠近长椅后,他同样机智地只负责打开头那个招呼,然后就戳戳【降谷零】的后背,信任地朝‘安室先生’挤挤眼睛。
上吧安室先生,就用你无敌的魅力!
【降谷零】:【我就说这孩子合我胃口吧。】
KP:【?】
“你好,我们是新入院的。”金发男孩无奈地看了眼同伴,转头先是向女孩介绍了自己两人的身份,接着才换成好奇的语气问道,“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小女孩在他们靠近时仍旧没有反应,也完全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的意思,她盯着地上的图案,沉默得像一个娃娃。
柯南和【降谷零】这下哪还能意识不到她的状态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飞快交换了眼神,这回搭话的变成了江户川柯南,十分擅长跟‘同龄人’交流的他上前两步,在小女孩所坐的长椅前蹲了下来,他也因此看清了女孩的脸。
“小妹妹,你……”
江户川柯南跟那个女孩对上视线的那个瞬间,话音忽然止住了。
直到几秒后女孩抬起头,后面的调查员才看清是为什么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她的眼眶里是两颗纯白色的假眼。
她没有眼睛。
侦探跟她的距离更近,更清楚地看出来那的确就是假眼,而不是什么戴着有色美瞳的伪装。
也因此,当终于抬头的女孩把‘视线’略过前面的柯南,精准落到后方的【降谷零】头上时,才更显得不可思议。
她明明应该看不见,却突然开口说:“金色的,好漂亮。”
如果说前一个患者很关注【降谷零】是因为他被KP的暗骰选中,那小女孩这里呢?调查员很清楚KP这回并没有过任何骰子,甚至是APP这意味着,对方关注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柯南没有、而对方很在意的东西。
……金色的头发?
【降谷零】并不奇怪对方看不见却还是一语道破自己的发色,对于经常跟神话事件打交道的调查员而言,这再正常不过,可柯南却没办法顺利接受。
假眼是没办法伪装的,只有摘了原来的眼球才能替换,那么,是有人在暗处提醒她吗?可他没看见有耳机一类的设备……藏在里面的微型耳机?这对吗?
侦探的脑子都快烧糊了,就算这样,也不忘关注【降谷零】跟女孩的对话。
“谢谢…但为什么这么说?”
小女孩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语速也同样慢吞吞的。
“爱子只能看见黄色的东西。”她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近在咫尺的金发,“虽然很淡……但是,很漂亮。”
这听上去更不对劲了,柯南很难相信她的发言,毕竟眼球都换成假眼了,却依旧能看见已经很离谱了,更别说还‘只看得见黄色’。
这虽然能解释对方盯着地上的卡通脚印和【降谷零】的头发看这两件事,可是,也更让柯南怀疑这里真的是精神病人的疗养院了并无恶意,只是单纯怀疑这些患者们的精神问题。
调查员对孩子还挺有耐心,他在爱子伸手时配合地更靠近了一点,让小女孩不用太费力就能摸到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呢?”【降谷零】的声音压低,又足够轻缓,“爱子生了什么病?”
面前的女孩称得上有问必答,她乖乖地同样用很轻的声音说:“色彩过敏……爱子已经进行了四次视觉矫正,小海医生说,爱子很快就会痊愈了。”
……痊愈?眼球摘除的情况下?
柯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但不管是爱子本人,还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表情都一派稀松平常。
要不是在下意识质疑之前,他感觉到【降谷零】握住自己手臂的力道加重了一下,恐怕还不会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仍在医院的走廊上被监视着,有些话能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原来是这样。”调查员表面只是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心里却毫不犹豫地呼唤了KP。
【预言。我想知道她在这个模组里的结局。】
调查员很清楚,只有等模组调查失败、这些神话事件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或者爱子和年轻患者这样的NPC还活着,他们才有可能变成真实的人,在这之前,任何有对NPC记忆的情况,都可能只是虚假的记忆。
就像柯南不可能在模组里看到冲野洋子是个女明星来着吧却有可能看到一个他认为是‘很有名的明星’,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
就算看到的结局很悲惨,那也只是NPC的故事而已。
【之前没有进入模组也就算了…】KP凝重地向他确认,【你真的要在模组里也频繁使用预言吗?你应该知道如果在这个模组里被猎犬抓到,【降谷零】真的会撕卡的吧?】
在前往大阪的路上,调查员就得到了查看这个模组简介的机会,而他得到的简介是这样的:
【你受邀前往大阪参加知名作家的签售会,但在签售会上,你却看到了一块不祥的印记,并因此被带到了一座奇怪的医院之中。
你决定介入调查,绝对不会让噩梦降临到与此无关的普通人身上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艺术家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所以努力在这里活下去吧,正义的伙伴。】
实话实说,这次的简介让调查员背后毛毛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总给他一种奈亚又动了手脚的感觉。
也是直到看到简介的时候,KP和调查员才知道这个模组对卡面的身份是有限制的,必须是‘正义的人’才行。
还好车的是【降谷零】,要是车个什么【琴酒】,调查员就要临时爆改背景故事车出一个正义伙伴黑泽阵了……
【……算了,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就过一个灵感吧,调查员。】大概也是想到了简介的要求,KP沉默几秒后,还是同意了调查员的申请。
骰子在半空滚动。
【的"灵感"检定结果……】
但调查员很笃定,哪怕身份暴露变成了孩童,不再是公安警察,【降谷零】也会在这个时候想要看到这个女孩的结局,会想要尝试改变对方可能悲惨的境况,会想要救她。
眼球都消失了的病症,治愈后又会是什么样子?这完全禁不起资深调查员的思考。
所以现在就是【降谷零】的他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