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莱恩斯而言，他们都只是阻挡自己通向美美躺平道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迪克非常真诚地对伊莱恩斯说：“像，这完全就像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不是伊莱恩斯做的。”布鲁斯揉了揉眉心。

　　他当时冲进地下室的楼梯时，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仰躺在楼梯下的杰森。

　　他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伊莱恩斯已经向他简单汇报过平安。

　　如果平安，为什么杰森又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又来晚了？

　　蝙蝠侠艰难的将杰森抱起来，摔的头晕眼花、浑身剧痛难忍的杰森只是发出一声疼痛的低吟。

　　蝙蝠侠又立刻放缓了动作。

　　他的嗓音丢失了平日里一贯的冷静。

　　“罗宾！”

　　伊莱恩斯立刻窜了过来，这大概是他动作最迅速的一次。

　　他手里提着个小医药箱，是刚从希拉·海伍德那里要来的。

　　或许这次的行动都可以列入伊莱恩斯接下来一辈子里少有的高光时刻，指飞快的自己迈开腿和手取来了医药箱。

　　“只能简单包扎一下。”伊莱恩斯说。

　　他从蝙蝠洞出来的很急，没有带基础医疗设备，他当时甚至连想都没想，头上的那根自由的呆毛便接管了身体的控制。

　　当伊莱恩斯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开往中东的飞机上了。

　　敌人是小丑，根据伊莱恩斯对小丑过往犯罪经历的侧写，他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任何被浪费的时间就像是悬在杰森头上的达克摩斯之剑。

　　好在伊莱恩斯来的足够及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解决了这一切。

　　但谁能想得到杰森突然癫了一样的在楼梯上大笑还把自己给摔断腿了。

　　伊莱恩斯身上压根就没带应急用品，只能从自己好不容易爬了几节的楼梯上爬下来，去找希拉·海伍德要医疗箱。好在希拉·海伍德作为医生，医疗箱总是不离身。

　　虽然医疗箱能提供的医疗条件有限，但总是好过没有的。

　　至少能整两粒止疼药给杰森吞了。

　　杰森在蝙蝠侠怀里疼的喘息，又在喂了即刻生效的止疼药后逐渐缓了过来，又从喉咙里挤出了笑声。

　　听起来非常的高兴，虽然一身伤，但完全不像是挨过揍的样子。

　　“……怎么个事？”蝙蝠侠看向自家本来应该在蝙蝠洞，但在此刻刷新在地下室，并且从小丑手里救下了杰森的小孩。

　　没有问伊莱恩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其实很感激伊莱恩斯出现在这里。

　　他也意识到自己过去一直在用刻板印象看待伊莱恩斯。

　　但伊莱恩斯允许那些标签贴在他的身上，他却绝对不会让标签成为他本身。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因为他意识到他的兄长、他的父亲需要他的帮助。

　　布鲁斯意识到，伊莱恩斯依赖他。

　　可他却从来没有认为伊莱恩斯会为他们做到些什么，仅仅是因为那些贴在伊莱恩斯身上的标签。

　　这是错误的，蝙蝠侠向来擅长检查自己的错误，任何小细节他都不愿意遗漏。

　　所以他会在之后与伊莱恩斯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

　　“杰森在楼梯上笑太大声摔了。”伊莱恩斯简单解释。

　　蝙蝠侠想过杰森各种受伤的可能性，但从楼梯上摔伤的……？

　　……好吧，他必须得说这有点出人意料了。

　　就在蝙蝠侠继续准备对伊莱恩斯说些什么时，一声枪响响起。

　　蝙蝠侠和伊莱恩斯同时扭头看过去，是希拉·海伍德。

　　她拿着一把手枪打穿了小丑的脑袋。

　　听到布鲁斯所说的，迪克张了张嘴，看向杰森：“……你妈真是个狠人啊。”

　　事实上，就像之前所说的。

　　小丑的确是个像蟑螂一般生命力顽强又肮脏的东西，他被伊莱恩斯踩断了脊骨后没有晕厥过去，他只是假装自己昏了过去。

　　即使已经半身不遂，小丑仍没有放弃自己袭击蝙蝠家族的意图。

　　小丑是个疯子，是哥谭市所有人都盖章过的疯子。他不畏惧死亡，只在乎自己能否重创蝙蝠侠。

　　所以即使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小丑依然、悄无声息的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了那把曾从哈莉·奎因手里顺来的袖珍手枪。

　　他瞄准了背对着他的、小个子的罗宾，伊莱恩斯。这个打断了他所有计划、踩断了他的脊椎的小孩，他胸腔中燃烧着兴奋与怒火。

　　一方面是憎恶伊莱恩斯打断了他长久以来的计划，要知道他从挑选猎物、到悄无声息逃出阿卡姆疯人院、偷渡出境、交易导弹，再到寻找到希拉·海伍德，并把杰森骗到这里，花费了极大的精力。

　　而伊莱恩斯只是潜伏在这里，拆除了他的炸弹、踩断他的脊骨，就像个真正的英雄那样充满高光的闯进来解决罪犯、拯救受害者。

　　……真的会这么容易吗？

　　小丑不想让自己唾手可得的胜利打水漂。

　　所以他颇为遗憾的将枪口调转，瞄准了同样躺在地上因为摔伤而动弹不得的杰森。

　　他知道射击伊莱恩斯的成功率极低，因为伊莱恩斯是一位训练有素的罗宾，他会在自己开枪的一瞬间反应过来，并避开子弹。

　　小丑毫不怀疑伊莱恩斯能做到，就像是他毫不怀疑自己无法命中蝙蝠侠那样。

　　所以他最终还是将目标放在了杰森身上。

　　喔，一个欧亨利式的结局，不是吗？

　　但小丑的诡计没能得逞，因为希拉·海伍德注意到了他的行动。而希拉·海伍德显然没有任何做与不做的纠结，尤其是她长时间生活在中东这种危险地带。

　　而小丑此时此刻正在瞄准她的儿子。

　　希拉·海伍德心中升起一些怨毒，她痛恨小丑对自己的威胁，痛恨小丑利用自己来对付杰森，如果罗宾没有赶到，她和杰森会面临什么？

　　她没有看漏罗宾钻出来时，他原本藏着的箱子里被剪短的引线。

　　小丑从始至终就没准备放过她。

　　那她为什么要放过小丑？

　　“砰——”

　　第46章

　　“那小丑真的很倒霉了。”迪克干巴巴地说，他有点想笑。

　　小丑怎么会想得到呢，他的邪恶计划最终会被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用于钓出杰森的一个女医生破坏掉。

　　小丑对希拉·海伍德的错误判断就是他丧命的关键。

　　他认定了希拉·海伍德是个自私的女人，她会为了自己走私药物的秘密而毫不犹豫的背叛她早已抛弃的孩子。

　　他赌对了。

　　但他没想到希拉·海伍德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那因见到杰森而再度被唤醒的母爱成为了贯穿小丑的子弹。

　　显然希拉·海伍德还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只有小丑死了，自己曾经走私药物的罪名才会被永久埋藏。

　　而当时听见枪响的三个人都齐刷刷的转过头去，蝙蝠侠第一时间夺下了希拉·海伍德的枪械。

　　蝙蝠侠并不在乎小丑死不死，但他作为蝙蝠侠无法做到有人在他旁边杀人而无动于衷。

　　击杀小丑后希拉非常配合蝙蝠侠的动作，老实的站到了角落里，任由蝙蝠侠为她戴上手铐。

　　杰森惊呆了，他木木的看向希拉，又看了看地上小丑的尸体。

　　作为在犯罪巷长大的孩子，他见过很多尸体，再加上蝙蝠洞内有相关训练，他倒是不怎么害怕。

　　杰森只是没想到足以让整个哥谭市都人心惶惶的、让蝙蝠家族为他严阵以待的哥谭市的犯罪“王子”小丑，就这么轻飘飘的嘎了。

　　这有点大材小用了吧？哦等等，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但杰森很难说自己不开心，甚至是有些嘲讽的情绪。

　　精于算计的小丑最后没能得到一个盛大的死亡，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像是犯罪巷最不缺少的垃圾那样落进了土里。

　　伊莱恩斯面色平平的扫过那具尸体，作为精神罪犯不能处以死刑这条法律的最大反对者。

　　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就可以不用付法律责任。

　　而蝙蝠侠也因为这个问题曾经和伊莱恩斯讨论了很久。

　　蝙蝠侠能够理解伊莱恩斯的不理解，但蝙蝠侠有自己不能打破的底线，那是他坚守着的、不滑向罪恶深渊的唯一手段。

　　蝙蝠侠还记得那次的讨论结果，伊莱恩斯的固执和他的固执，令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蝙蝠侠咆哮着对伊莱恩斯说：“如果你想改变这条对你、对我们而言荒唐至极的法律，那你就去做点什么、去争取让你想的东西都成为合法的，到那时候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管你！”

　　那次对话好像给伊莱恩斯打通了任督二脉。

　　第二天，蝙蝠侠就看见蝙蝠电脑的桌前摆放着各州法律和法典，蝙蝠电脑上挂着哥谭市政府网。

　　所以目前仍然奋斗在法律改革一线的伊莱恩斯对小丑的死亡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甚至淡淡的‘哇’了一声，然后说：“我只能给小丑现在的样子打8.6分了。”

　　“因为他有1.4了。”

　　好似开香槟喽。

　　时间回到现在。

　　杰森嘴角挂着笑。

　　伊莱恩斯叹息一声：“就是可惜了我还没有拿到他死亡笑气的化学公式。”

　　“我猜测死亡笑气中有某种精神诱导类的物质能够取代大脑中枢对五官的控制，这种成分提炼出来并进行多项实验或许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控制他人的情绪。”伊莱恩斯拿出自己的折叠笔电。

　　他已经开始列举相关作用了，可他缺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那就是死亡笑气的分子式。

　　“那很遗憾了。”布鲁斯干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