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并不想和你多费口舌,我们走吧,中也先生,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点头,对魏尔伦道:
“兄长,体检结束后,我会和你电话联系。”
“我明白了,中也,注意安全。”
魏尔伦不会为了生气伤害到中原中也的利益,但看着中原中也远离的背影,忍不住将兰波的手贴在脸上,忧郁地叹道:
“兰波,只有你不会离开我了。”
兰波弯唇,轻触魏尔伦的脸颊,微微用力,让魏尔伦看向他,也只能看着他,声音温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当然,保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我会看着你,陪着你,永远停留在你身边,死亡也不会让我们分开。”
魏尔伦与兰波眼中逐渐浓厚的占有欲对视,眨了一下眼睛,笑了:
“真好。”
中原中也跟在莫泊桑身边,看了一眼莫泊桑脸上的思索表情,安静了三分钟,突然听到莫泊桑对他解释:
“中也先生,刚才我只是带了一些起床气,事实上,对魏尔伦先生的隐瞒,我并没有感觉十分愤怒,反而有些欣慰他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莫泊桑还没有傻到在中原中也面前抱怨魏尔伦: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兄弟,说不定会有“我可以说,但你不可以说”的心态呢。
中原中也只觉得莫名其妙,一时也不知道回答什么,情绪复杂地“嗯”了一声,又问:
“过去……他也经常这样?”
莫泊桑道:“也没有经常,只是在八年之前,魏尔伦先生的性格还算活跃,会和兰波先生开玩笑,恶作剧,也会和我吵架,和马拉美先生吵架,和波德莱尔先生吵架,和雨果先生吵架……”
中原中也表情越来越古怪,忍不住吐槽道:
“你干脆说他会和所有人吵架算了。”
真好,曾经的魏尔伦平等地憎恨所有人,现在的魏尔伦平等的会和所有人吵架。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直接,中也先生,”
莫泊桑扬眉笑了,怀念从他的脸上闪过:
“老师和我说过,人与人之间都是有些潜规则的,尤其是超越者,即使我们心底再看不上对方,也会维护最虚假的和平,但魏尔伦先生却不认可这样的潜规则,他似乎没有需要掩饰自己的概念。”
中原中也在心底点了点头:
不愧是心理学家,对魏尔伦简直一眼看穿。
“他感知也比我们更敏感了一点,能轻易捕捉到别人话语中的傲慢和不屑,再加以反击。”
“那段沉重的时间,我最喜欢去围观魏尔伦先生和其他人吵架,我会支持魏尔伦先生的立场,但魏尔伦先生并不喜欢我的支持,有时候,结局会变成我和魏尔伦先生的争吵。”
莫泊桑怀念道:
“吵完架后,我会找老师吐槽,魏尔伦先生也会找兰波先生抱怨,老师会安慰我,我知道兰波先生也会安慰魏尔伦先生,这点不大不小的热闹很好,可以暂时掩盖残酷的现实,让我遗忘人命从我眼前流逝的无力感。”
“但兰波先生消失后,这点热闹就不见了,魏尔伦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沉默寡言,行色匆匆,似乎和外面的战争融为一体,不计代价地执行任务,再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找我治疗,因为仅剩一点的执念活着,看起来根本不像在活着……”
说到这里,莫泊桑笑了,最纯粹的喜悦从他的脸上浮现,喜悦道:
“还好,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兰波先生也出现了,一切成为可以挽回的模样。”
中原中也沉默了:
莫泊桑透露出的细枝末节,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魏尔伦不是凭空长大的,是在他越过的时间里,一点一点,经历了各种波折,磨难才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中原中也属于“哥哥”的恻隐之心突然动了一下,忍不住想:
魏尔伦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当时的下意识表现,的确伤到了魏尔伦。
但如果不是他的过去经历太残酷,他也不会有那样的下意识反应。
没有他残酷的过去,他更不会想着前往过去拯救魏尔伦,改变未来。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无论如何,未来都会越来越好。”
无论如何,现在的所有人都还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新发展。
第90章
中原中也只在巴黎待了一周的时间,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得到了针对他身体调配的特效药,预约了莫泊桑后期的身体治疗。
“请放心, 中也先生,治疗未成年人成长迟缓疾病正是我的强项,”
莫泊桑想到记忆中的中原中也身高,态度更坚定一点:
“我至少会让你成长到法国人的平均身高。”
中原中也还去看望了福楼拜, 福楼拜的模样有了一些改变, 眼底的色彩却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堪称流光溢彩,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道:
“你没死就好。”
喂喂,这是什么类型的打招呼?
中原中也咋舌。
莫泊桑习以为常地在一旁补充:
“老师的意思是他很高兴能和现在的你重遇,也很高兴中也先生和过去一样年轻, 还充满活力。”
福楼拜点了点头,眉眼间微微懊恼的神色消失了, 似乎放松了一些:
“是这样。”
中原中也抽了抽唇角:
“我也很高兴看到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过得不错,”
面对熟悉的领域,福楼拜还是愿意多说几句话:
“战争结束后,我退居了二线,最紧要的事情交给了居伊处理,居伊的表现也很完美。”
“其实战争结束时,老师是想直接退休的,但是没有老师的话,我也不想留在巴黎了。”
莫泊桑笑容灿烂,注视福楼拜的目光充满了亲近的孺慕,似乎骄傲自己被家长爱着的孩子,滔滔不绝道:
“所以,老师为了我,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我能为老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关系很和谐,性格互补的一对师生。
中原中也愉快地和他们告别。
中原中也也如约参加了马拉美的沙龙,
奢靡又繁华的宴会,分不清哪里是幻影,哪里是真人。
中原中也有时刚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完话,看着对方跑远,转眼就看到和孩子容貌一样的青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是小时候的我,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
中原中也还从里面找到了年幼的魏尔伦,
年幼的“魏尔伦”端着酒杯,激动地走近:
“哥哥,我找了你很长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是遇到危险了吗?”
中原中也一脸古怪,试着揪了一根“魏尔伦”的头发,发丝老老实实的在他手心中躺着,和现实里的一模一样。
“哥哥,你揪我的头发干什么?”
“魏尔伦”竟然还有对应的反应,没有得到中原中也的回答,激动的神色冷却,多了一抹迟疑的困惑,转头,似乎看到了其他的人,快步跑了过去,告状道:
“哥哥!有人冒充你揪我的头发!”
“喂!就是你欺负我家的小鬼?”
中原中也看到二十二岁的自己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简直倒反天罡!
其余的时候,中原中也会在饭后散步时和魏尔伦一起逛巴黎,参观巴黎新出来的历史建筑,也会探望弟弟,看着弟弟在胎水溶液里逐渐活跃,又陷入沉睡。
在巴黎的兴致消磨后,中原中也就要离开了:
他的目标不在这里,未来也不会在这里停留,不过在弟弟痊愈,跟随他离开之前,他会每周都来探望弟弟的。
“我送你,中也,听reborn说,你要搬到阿纲的隔壁定居,我正好去布置属于我和兰波的房间。”
魏尔伦买了机票,又收拾了行李,将行李放在轿车上,对中原中也的选择有些困惑:
但凡中原中也选择住在咒术界,魏尔伦一定会耿耿于怀,深究里面的原因,但选择田纲吉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总不能和田纲吉比谁更废吧?
“也好,”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好,拿起魏尔伦递给他的两张机票,困惑道:
“兰波不去吗?”
“兰波正在整理我交给他的势力,如果他现在离开巴黎的话,过去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我让他留在了巴黎。”
为此,魏尔伦在昨天晚上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让兰波答应了他的提议:
“半个小时前,他又被波德莱尔叫走了,才没有时间送我们。”
可恶的波德莱尔,就只会给他们增添阻碍。
魏尔伦越想越不高兴:
“中也,你简直不知道波德莱尔有多过分,他不喜欢我也就算了,还看不惯兰波亲近我,每次他看到兰波维护我,表情就和报丧的乌鸦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