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更何况,声音是最容易伪装情绪的东西。
魏尔伦曾亲眼看到兰波面露冷漠,却用友善的话语将任务目标骗到目的地,
所以,他为什么不亲眼去看兰波对他的态度呢?
看到哥哥,看到弟弟,用眼睛观察他们的处境,而不是看着情报上的简单语句。
魏尔伦想莽撞一次,他在天空下穿梭, 高空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天上的繁星和地上的灯光交错,分不清哪边才是真正的天空,
恍惚间,魏尔伦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第一次被哥哥带出实验室的那天晚上,
那时的他对未来一无所知, 满怀期待,现在的他依旧对未来一无所知,却满是忐忑,比过去还要迷茫。
魏尔伦在高空中飞驰,从黑夜奔往白日,似跨越了时间,也似加速了未来,
他来到了横滨,他寻找兰波的踪迹,寻找哥哥的位置,如同在大海里捞针。
在终于捕捉到属于哥哥的特殊感应时,魏尔伦欣喜若狂,但他想到了哥哥会对他失望,想到了哥哥会愤怒地训斥他,也想到了哥哥会把他当成陌生人,
但唯独没想到,哥哥对他的态度是防备
防备他伤害和过去一样喜欢污蔑他的五条悟!
在哥哥眼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魏尔伦的眼中漫出了悲伤,也浸出了痛苦,向前一步:
“哥……”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魏尔伦错愕地看着剪了短发,越活越年轻的中原中也,又看向悄悄对他做手势,暗示数字的兰波:
十五?
电光石火间,魏尔伦瞬间想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孩子,迟疑道:
“弟弟?”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兄长。”
柯南:“嗯?”
五条悟:“哇!”
看着蠢蠢欲动,满脸写着“我也要当哥哥”的五条悟,柯南露出半月眼,给了五条悟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
悟才刚被魏尔伦抓到说他坏话,再在这里挑战魏尔伦的兄弟地位,说不定一会儿被愤怒的魏尔伦追着“除你衣服”了。
哥哥竟然是八年前差点被他杀死的那个孩子!
尽管早就隐约有这样的猜想,但面对真正的现实时,魏尔伦还是如宕机般停留在原地,迟迟没有前进一步:
“哥……弟……你……我……”
眼前魏尔伦的语言系统都变得混乱,中原中也无奈打断魏尔伦的话:
“喊我中也吧,”
见魏尔伦似乎还在反应,中原中也抢先一步,夺过这场谈话的主导权:
“你怎么把自己过成这副样子了?我不是说了要你过好自己的人生吗?”
“我过好了,哥……中也,”
魏尔伦回神,下意识想要证明自己:
“我过得很好,每一天都没有荒废。”
中原中也指了指兰波:
“但我听兰波说,我离开之后,你不仅不好好吃饭,还熬夜,整天悲伤,精神一塌糊涂,在法国流浪。”
“我没有,虽然我的确因为中也的离去悲伤,但我有好好地照顾自己,等待和中也的下一次见面,”
魏尔伦下意识看向兰波,兰波回了一个略有些尴尬的微笑。
魏尔伦的声音忍不住轻了一点:
“可能当时我好不容易看到兰波,情绪有些激动,兰波又太关心则乱了。”
中原中也果不其然地“哦”了一声,又道:
“听说你八年前回到巴黎,郁郁寡欢,精神状况十分糟糕。”
“那是莫泊桑在胡说八道!”
魏尔伦立刻道:
“你知道的,哥哥,马拉美总是喜欢夸张描述某些东西,莫泊桑又是听什么就信什么的白痴,他们联手污蔑我的名声!”
五条悟小声吐槽:
“这也太双标了。”
确实挺双标的。
柯南忍不住赞同,但还是向五条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在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分别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他们还是不要打断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相遇了。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魏尔伦脸上存在感明显的黑眼圈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的模样可没有半点说服力。”
魏尔伦的容貌虽然成熟了不少,目光却还和当初分别时一模一样,
中原中也多了几分熟悉感,精神放松,声音也软化了下来: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
经过十三年,再次直面中原中也对他的关心,魏尔伦几步向前,拥抱住中原中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藏住了声音里的哽咽:
“过得不好,哥哥,你走之后,法国就剩我一个人了。”
应该说,不愧是搭档吗?魏尔伦的说辞简直和兰波一模一样。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向了兰波,拍了拍魏尔伦的后背:
“委屈你了。”
他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一走竟然把法国的所有人都带走了,只留魏尔伦一个人在法国荒野求生。
中原中也转移话题道:
“听说你还加入了兰波的组织,你和他们相处得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
魏尔伦闭了闭眼睛,声音很干涩:
“波德莱尔喜欢骂我,我气不过,和他大吵了一架。”
中原中也想了想,赞同道:
“他说话的确难听,你不喜欢也很正常。”
可是,以他的老师的性格,这不像是讨厌保罗的表现啊。
兰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魏尔伦瞳孔深处仿佛亮起了烛光,虽然微弱,却缓慢也不容置疑地驱散了身边的黑暗:
“马拉美喜欢看我热闹,还添油加醋地讲给其他人听,我很生气,在他的沙龙上骂了他一顿。”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道:
“这种行为的确很让人讨厌,骂得没错。”
魏尔伦逐渐有了自信:“莫泊桑的行为很没有分寸,总在我计划好的时间里打扰我,说些我不感兴趣的事情,我很讨厌他。”
中原中也迟疑了一瞬:
“你不喜欢的话,那就让他离你远一点。”
魏尔伦:“福楼拜会在路上假装看不到我,目中无人的样子特别讨厌。”
中原中也想到福楼拜的性格,沉默了:
“……嗯。”
魏尔伦又道:
“仲马每次看到我都会露出特别虚伪的笑脸,我也不喜欢。”
中原中也:“……”
魏尔伦:“还有雨果,他瞧不起我的模样特别讨厌,是我最讨厌的人。”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魏尔伦:
“你先说说在兰波的组织里,你到底能看谁顺眼?”
“兰波。”
魏尔伦不明白中原中也为什么不仅不心疼他,还拒绝了他的接近,迟疑道:
“他教导了我谍报员的知识,对我的态度一直很温和,还会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安慰我……但这样的兰波在八年前也消失了。”
回想到八年前的大爆炸,魏尔伦的声音逐渐苦涩,真正地看向兰波,向兰波走了几步:
“很抱歉,兰波,八年前,我以为我害死了你,亲手杀死了弟弟,为此,懦弱到选择了逃避。”
回到巴黎后,日本就成了他不能提的禁区。
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兰波恐怕也不会在横滨失忆八年之久。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兰波,我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的事业,还毁了你的青春,”
魏尔伦的手刚抬起,就被兰波双手握住了,注视着兰波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声音更像是被棉花堵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单纯的道歉不能弥补你的损失,所以,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我的势力,我的资源,我的地位,还有我……”
“不用觉得抱歉,保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