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徐晚星先是看了眼徐广生和王莲花,见他两好好的坐在那,心里松了一口气。
徐金佑问,“咋了这是?”怎么都集合在他家。
“你大姐挨欺负了。”王莲花说。“黄有谷那个杀千刀的,不带他这么欺负人的。”
徐金凤呆愣愣地坐着,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模样。
他两最后进来,也搞不清楚情况,挨着徐照海坐下。
徐照海给他两简单地讲了经过,大姐夫黄有谷在外面养小三被大姐发现,还把大姐打了一顿。
众人沉默半天,作为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哥,也是徐金凤的亲弟弟的徐金礼问徐金佑,“金保,你说大姐这事情怎么办?”
“但是不管怎么办,我们老徐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黄有谷敢打大姐,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徐金保算是他们一家学历最高,脑子最活,看问题最深刻的,两家出了大小事也都愿意来找他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大伯徐广友也看着徐金保,希望他能有好主意。
徐金保,“这要看大姐怎么想的。是想要我们打他一顿出气,还是想要他以后上交工资安安分分的和你过日子?”男人手里没钱了,时间长外面的女人自然就断了。
徐金凤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给了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不想和他过了。”
徐广友一听她这话,连忙劝道,“闺女,哪家都打架,也没有说不过的。你都45岁了,儿子都那么大了,再忍两年就好了。”
徐金凤摇着头不出声,显然就是想分开。
身为母亲的陈小菊看她这样心疼地直抹眼泪。
徐金礼哼了一声,“她那儿子还不如他爸呢。娶了媳妇忘了娘,明知道他妈没工作,平时还问他妈要钱。家里为他结婚欠的钱,都让他自己爸妈还,他又不是没工作的。整个一白眼狼。”
他老婆党雪英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服,不想让他多说。
提起儿子,徐金凤又恨又委屈,“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他爸打我,他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埋怨我,不该在街上和他爸闹起来,说传出去让他丢脸。你说我看见他爸和那狐狸精手牵手我能受得了嘛。”
此时的她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丈夫的背叛让她怒火中烧,丈夫的殴打让她身心俱痛,儿子的埋怨更让她寒心。
成年人的难,从来不是一个困难,而是多个困难一起把人冲倒。
徐金云说,“加恩说这话就太不懂事了。”这个时候不帮着亲妈,还埋怨他妈,这孩子心也太硬了。
徐金凤又恨恨地说,“你们知道黄有谷为啥不让我打那个狐狸精吗,那狐狸精怀孕了。都四个月了,说是个儿子。那女的是他从外地带来的。他就仗着自己单位好,工资高,就这么欺负我。”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心中的恨意无法宣泄。
“周一我就去写举报信,举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我看他领导能不管了。我要让他下岗,让他再瑟。”徐金凤咬牙切齿地说。
“大姐,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做。让黄有谷下岗,不管你最后跟不跟他过,这对孩子都不好。他上班有钱,加恩还能要两个花花。你要是把他搞下岗了,就算黄有谷不怨你,黄加恩绝对是第一个怨你的。”徐金保也知道黄加恩的性格,冷静地的给她分析。
听了他的分析,徐金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里恢复了点冷静,“那金保,你说大姐咋整?”
“大姐,这得看你是咋想的。看你以后想怎么过这日子。”不用的想法,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徐金佑第一反应是不想让徐金凤离婚,一个岁数大,没有工作的农村女人离婚后的生活怎么办?
“要是不过了呢。”徐金凤还是想离婚,其他的,她现在都不想考虑。
徐金保愣了一下,没想徐金凤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只想离婚。可是九六年几乎没有离婚的人。“大姐,你45岁,又没有工作,离婚了怎么生活?到时候大家指指点点的,你日子更不好过。”
徐广友也不同意闺女离婚,“家家都会闹矛盾,一闹矛盾就不过了?”
陈小菊也为女儿担心,“不过了,你一个人咋办,老了咋整?”
陈金凤眼神渐渐暗淡下去,“妈,这次我被打的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动。两天,一口饭都没吃上的。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我怕哪天我会被活活打死。”
陈小菊也不知道怎么办,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的遇上不好的婆家和对象,只能说是命不好。他们家不是没去黄家找过,之前也动过手,姓黄的那段时间有所收敛,过段时间就又露出原形了。
兄弟们家的日子也要过啊,谁有空天天去帮你撑腰呢。
陈小菊在家当不了家,闺女要是离婚了,都不知道去哪住。“凤,这次我们和黄家好好谈谈。”
“没用的,没用的。”徐金凤失望地摇着头。要是光谈谈就有用的话,她也不至于挨这么多次打。
徐晚星看徐金凤这模样有点不对劲,好像对生活不报希望的样子。这要是放任不管,估计会出事。
家暴男真的太可恶了!
男性和女性在力量上天生就有非常大的悬殊,男性对女性使用暴力,就是仗着自己的赢面大。
如果是两位男性过日子,估计轻易不会打起来。他们会像两个猫咪打架一样先试探估计对方的实力,然后再评估自己胜算的几率。
徐金凤低声哭,“妈,我命苦啊。男人出轨,爱打人。养个孩子也不孝顺,爸妈,我咋办啊。往后这日子我咋过?”
徐金礼听不得亲姐姐这么哭,“你哭什么哭,你儿子靠不住,不是还有兄弟嘛,就是兄弟没了也还有侄子。你要是上门你看哪家侄子不给你口饭吃。”
徐金礼这番话,不是每个当弟弟的都能站出来为姐姐说的。他老实,没有那么多心眼,姐姐日子过不下去,当弟弟的怎么能不站出来?
他没有考虑后面会有什么经济压力或者其他的,他就知道他一同胞的姐姐被逼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徐金凤听到徐金礼的话,眼里瞬间亮了一点,大弟弟说这话就是在给她撑腰。
她看着徐金礼,默默委屈地无声地哭着。她已经精疲力竭快要倒下却听到有人给她底气,哪怕就是几句话而已。
徐金礼的话一出家里人跟着也都沉默了。
这件事,家里人其实也不好多说什么,说的多了,以后徐金凤要是过的好还好,过的不好不是要埋怨他们吗?
徐金保也看出徐金凤的不对劲,把要离婚的做法说给她听,“大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咱就照着过不下去的办。”
“明天我们去黄家把黄有谷揍一顿,把嫁妆拉回来,再给你要点钱。把他找小三的事情在他们村里好好宣扬宣扬。你写封举报信,交给你儿子,交不交给黄有谷单位,让他自己决定。”
“金保啊,这。。。”陈小菊听他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
徐金佑,“大娘,大姐要是还想过下去,这次就和以往一样,撑死逼黄有谷把工资交给大姐。等熬到大家岁数都大了,可能日子也就平息着过下去了。大姐要是不想过,那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来。”
徐金保看着徐金凤,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大姐,你要考虑清楚。不过就离婚,离婚了以后黄有谷就跟你没关系了。但你这岁数,以后还找不找了,找个什么样的,也要想一下。不找的话是不是能跟着加恩过。”
徐金凤摇头,“加恩我就是把心都掏给他,他能直接拿走然后把我甩一边,我不能跟他过。跟他过,以后他不会管我的。”经过这件事,徐金凤很清楚,自己儿子对父母,不是个好的。
“那就再找一个,要是日子能过好行,要是过不好,外头的人肯定会说你的闲话。这个你要有思想准备。”
再婚的人过不好,有那不明理的就会说是这个再婚的人性格有问题,跟谁都过不好。
徐金凤,“要是不找了呢。”
“不找了,那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那么多年就一个人?”
这个问题很现实,人老了,很多事情不由自己做主,要看儿女的。
徐晚星注意到他爸说完这些话,他妈悄悄地拽了拽他爸的衣袖。
“大姐,决定你自己做,但是情况我们要和你分析清楚。一旦你做了决定,以后过的好赖,可不能怪我们。”家里人都在这里,徐金保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徐金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坚决地说,“我想离婚。以后我出去打零工,挣的钱都攒着以后养老用。”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徐金云说,“爸妈那还有两间房放杂物,明天我们去收拾一下以后让大姐住。”
徐金凤感激地点点头。
“那行。明天照海那有没有生意?”徐金保问。
“没有。”
“那明天照海和二保去开早小饭店。卖完早饭就回来,回来后我们就去黄家村。”
“行。”
徐金保做着安排,“大姐今晚住我家吧。住旭旭那屋,他现在都跟二保睡,屋子反正是空的。”晚上得让舒禾好好和大姐谈谈,人想通了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徐金凤感激地说谢谢。
她都快50岁的人了,家里闹出这种事情,她既觉得心寒又觉得丢人。但娘家人这边的做法,又让她无比的熨帖。她这几个弟弟,亲的堂的,对她都没话说。
晚上,徐晚星和徐金佑躺在一个被窝,他在黑暗中看着楼顶,“小叔,你以后可一定不能出轨和家暴啊。”
家暴这种事情,在农村还是很常见的。徐晚星觉得他要让身边的男人们把尊重这两个字植入潜意识,不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穷人还是富人。
“我才不会出轨和家暴呢,你脑子里天天寻思啥呢。”徐金佑对徐晚星竟然怀疑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会就好。你以后要是敢做这两件事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咋地,你还能打我?”徐金佑惊奇地转过头。
“那咋不能,到时候我肯定都是大小伙了,还能打不过你?”对家暴男,用行动坚决说不。
“打得过你也不能打,我是你叔!”徐金佑无奈地说。“你小子要是倒反天罡我让你爸揍你。”
“你要是敢出轨和家暴,我让我爸揍你,我还要给我爸帮忙。”说完徐晚星嘿嘿笑了一声。
“看给你能的。放心吧,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徐金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
他们开了会玩笑,徐晚星和的徐金佑商量,“小叔,你说能让大姑去给你帮忙吗,早上你可以多做几样早饭,而且也不用天天守在小饭馆里了。”
徐金佑对这个和自己相差了27岁的大姐是有些陌生的,他比大姐的儿子还要小6岁呢。
不过家里人偶尔会提起,“听你爸说大姐干活很麻利,尤其是面食做的非常好。”
“明天你问问我爸,大姑今天都哭了,看着怪可怜的。”45岁的成年人,无助的像个孩子。
“行。”徐金佑也可看到徐金凤的眼泪了,今天他在心里和自己说,未来找对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对象这样可怜。
“你明天见着秦军哥告诉他12月棉花厂要招工的消息,让他好好复习,好好考试,争取能考上。”
“亏得你提醒了,不然这事我就给忘了。明天我去给他说,你秦军哥脑子好,应该问题不大。”
徐晚星不知道徐金佑对秦军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徐金佑和他聊着聊着就困了,“明早你去镇上不?”
“不去了。你和照海哥两个人来得及。”都快11月份了,越来越起不来了。徐晚星本来就是来躺平的,能晚起床坚决不早起。
“行,早点睡吧,我明天还得早起呢。”卖早饭是挺挣钱的,就是早起这一点有点烦人。不过一想到每天进口袋的钱,徐金佑就动力满满。
“嗯,小叔,晚安。”
“快睡吧。”
被窝里暖呼呼的,两个大小伙子火力足的很的,徐晚星想冬天和小叔一起睡还是有好处的。
夏天两人离的远点,凉快些,冬天两人一个被窝,很暖和。
李舒禾带着徐金凤回家,轻声安慰她,“姐,别难过。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你这些兄弟哪个能眼看着你过不好啊。”
一想到可以脱离那个家了,徐金凤的心情也好了点,“今天幸好有金礼说话,不然我爹妈肯定不能让我离婚。唉,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说两口子过日子,心在一起,苦点累点都没关系。可这心要不在一起啊,有的时候就是互相折磨。”
徐金凤叹了口气,“我有的时候站在黄有谷的角度想想,估计他也厌烦我的很。他对我从结婚第一天就没有感情,也难为他和我过这么多年。”
“大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结婚那会,都是相亲相的,大家都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是有的人就能过下去。夫妻两没感情,也能互相尊重。黄有谷他就不是个东西,欺负你性格好,不把你当回事。”李舒禾不同意徐金凤的观点。
“是啊,是欺负我。这不连儿子都欺负我。我为了给他更好的日子,家里种地,外面找活,结果儿子还和我不亲。你说我这辈子到底图着啥了。”徐金凤也没想明白,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徐金保收拾完徐晚星屋子出来正好听到这么一段,“大姐,过日子的事情没法说。有的女人好吃懒惰,要遇上疼他的男人,人日子过的照样自在。有的男人地里什么活都不干,家里家外全靠女人,人日子也过下去了。这种情况,就单单说人家这日子能过的下去也是让人很佩服的。有的时候不是你人好,在婚姻中就能有好结果的。人好会被欺负,人厉害又会被人厌恶。说不明白是不是性格问题,端看遇上的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