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认识你吗,他刚刚在看你。”费奥多尔轻声问果戈里。
“意外见到过一次,只是在他买东西的时候不巧我刚跟那位卖主谈完生意,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果戈里这么说着,随后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清楚一些他的事情,那个卖主说的,他说那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了很多努力,花费了不少时间,把一切都置之度外,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这条赛道。”
费奥多尔听完之后,轻笑一声,“谁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会成为新人。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能成为上帝。他能为了杀掉这个人做到这种地步,成功也是应该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果戈里点点头。
“说起来费佳打算出书吗,之前詹姆斯也说我说话很有文学气息,要不要我们一起写一本?”果戈里想一出是一出。
“写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像织田老师这样的人比较好吧,而且织田老师之前也被编辑一直在催。”费奥多尔委婉地表示拒绝,“听他说当了作家,写了作品之后就会奇异地想要拖延呢。”
“这么神奇啊,”白发金眸的青年感慨道:“不过我们最近好像也没什么时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那就算了吧。”
费奥多尔脸上保持微笑听着果戈里的话,并不意外他的这个答案。
关于推理这方面,大家把舞台全权交给了三位侦探,涩泽龙彦适当配合做提供线索的工具人,告诉他们这里的构造还有员工的排班安排之类的事情。
最后三个人一人一句,分析出来了杀人的全过程。
这是一个耗时很久的复仇。
凶手需要对这里有很深的了解,同时还要对死者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凶手要一定确保死者会经过某个地方,也要确认不会有其他人触碰到这个致命的陷阱。
“所以说,凶手就是你,小野寺先生。”安室透说。
“小野寺,是你,为什么?”其他人有些不可置信。
“嗯,因为我想要他付出代价。”小野寺平静地说道,不复往日的腼腆和懦弱。
他给在场的人讲述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故事。
小野寺信二一开始并不准备在音乐这方面发展,他是社会上少见入赘改姓成为家庭主夫的男人,但是后来死者逼死了他的妻子,于是小野寺信二在调查出来真相之后改回自己的姓氏,制定计划,接近死者,然后杀了他。
“这个姓氏,你是……”小谷谦一睁大了眼睛。
死者有了名气之后就飘飘然,私德败坏,但是说实话只要他表面功夫做得好就不会有人管。小野寺的妻子那时候正是死者的助理,深深地受到死者私下里的欺凌和威胁,于是最终她崩溃自杀了。
“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情,小谷先生,知而不言也算一种罪吧。”
所以他最后决定让小谷谦一见证死者死亡的瞬间。
望着小野寺信二被拷上手铐离开的背影,江户川柯南想起来了曾经在毛利小五郎接受的委托里,也有那么一个女人,为了给自己被撞死的男友复仇,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复健完成,仇恨般的执着是她成功的动力。
小野寺先生也是这样吧。明明听他的描述之前是完全没接触过作曲这方面的。江户川柯南想。
……
“为了复仇,那个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作曲,还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曲家……就因为他知道死者经常会去那处有点门槛的会所。”
在回去的路上,世良真纯的脸色有些复杂。
“人嘛,真的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这种动力会让他无所不能的,真纯可不要小瞧了这份动力。”黑发青年笑了笑,柔声同她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小野寺先生的妻子的事情很可惜,但是小野寺先生通过犯罪来复仇也是错误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杀人就是杀人,不论附上多么美好的理由都是杀人,没必要给它加上什么掩饰。”果戈里赞同世良真纯的说法。
“真纯不是想当侦探吗,阻止犯罪,继续坚持下去吧,只要你觉得你所做的是对的就行了。”
“没错,我会朝着福尔摩斯的方向努力的!”
“……这个目标会不会太远了啊,真纯妹妹。”果戈里抽了抽嘴角。
“不会啦,我听秀吉哥说,费佳哥不是在初中的时候就确定了目标吗,和我现在想要朝着福尔摩斯前进的一样远大的目标!”世良真纯露出灿烂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显得她愈发活泼。
真的?你小时候想成为福尔摩斯?果戈里用眼神问他。
都说了是相似的目标,我可没有想成为会受英国政府差遣的侦探的打算。费奥多尔用眼神回答他。
“你们俩眉来眼去什么呢,走啦!”
第28章 秀吉,太宰
“你要去见秀吉哥吗?带上我吧!带上我吧!”世良真纯绕着费奥多尔转圈圈。短发的少女自然而然捡起了从前还是孩子时对费奥多尔亲昵的态度, 甚至比以往更甚。
先前果戈里在的时候世良真纯可能是顾忌着还有费佳的朋友,所以态度还算矜持,一旦在现如今她觉得放松的状态, 就一下子变回原形了。
这让费奥多尔有些疑惑之前的半个摊牌究竟对她有没有影响, 还是说世良真纯调整心理的速度这么快吗?
“我也好久没有见秀吉哥了!”
“恐怕不太方便, 你还记得你要上课吗?”
“啊、你们约了上课时间吗?”世良真纯睁大眼睛。
“我们都已经是社会人士了,也就无所谓是上课还是下课时间了吧。”费奥多尔轻声咳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像羽田秀吉那样作为棋手有个能在大庭广众下提起的“太阁名人”的名声, 但是谁说情报商和犯罪分子不能算一份工作呢。
“好吧, 好可惜, ”世良真纯低下头,“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三个人一起吃顿饭呢。”
“以后肯定会有空的。”黑发青年伸手轻拍下高中生的肩膀, 算是安慰。
世良真纯哼了一声, 嘴角噙起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随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被哄得太快了,连忙改口说道:“那就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哦。”
“嗯,要勾小指做约定吗?”
这下世良真纯是真的笑起来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费佳哥, 不用勾小指来做约定了,放心去见秀吉哥吧,但以后要是有空我们一定要聚一聚!”
费奥多尔自然笑着答应了, 见到羽田秀吉之后还随口告诉了他这件事情。
“,真纯是这么说的吗?”羽田秀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在你看来她还是小孩子吧。”
在私密性很好的茶室,两个人都是蛮放松的状态, 他们没人提起三个人一起聚一聚这件事情。
让世良真纯说一两句谎还行,但是若是想要让她一直隐瞒一件事情的话有点困难。不管赤井家的其他人愿意与否,世良真纯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漩涡当中,再让她把羽田秀吉也拉进来的话就不恰当了。
所以现在最方便的做法就是不告诉她羽田秀吉的职业,一般的时候也不让他们接触,但要是遇见了也就顺其自然就好,这样的话,没人会把世良真纯口中姓世良的二哥同已经是太阁名人的羽田秀吉联系起来。
“秀吉哥你可别瞎说,我可没有把真纯当小孩子看,她的推理能力和行动力已经很出色了,再等她增加一些阅历,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随即又笑吟吟地补充道:“但要是当福尔摩斯的话可能还差一点。”
羽田秀吉了一声,“真纯说以福尔摩斯为目标吗?那跟你有点像啊,费佳。”
“说不定你听真纯说想未来成为福尔摩斯的时候,就跟我听到你说想以莫里亚蒂为目标一样。”
“…你还记得啊,那件事情。”费奥多尔轻笑了一下。
“没办法,谁叫我记忆力这么出色,想忘也忘不掉……啊、不过我一直有帮你向秀一哥保密的。”
“毕竟秀吉哥的记忆力是世界第一嘛。”费奥多尔很捧场。
“福尔摩斯所在的那个时代,维多利亚时期,出场的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大都好大喜功,而政治上,几乎每一个议员都是靠花钱买进来的。福尔摩斯,那个高洁正直的人展现了一条道路,但是他的敌人身上,我看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或许不是那么的美好,甚至会充满血腥、暴力和背叛,但如果将犯罪掌控在自己手里,总比指望资本主义的官僚会考虑我曾考虑过的问题要好。”羽田秀吉重复了一遍当时还是未成年的费奥多尔跟他说过的话。
“就算我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我觉得我也能记住这段话。”羽田秀吉推了推眼镜,苦笑道:“你让我印象深刻。”
黑发青年露出了温柔干净的微笑。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秀一哥也知道了一些。”
“?你跟他说了吗,他什么反应?”羽田秀吉惊讶地问道。
“没有,他在之前FBI在乌克兰的对外派遣中在狙击镜里看见了我,也从那边的警察手中得到了我的情报。”
“嗯……那我想他当时应该挺惊讶的。”全身心投入将棋事业,对外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羽田秀吉挠了挠脸颊,发出干笑。
羽田秀吉知道他给赤井秀一表示过自己对费佳的未来的担忧,但他想估计赤井秀一也没想过费奥多尔能玩这么大。
他不能像赤井秀一那样从FBI内部获得详实的情报,但是羽田秀吉可以根据费佳发给他的风景照片知道费奥多尔曾经停留在哪个城市过,然后他搜一搜这个城市近期曾经发生过什么,差不多也就有所了解了。
要说不赞同费奥多尔选择的道路,其实羽田秀吉也没有那么不赞同,但是要说全然地支持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赤井夫妻都是英国特工,大哥赤井秀一更是为了真相离家孤身前往美国,成为了FBI的王牌。
他们家也因为安全问题而颠沛流离,从英国到日本,改换姓氏,羽田秀吉的经历本就不同寻常,他对家里人的接受度也不太一样。
赤井秀一因为追查组织真相加入FBI,现如今假装自己被组织成员杀害,在假死状态,他自己以及与他相关的人都处于危险之中。羽田秀吉对此深知肚明,所以在之前赤井秀一要求他不告诉家里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时也从容接受了,现在大哥自己告诉真纯和母亲自己也还活着对他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费奥多尔的职业也是一样的危险,在羽田秀吉看来原理跟赤井秀一其实差不多,只不过要把追杀的人从黑暗组织和怀恨在心的罪犯换成各国警方和怀恨在心的罪犯。
“可能吧,不过可惜当时没机会记录下来他的表情。”费奥多尔耸了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看上去对那次狙击相当不以为意。
坐在他对面的羽田秀吉觉得这次对话一定不能告诉赤井秀一,要保持高度机密的状态,不然暴怒的大哥有可能把费佳打进医院。
“那是当然的吧,你也说了,秀一哥当时可在狙击,怎么可能有机会拍下他的表情。”羽田秀吉抽了抽嘴角。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准备继续这个要是被赤井秀一知道自己也有可能被揍的话题,羽田秀吉决定换一个安全的话题。
为了这个家庭的和睦关系着想。
“由美糖?”费奥多尔重复了一遍羽田秀吉用兴奋的语气所说出的亲昵的称呼。
“由美糖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以这样叫她,你可以叫她的姓氏,或者等你们认识了你可以叫她由美。”羽田秀吉纠正他,同时他的背后冒出了甜蜜的粉红泡泡。
他双手合十,放在一侧脸颊,眼镜下面的眼睛闪闪发亮,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和“由美糖”的甜蜜时刻。
虽然一开始是想远离危险话题,但讲到恋爱事件的时候,羽田秀吉明显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
他其实一直抱着想带宫本由美见自己家人一面的想法,但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成形就被他自己打消了现在这种时候,不论是赤井秀一还是世良玛丽那边都不会同意的。
于是对着现在能见到的弟弟,羽田秀吉从他与宫本由美的相识开始讲,看样子不讲到虚构的孩子长大成人继续下将棋是不会有停下来的意思了。
费奥多尔还顺着想了一下,到时候他可能会成为羽田家孩子们口中一直未婚的“叔叔”,当然,秀一哥可能会跟他在一个档次,也可能不在毕竟按照FBI探员的性格,他可能会谈很多恋爱,但随机抽选一个女友或者前女友,拥有跟他一起建立一个家庭的决心或许还是有点困难的。
想着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黑发青年就坐在那里,给自己悠哉悠哉地倒杯茶,含笑听羽田秀吉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等等,怎么听上去都感觉女方其实一开始是跟他分手了,根本没有一直维持恋爱长跑吧。
费奥多尔把自己的茶杯又再次倒满,顺便给羽田秀吉的茶杯也补上水。
算了,反正后来也复合了,而且彼此也一直是喜欢对方的。这点中途曾经发生过的小问题就不要被用来打断羽田秀吉的爱情分享了。
……
“所以在我思考怎么处理后续工作,批改明美小姐整理出来的文件,整合安吾传给我的资料的时候,你在听你哥哥讲述他的爱情故事,还听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太宰治投来幽怨的眼神,不过这对于费奥多尔来说不痛不痒。
“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信息,费佳。”太宰治提出控诉。
“你自己也可以处理的工作为什么要找我,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由你来插手会比较方便一些。我的身份不适合,而且你不是最近在跟条野玩吗,插手这件事情再自然不过了。”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似乎马上就要变成流体从木桌上流下去。
有一位公安的协助人在调查一起案件的时候,应自己搭档的要求潜入一家属于组织的公司盗取数据,不巧被人发现了,这个人没有选择上报组织,而是私下里威胁协助人,要求他拿出大笔钱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