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什么人组织的恐怖袭击,能跟我透露一下吗,我之前似乎在体检现场看到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了。”阿兰会长说。他虽然不清楚冲矢昴是哪个国家的,但是不妨碍他对救了自己的人表达善意,提供信息。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冲矢昴反问。
“对,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头发的同伴,好像眼睛是金色的。”阿兰会长说到最后的时候不太确定,但因为金色的眼睛很少见,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记忆。
白发金眸……冲矢昴知道最近踏上这片土地的外国人也就小丑果戈里一个。但是那家伙可是乌克兰国籍,这点冲矢昴还是能确定的。
……虽然与他形影不离的费佳的确是有一半俄罗斯血统没错。
“您怎么确定那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人呢?”
“在我还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局长的时候,曾经与一位FSB的特工在任务上有过交际,那个年轻人跟他看着很像,所以我想即使不是FSB的人,也应该跟那边有所联系。”阿兰会长说出来了自己推理的缘由。
听到这话,冲矢昴一怔。
他没见过费佳的父亲。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赤井务武带着还是小孩子的费佳来赤井家,然后赤井夫妇也没提过关于费佳父母的事情,赤井秀一知道的就是赤井务武的妹妹、费佳的母亲去世了,俄罗斯那边也没有亲戚能照顾孩子,所以被妹妹生前托付了的赤井务武便带着费佳回了自己家。
阿兰会长提到过的、他曾在十几年前见过的、那位所谓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特工……会是费佳的父亲吗?
如果阿兰会长在体检现场见到的人真的是他们家不省心的小混蛋的话,费佳曾经混迹在俄罗斯的那段时间里,他又知道了多少事?这次来日本会不会跟他父母过去的事情也有关系?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在跟别人提起。”尽管思绪万千,但这并不会让他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冲矢昴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说道。
阿兰会长自然点头说好。
他们没能再多说几句,仓库外很快响起了警笛的鸣声。
从第一辆抵达的警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穿着警服带着帽子的俊秀警官,他的眉眼细长,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五官精致,眼下点缀有如同花瓣一般的三条纹样,这让这位警官增加了几分中性典雅的气质,与那梅一般清冽的感觉相结合,冲散了几丝锋利。
他的身形修长,肌肉结实,从走路的姿势也能看出来他显然经过锻炼。靴子扣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警官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站定,朝他们颔首。
“你们好,我们是横滨警察署的警官,之前接到报案说港口仓库这边有外国人员携枪潜入。”
“是的,这是被他们绑架的世体会阿兰马肯兹会长,世体会的赞助商约翰先生,以及似乎还有一位真空超导磁悬浮列车的设计师……那位先生我还没找到。”
冲矢昴和阿兰会长朝他颔首,商人约翰似乎还没缓过来,只是做个背景板。
“明白了。”警官认真点头,随后招呼手下进去找人。警车上下来了不少警察,他们走进仓库,给那些外国非法组织的成员拷上手铐,找到了被绑起来但还是清醒状态的井上治随后带出。
俊秀的黑发警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几个也一起上车。
“我能不能等下开自己的车再来呢?”冲矢昴问。
“不行,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带回去,坐警车回去。”带队的警官露出认真的表情,“这是乱步先生特意嘱咐的。”
等下…?
江户川柯南,世良真纯,以及冲矢昴都露出了豆豆眼。
“全部都要带走的意思是包括我们吗?可是我们一直在仓库外面?而且还有我们开来的车……真的不能过段时间再去警局吗?我们还有其他的紧急事情要做,笔录可以补吗?”世良真纯忍不住辩解。
“抱歉,反正大家都先跟我回去吧,要是没事的话我再派警车送你们去目的地也行。”警官略带歉意地说道。他看上去很是一板一眼,说话也很直白。
“而且我赶来的速度很快,但你们也解决了这里的配枪人士,请允许我表达感谢,但是同样出于谨慎和安全方面的考虑,我希望你们能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一下笔录,登记身份证明。如果你们愿意信任我们把钥匙给我们的话,你们自己的车和摩托我会找同僚帮你们一起开走,你们的东西我们也不会乱动的。”
“没事没事,”江户川柯南拉拉世良真纯的衣袖,“既然是乱步先生说的话,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就照做好了。”
说完,江户川柯南还利用自己小孩子的优势,朝黑发的横滨警官展开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是的,”警官听到了江户川柯南的话,点点头,也回了一个微笑,犹如寒梅绽放,“乱步先生这样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请上车吧,尽管放心,这一路上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是车上放了有简单伪装的狙击枪的冲矢昴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再说下去只会让他自己显得可疑。
在达成共识之后,他们纷纷上了车,警车上开了灯,开着冲矢昴的红色车子的警察和世良真纯蓝色摩托的警察都跟在黑发的警官所坐的车辆之后,顺便一提,江户川柯南,世良真纯还有冲矢昴他们三人也在这辆车上,坐在后排,眼下有花瓣纹样的黑发警官坐在副驾驶座。
“警官…那个,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坐在兄妹两个中间的江户川柯南开口问道。
黑发青年偏头,视线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我吗,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自我介绍,叫我……”
砰!
一发子弹击穿了冲矢昴的车,黑发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他停下之前在说的话,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然后手勾在车顶边上借力直接就跳上了车顶,车里的几人都能听见咚地一声。大开的车门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开,风呼啸着穿过车内的空间,开车的警察似乎习以为常了,半点都没有分过去注意力,继续开他的车。
黑发警官消失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在眨眼间。
本来还在等着黑发警官给个称呼,结果听到一半就被风打在脸上的江户川柯南再度露出豆豆眼。
不是他说,警察这么干没问题吗?这违反交通规则了吧,而且开车的时候敞开着车门也太危险了。
不过这位警官的反应可真够快的,核心力量也很优秀,能直接单手勾住车沿借力跳上去。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冲矢昴问出声。
“没问题,末广警官能解决的。我们肯定能平安到警局。”开车的警察用十分自信的语气地说道:“难怪乱步先生让我们把在场所有人都带上,还特意嘱咐让你们不要开你们自己的车……不愧是乱步先生!总之,你们没事就好。”
……江户川乱步。
冲矢昴扫了一眼坐在中间的男孩。在他跟男孩熟悉起来之前,江户川柯南和江户川乱步已经有过接触了,并且这位以横滨的大本营的孩子气的侦探对江户川柯南态度很亲密,连带着那位被称为千里眼的传奇刑警、江户川乱步的父亲也对江户川柯南很是友好,只要江户川柯南能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在他能帮上的地方都会出手帮忙,所以警视厅的人大多都以为这位在搜查一课记录中拿了全勤奖的小男孩是江户川家的什么亲戚。
在发现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知道工藤新一的身份之后,江户川乱步对男孩的维护就变得尤为重要了。与江户川家扯上关系,为江户川柯南添了一层保护色,这对男孩来说是有利无害的。而且费佳也因为忌惮乱步侦探而向冲矢昴亲口说过自己不会动这孩子。这足以证明江户川乱步的威慑力能看透一切的名侦探,推理术的化身,这些堆砌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名声都并非虚假的。
不仅男孩因为一听到是“乱步先生的吩咐”便立马同意了,横滨的警察也对江户川乱步推崇备至,而且并非个例。
就像刚才的袭击……也是能够被江户川乱步推理测算出来的吗?
这个没见过的侦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冲矢昴想。真是让人好奇。
砰砰砰。
车里的几个人听到从车顶接连传来的枪声,然后没过一会,上了车顶的黑发警官又抓着车沿坐回了副驾驶座,啪地关上车门,阻挡住了之前猛烈的风。
“解决了,我通知一下现在有空的人去处理一下那边……啊,刚刚说到哪里了。”黑发警官发出消息之后,偏头看向后座,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的名字是末广铁肠,你们可以叫我末广。”
如梅一般清冽的俊秀警官用认真的语气这样说着。
“好的,末广警官。”
第38章 修车厂
穿着横滨警署服装的黑发青年直接扣住车沿翻身一跃, 跳上车顶,半蹲在车灯旁边。风声猎猎作响,在行驶的警车顶上待着的青年没有丝毫重心不稳的迹象。
他伸手压了下帽沿, 扫视一圈, 眼神锐利, 一如往昔他执行任务时一般认真。
末广铁肠在确认究竟是哪个位置可以瞄准冲矢昴的车然后开枪,同时那个人还避开了世良真纯的摩托摩托上坐着的是横滨的警察, 但是车不一样, 没有开窗户的话是看不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谁的。
然后他从腰间拿出枪, 没有丝毫犹豫便往某处连开了好几枪,似乎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犯人的吃痛声, 黑发青年这才微微点头, 把枪别回腰间,随后眼神一凝,似乎是察觉到了从某处传来的不含敌意的注视,隔着镜片与某人对视一瞬间,深色的眼眸里只有冷静和沉着,然后在根据以往经验评估视线的主人似乎可以暂先放置不管之后,便故技重施又翻回车内。
整个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 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做。
不算太远的地方, 白发金眸的青年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末广铁肠发现的视线正是来自于他。
“阿嚏!”
果戈里放下望远镜,看向一旁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的黑发青年。
“是感冒了吗,费佳?”
“应该没有吧, ”费奥多尔抽了张纸巾擦擦,“我感觉没有发热的迹象, 头脑也还算清醒。”
“那可能会是什么人在念叨你吗?”果戈里说出来,随后又笑着摇摇头自己否认了这个猜测, “要是有人念叨你,你就会有所感应的话,那我们一天也什么都不用管了,光是打喷嚏就够你受的了。”
“所以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费奥多尔也笑了笑。
“那个末广铁肠什么来历?”果戈里扬扬眉,说道:“我用望远镜看他,他也能发现!那家伙不是什么普通的横滨警察吧?”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末广原先是军警,曾经协助组织犯罪对策第三课打击暴力团体,后来似乎是军警内部出了一些调整,就把他转到兄弟部门,下派到横滨警署来待一段时间。”
“这不就是降职被打发过来消磨时间了吗,不过看他出任务表现倒是挺积极的,没有被降职之后的愤怒生气。”
“因为那是一个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被降职的笨蛋。”费奥多尔说道:“他估计是觉得只要是在保护民众,做什么都可以。”
“一根筋的笨蛋吗?”果戈里哈哈大笑了起来,“处理这种笨蛋应该很苦手吧,对于你和太宰这样的人来说。”
“太宰嘛,他对末广铁肠没什么了解,跟这位警官有渊源的是条野采菊。”
果戈里想了一下条野采菊的履历,跟刚刚费奥多尔说的话联系到了一起,“不会吧?末广警官刚好打到条野的前东家?”
条野采菊在进入组织获得酒名之前是另一个犯罪组织的干部,后来被组织吸收进来,当然,他也没有从那个犯罪组织里离开。
一方面他能力优秀,一方面还能从他这里得到对手的资料情报,组织何乐而不为像他们这种黑暗势力之间可不存在竞业禁止协议。
“可不嘛,前老板被打没了,条野只好换新的工作。他这个人虽然说喜欢看乐子,但是更善于在危机四伏中保全自己,手里捏着一份工作的时候就已经顺势而为找下家了。本来他在那个成员代号都是酒名的组织里就是搞搞兼职,现在只有这么一份工作,组织的工作都要成他的正职了,估计太宰最近一直琢磨着把他在组织里的工作给条野分点。”
“前段时间他可一直跟你在一起玩,你不会是他给自己找的新的预备老板吧,费佳?”果戈里脸上挂着笑容。
“说不定呢,我看他最近的行动都蛮配合我的,只要能说得过去,有合适的理由,他就不过多试探,全盘招收我的说辞。但我们又不会在日本久待,到时候看看他愿不愿意在太宰手下干活好了,公安暂且不论,第七机关的做派也蛮适合条野的。”
条野采菊这个人成分很复杂,爱好很黑暗,履历很黑色。如果他想继续像这样舒心地生活的话,就只能站在黑色或者是灰色区域。站在白色地带则需要被加上层层束缚,或者他上面有一个强者能压住他的话,非常识时务的条野采菊也会好好干,并且自己努力在工作和生活中找乐子,可以说他的生活态度是非常积极的类型了。
跟曾经并且现在也在坚持跳河活动的太宰治一点也不一样。
“嘛,”果戈里拖长音调,“第七机关待遇确实也不错,那两个小鬼被我们忽悠到显眼处,还误入了一处非法交易现场和两处案发现场,路过了搜查一课的警察三回,后面太宰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他们两个狠狠骂一顿。”
第七机关是不存在的部门,虽然在政府内部有渠道获得足够多的权利,但自己的违法工作还是要自己收尾,日常的时候也要隐藏自己的职务,需要其他部门协助的时候都是专人接洽,或是直接跟部门高层通知,然后再一层一层下发命令,某种意义上来说跟招警视厅恨的警察厅公安没什么两样,甚至拉仇恨范围更广。
而且如果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个潜力不错的新人在警局和其他势力留了需要被关注的档案,那这两个人就废了一小半,最起码要去公开场合的话再隐蔽一段时间才能启用。
“那就是太宰的事情了。”费奥多尔摆摆手,面上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想要捕猎他,不就要做好被他算计,被他拉入圈套和陷阱的打算吗?
“横滨是租界,众多外国势力都在这片土地上有自己的眼线,末广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了那个开枪的家伙,破解了那个跟着弗朗西斯来的美国组织的一部分算计。虽然因为距离过远没办法弄到他们在美国的核心,但让他们生气一下也是可以做到的。”
“抢掉他们的货物,处理掉他们的人,能吃掉的就由死屋之鼠接手,吃不掉的就卖给弗朗西斯,他会乐意的。”
黑发青年双手手指交叉,放于桌面,嘴角噙着柔和的笑容,暗红色的眼眸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好像他们曾经在烈火熊熊的剧院见面时,火光明明暗暗映在那双眼里。
他将要藐视命运,唾弃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除一切的疑虑,执着于他的不可能的希望。
人们常常将那执着称之为,野心。
“当然没问题,告诉我要怎么做吧,费佳。”小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甚至声调高昂,仿佛即将要在舞台上表演一场宏大的戏剧。
“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让我在你达成目标之前成为你最有用的挚友,”小丑从椅子上站起来,展开双臂,舒展着自己的身形,像是拥抱什么无形的事物,向这个世界展开怀抱,“相应的,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你要帮助我得到自由,最彻底的自由,让我不再受到任何世间的拘束,斩断所有与世间的联系。”
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闪动着再明显不过的杀意和兴奋。
这或许就是他虽然用着魔术手法,但从不曾被称为魔术师的缘由。那份杀意足以撕开任何优雅的外包装。
“当然,简而言之就是,让我杀了你,费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