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想捕捉他脸上可能出现的震惊或好奇。

　　然而，他只看到面无表情的脸。

　　不仅是因为伊莱恩斯早就摸透了庄园内每一个秘密电梯的入口。

　　更是因为此时此刻，伊莱恩斯大脑正在烧烤。

　　第11章

　　79.

　　迪克跟在布鲁斯身边，他已经习惯了伊莱恩斯的沉默。

　　但今天，伊莱恩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虽然下半身被抱在布鲁斯的怀里。

　　但未被布鲁斯控制的上半身，正在由大脑发出指令脊骨作为支撑进行协调，极力远离蝙蝠洞——迪克都担心他把脊柱给扭坏了。

　　但想想平日里奶牛小咪在地上流来流去的画面，迪克又觉得这完全不必担心。

　　伊莱恩斯的肢体正在用力抗衡，以此表达自己的反抗意愿。

　　或许连伊莱恩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怪可爱的。

　　80.

　　冰冷的电梯匀速下降，失重感轻微地刺激着我已经麻木的神经。

　　电梯门无声滑开，蝙蝠洞那庞大、冰冷的全景，展现在我面前。

　　我正式步入了蝙蝠侠的领土——尽管整个韦恩庄园都是蝙蝠侠的领土，但我必须要严肃申明沙发及周围小沙发群属于我的独立自治区。

　　深不见底的蝙蝠洞，由巨大溶洞改造。

　　高穹顶，多平台，拥有复杂管道系统。

　　蝙蝠车、蝙蝠翼、挂满各种疑似很危险道具的训练场闪烁着不祥的光、罗宾制服陈列柜——那套小号的荧光短裤和恶魔没有两样。

　　属于罗宾和蝙蝠侠各式各样的特级装备展示在两旁，述说着他们的伤痛过往。

　　这是罗宾制服在闪光，是体能训练场的噩梦，是摆烂主义者的末日。

　　……我明明这么富有，却仍要工作。

　　我的大脑正在进行一一分解信息。

　　连一刻都没有为肢体的妥协而哀悼，即将到来的是空前绝后能量大危机！

　　我将作为罗宾时的能量消耗与完全躺平模式做对比——结果是触目惊心的能量赤字。

　　我将消耗大于核心能源3倍的能量用于应对罗宾训练。

　　其次，罗宾制服是美学界的灾难。其颜色鲜艳到极其容易诱导敌人进行优先瞄准。而且真的非常难看，会影响我的心情。

　　最后是我的肉身之壁过于脆弱，无法抵抗父亲的强势攻袭。迪克·格雷森对我的宠溺不再，他这次站蝙蝠侠那边。

　　我试图在大脑中构建让父兄失忆或卡住电梯的计划。

　　我无情的大脑完全不在乎他主人的心理需求，他只是冰冷的告诉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和挣扎都是徒增乐趣（指迪克）和能量消耗。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81.

　　布鲁斯可不知道伊莱恩斯的小脑瓜此时此刻掠过了百分之多少的绝望和百分之多少的思考。

　　他将伊莱恩斯放在蝙蝠电脑的椅子上。

　　这椅子显然是为成年义警设计的。

　　伊莱恩斯那双尊贵的、主要用于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此刻无助地在半空中晃荡，脚尖离地足有30cm。

　　他下意识地将腿蜷缩起来，紧紧圈住椅面。

　　安全指数评估-5。环境威胁度，极高。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那顶象征恐惧与责任的蝙蝠头盔。

　　面罩合拢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蝙蝠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锐利的冰蓝色眼眸凝视着伊莱恩斯，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又或者是在托付责任。

　　“伊莱恩斯，如今你所见的一切，就是真相。”布鲁斯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更加低沉、威严，“我是蝙蝠侠。这就是我以及你哥哥迪克所隐藏的秘密。在你的祖父母……在那场悲剧之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永不褪色的痛楚，以至于声音停顿片刻。

　　“我决心改变这座病入膏肓的城市。我离开，学习，磨砺自己，最终归来……披上这身披风，以恐惧为武器，在黑暗中守护哥谭的脆弱平衡。”

　　“我在外进修学习，最终回到哥谭，以蝙蝠侠的身份打击罪犯、维持城市的平衡。”

　　“迪克支持我的选择，并以罗宾的身份伴随在我身边。”

　　他转向迪克，那目光里是复杂的认可与骄傲。

　　迪克·格雷森，初代罗宾，此刻站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以此为荣。”

　　如果不是布鲁斯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他现在一定已经走上了一条越陷越深的弯路。

　　布鲁斯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团上。

　　“伊莱恩斯·韦恩。”布鲁斯的嗓音非常严肃。

　　仅仅是名字被父亲喊出落在伊莱恩斯耳朵里，就立刻被他的大脑过滤并翻译为：“童工合同已备好，训练场已准备就绪，绿鳞荧光小短裤已熨烫——上工吧，小子！”

　　伊莱恩斯毫无波澜。

　　他只是默默地、像一滩失去梦想的果冻，从那个高得离谱的椅子上滑溜下来，精准地瘫倒在旁边一张相对舒适的备用沙发上。

　　尽管伊莱恩斯早已预料到了这场景，但他还是在大脑里飞快的新建文件夹。

　　通过布鲁斯的话来看，迪克应该是要撂担子不干了，他不准备再继续履行罗宾的职责了。

　　所以父亲才急需他去顶上罗宾的坑。

　　一定是他上辈子转生的时候，填的下辈子第一志愿的前置条件不够明确。

　　他应该把‘秘密身份’这一选项勾除的——但秘密身份大多数时间都是和钞能力绑定的，就是不清楚他投胎的是斯塔克、奎恩、瓦坎达、沃辛顿。

　　哦，等等还有些富有的罪犯。

　　他还有可能投胎成卢瑟、奥斯本之类的。

　　伊莱恩斯在脑内默默创建新的文件。

　　《逃离罗宾训练的一百种方式》

　　布鲁斯的嗓音却在这一刻变得温和。

　　“你不必承担我们的责任，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我需要你知晓这一切，我需要你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如果某天，韦恩庄园不再安全。而我和你哥哥无法保护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和阿福。”

　　伊莱恩斯内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内心。

　　糟糕了，伊莱恩斯想。

　　他从来不擅长应对这种感情，他的情感系统已经全面瘫痪。只剩下了父亲的语气、父亲的眼神、父亲所承担的责任。

　　罗宾？

　　伊莱恩斯在心中叹息一声，这就是他好投胎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他苦中作乐的想，幸好不是奎恩吧，听说那家里家庭关系还挺乱的。

　　“我明白了，父亲。”伊莱恩斯心如死灰地说：“我会成为罗宾的。”但没人说过他不能偷懒吧？

　　布鲁斯错愕的看向伊莱恩斯，他仔细审视着伊莱恩斯眼中的情绪，有复杂、有茫然，有无数种算计的情绪——大约是想着怎么偷懒。

　　但没有逃避。

　　伊莱恩斯的内心主导了一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伊莱恩斯，不必害怕，”迪克捏了捏伊莱恩斯已经不再婴儿肥的面如死灰的脸颊，造成些许表皮组织非必要形变。

　　“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八岁的宝宝直接去对付双面人或者急冻人的。我还有一年才毕业呢！这一年，我、布鲁斯，还有芭芭拉，会对你进行全方位、专业化、高强度——”

　　听到高强度，伊莱恩斯的双眼瞬间犀利起来。

　　他大脑的神经末梢立刻拉响警报。

　　抱歉，得了一听到高强度就想偷懒的毛病。

　　等等，难道9岁就可以去面对双面人或者急冻人了吗？

　　“……的罗宾训练！保证把你训练成哥谭夜空中最靓的崽！”迪克兴奋的说，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拥有罗宾弟弟的幻想中。

　　他迫不及待想看伊莱恩斯穿他设计的制服了。

　　“连芭芭拉都是你们的爪牙？”伊莱恩斯抬头，蓝灰色的眼眸中掀起惊涛巨浪。

　　那个美丽、贴心、永远散发着书香和黄油饼干甜香的芭芭拉·戈登？！

　　那个会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省力）、精准递上他想看的书（省时）、从不打扰他沉浸式阅读（省心）的芭芭拉？！

　　她唯一的“败笔”就是和迪克·格雷森谈恋爱……她居然也是这个能耗加倍俱乐部的成员？！

　　……倒不是伊莱恩斯对迪克有什么意见。

　　但由于迪克时常rua他的脸，刻板印象已经被伊莱恩斯封装进了记忆宫殿里关于迪克·格雷森的档案袋里。

　　迪克·格雷森会在阅读时进行肢体骚扰，影响正常阅读的速度。

　　此乃大忌！

　　作为图书管理员，芭芭拉明明知道知识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却选择参与这种消耗肢体能量的原始活动？

　　她烤的小饼干是糖衣炮弹吗？是为了麻痹他的警惕性吗？！

　　她的立场早已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