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聊,那就是闹鬼了,我们谈的是正经生意,何必晚上去聊。”费奥多尔抬眼看他,笑道。
“而且他这次来这边应该也不全是度假,这位先生性格圆滑,不过做的事不太叫人能看,该手下留情的不手下留情,该斩草除根的不斩草除根,行事不伦不类的,容易招人怨恨。”
“你想赚他一个救命之恩。”尼古莱了然。
“生意场上是一回事儿,就我打听到的消息来说,他对家人还算不错,就他一次,让他放弃一些国外某家集团的股份,总归也不是什么坏事。”费奥多尔默认了尼古莱的说法。
“可以,那就交给我吧,他的家人在哪里,我会注意他们的。”
费奥多尔给尼古莱说了个方向,尼古莱记下了那对母女的脸。
偷袭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放在黄昏或者夜晚的时候,虽然尼古莱听费奥多尔的意思,对方可能会大白天就直接开枪,但是开枪之前的时间他还是可以玩的。
他拉着费奥多尔先是在沙滩上堆了沙堡,黑发青年晒了好一会儿太阳,脸色变得苍白,便跟尼古莱说要去休息。
尼古莱摆摆手,“去吧去吧,费佳你直接回房间睡觉吧,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发消息。”
白发金眸的青年在沙滩上乱窜,这边变个魔术,那边晒晒太阳,人又帅气又开朗,大半个沙滩的人基本上都眼熟这个过分活泼的外国青年了。那位资本家的妻女也不例外,女儿还邀请尼古莱晚上一起参加派对,尼古莱笑眯眯地答应了。
来偷袭开枪的人有几分本事,但要跟享誉全球的乌克兰小丑相比,那还差好些距离,等他解决掉那人的时候,那对母女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人没事。
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母女俩眼泪汪汪地向尼古莱表示感谢,资本家先生听说这边发生的事情也赶忙过来。
他之前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所以避开了些自己的家人。等他过来之后见家人好好的,松了口气,正要表达感谢,抬头一看尼古莱那张脸,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定格在一个感谢的笑容上。
“……先生,我的家人现在也该休息了,我们去那边谈吧。”
“好呀。”尼古莱笑眯眯地说。
资本家先生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久了,他当然见过自称魔术师的小丑的通缉令。现在尼古莱是救了他的妻女,可他这个人也是十分危险的,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来,资本家先生索性等尼古莱先开口,只要事情不过分,他都能答应。这正合尼古莱的意思,他提出要乌丸集团的股份和黑衣组织的资金链,资本家先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日本的产业投资对他来说只是添头,乌丸集团一直说在研究治病和能够长生不老的药物,可是一直都也没个影儿,现在生命危险当前,抛出去若是能叫小丑安分点,资本家先生当然是舍得的。
就这样,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把大半个美国都转了个遍,收拢了乌丸集团将近百分之十的股份在手里。名单上倒不止只有这么点,只是有一些人跟乌丸集团的连接更为深入,不像是费奥多尔勾选出来的这些人,只要稍微威胁或者利诱一番,就能把东西拿出来。
若是打草惊蛇了,反而得不偿失。何况那也不是费奥多尔的行事作风。
第92章 寻宝藏
他又不是为了获得乌丸集团或组织而采取行动投入精力的, 那样黑吃黑的做派不值得费奥多尔亲自操盘这么久的时间。费奥多尔对长生不老和重返青春没什么兴趣。
生老病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一如哈姆雷特的母亲曾经安慰他时所说的: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活着的人都要死去, 从生存的空间踏进永久的宁静。
只可惜乌丸集团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理解这一点, 唯一知道永恒青春的痛苦的也只有曾经作为试验品的不老魔女贝尔摩德。
重返青春, 长生不老听上去是很美好的糖果,然后只有将这糖果吞吃入肚的人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苦涩难言。贝尔摩德永远停留在于这个面容, 想要出现到公众面前, 就要易容, 假扮自己身上的时间并没有停留,假装自己并没有被时间诅咒。
“所以我们在送他们前往自由自在、前往无拘无束的结局, 这么想的话感觉就没有那么枯燥了, 对吧,费佳?”尼古莱笑着说道。
随即银发青年又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他变脸的速度几乎跟他变魔术的速度一样快。
“我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费佳你看,显而易见地失败了,这套说辞完全无法说服聪明的尼古莱先生!”
他用着非常夸张的语调,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常态了。在日本或许会有人因为他的语调而注意到他, 但在美国没有。美国有各色各样的人, 不同性格的人,不如日本像沙丁鱼挤在罐头里。
“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应该有的吧费佳, 找点别的有趣的游戏来玩吧!”
尼古莱说话的速度很快,轻音和重音交替响起, 毫不掩饰地表达了青年的情绪。来自乌克兰的魔术师向来张扬又热烈,不去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无聊了, 尼古莱。”费奥多尔说的是陈述句。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费佳,显而易见!”尼古莱耸了耸肩,金色的眼眸眨了眨,他舒展着自己的四肢,用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灵动如同魔术师手中洁白飞翔的鸽子。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我们来玩一个寻找物品的游戏吧。”黑发青年微笑。
“就像游戏里面收集宝物和成就点一样收集有意思的东西吗?”
“没错。”费奥多尔予以肯定。
“那真是太好了!”尼古莱弯起眉眼。
“说起来费佳以前在美国应该也待过不少时间吧,你有产业吗?”
“大部分都是吃分红的实体产业,偶尔也会炒股或者投资新兴产业,美国对我来说跟其他国家区别不大,混乱和罪恶都一样滋生于这个国度。”
尼古莱点点头,面带笑容,用爽朗的语气说道:“毕竟是自由开放的国家,去靶场玩的话要自己配枪才行呢,不过要真的想杀人的话,不需要武器也能做到!”
“对了费佳,我们要收集些什么东西?执政党的黑料,还是大人物的犯罪证据?”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些无聊了,我们不收集它们。”黑发青年的语气轻柔又和缓,同背后形形色色热情奔放的美国人形成色彩浓烈的对比。
“那我们收集什么?”尼古莱好奇地问道。
很快,尼古莱就知道了费奥多尔所说的收集的东西是什么。
那些东西并不罕见,但是足够有纪念意义。尼古莱听着费奥多尔叙述,眼中的光愈发闪亮。
“是的,这是我早些年来美国的时候曾经藏在途径路上的盒子,当时我有些无聊,就藏了很多盒子,里面的东西都不一样。”费奥多尔从墙上缝隙中取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的位置放得很巧妙,它利用阴影隐藏在了墙上的涂鸦之下,不伸手去摸的话完全察觉不出来盒子的存在,所以能够让它在这里藏了这么久的时光。
黑发青年打开盒子,像是在展示礼物一样,只听得咔嚓一声,锁被他打开。
“比如这个盒子,里面是一处安全屋的钥匙。”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现差错的话,这个城市里应该有十三个盒子,怎么样,尼古莱,你要把它们全都找出来吗?”
“当然!”尼古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
“跟费佳你玩游戏一定会很有意思!就算是好几年前的费佳也一样!让我来找找看吧,我不要提示,肯定能全部都找到的!”
尼古莱又重新变得活力满满了起来,他似乎相当好哄,尤其是在同他说话的对象是费奥多尔的情况下。在旁人看来一向如此,费奥多尔对于尼古莱来说就像是猫咪的毛线球,毛线球从来都可以吸引这只乌克兰金眸猫咪的注意力。
银发的青年并不很关注世俗意义中的珍贵之物,他更看重精神上的一些东西,他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飞鸟。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看重世俗中的权利金钱,他也不会选择成为一名罪犯,也就不会被费奥多尔说动,从而成为费奥多尔的助力了。
“找到的东西……”
“都由你,我亲爱的挚友来处理。”费奥多尔微笑道。
“好哦,让我来看看费佳当年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在这里!”尼古莱跃跃欲试。
他一边找,一边还问起费奥多尔当年的情况。
“费佳是一个人藏的这些宝物吗?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因为预感到了有我,亲爱的尼古莱这样一位挚友会在几年后来探寻宝物吗?”
黑发青年轻笑出声,说道:“怎么可能,我又预见不到未来的事情……至于当时藏这些东西,只是一时觉得有些无聊。也不知道这些时间过去了,那些盒子有没有被其他人翻出来。”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呢,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找不齐十三个了。”
“那也没有关系,裁判记得那些盒子放在哪里,如果没有的话就当遗失了吧。”
“除了安全屋的钥匙,还有什么吗?”
“钥匙只放了三个,其他的东西可能还有当时的一些情报之类的,到现在来看也过时了。”
“没办法嘛,情报最讲究时效性了。”尼古莱弯下腰,移开砖块,从下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用几乎看不清的手速拆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有着绿色包装纸的糖果,撕开包装纸,将糖果扔进嘴里。
“尼古莱加一分~嗯,是青苹果味的!”
“还没过期吗?”
“很遗憾,没有呢!”
条野采菊得知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在日本没了动静,而美国又频生动乱,就知道是自己那份名单起了作用。他猜测估计拿到名单的当天费奥多尔就带着人坐飞机走了。
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费奥多尔一向是很好的帮手,不仅善解人意,而且他的行动力也很高,交给他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再操心,好心的俄罗斯人办事妥帖无比。
条野采菊在组织里待了不少时日,太宰治的一些人脉他也有接触,要想动一动他们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急性子、从前做事有污点的组织二代朗姆。
这个目标的选择本身就很微妙。
一方面,子承父业是日本一贯的传统,但组织不断发展、涌入新鲜血液,自然会有人不满二代占着权力不放手,若是有能耐拿住也罢,可朗姆从前在阿曼达一事上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其实在条野采菊之前也有不少人野心勃勃想要冲击朗姆的位置。
可朗姆这个人疑心也很重,非必要只打电话,还是用变声器的。
但朗姆也是急性子,他常说时间就是金钱,他总是希望很多事情能够很快就见到成效。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能立刻见效,要知道很多时候往往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第93章 聊天
信赖是经不起消耗的。很多时候, 急功近利得到的结果是伴随着其他看不见的损失作为代价的。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对很多事情看得要比寻常人透彻得多。朗姆这种性格和上位模式就注定了他会在这方面有更大的风险毕竟要说势必会付出代价倒也不尽然,这个组织里做坏事的人多了去了, 不说条野采菊自己手上不干不净, 来这组织卧底的人又有哪一个没有不择手段过?
利用太宰治传来的情报, 条野采菊见缝插针收拢朗姆手中不太稳定的权力。
朗姆很警惕,不怎么露面, 一般都通过电话联络手下。他能掌控手下, 让手下不对他说谎的理由归根到底就是信息差和神秘感。波本在非必要的事情上不会隐瞒上报就是因为他不清楚朗姆究竟知道多少事, 他不会拿朗姆对自己的信任去赌。
条野采菊比波本要有时间的多,他不在审讯室的时候就找其他人联络感情, 有想从朗姆手下跳槽但不敢的, 也有觉得获得的报酬不值得自己卖命的,这些都是条野采菊拉拢的对象。
朗姆获得信息的情报网被他搅乱,那么朗姆在做出决策的时候自然也会发生偏差,受到影响。
不需要条野采菊多做些什么动作,也不需要由首领自上而下的命令,因为当他意识到朗姆地位不稳定的时候,已经是由于信息差而导致朗姆决策频频出错的时候了。
就算首领有意维护朗姆, 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冷藏一段时间朗姆, 何况首领对朗姆并无其他过多观感,自然公事公办,把朗姆的部分权利分散下放, 条野采菊自然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块蛋糕,波本也分得了一杯羹。
不掺杂情感的利益算计棱角分明, 是条野采菊擅长的领域,何况他在此次行动中虽说是获利方, 但是拿到的好处也没有那么明显,比不上一些权高位重的人吃相那么难看。
显然不止有一个人对他的举动表示不解。
“你废了那么大劲,就为了拿到这点地位?”
不过只有贝尔摩德,这位组织内神秘莫测的魔女当面问出了口。
他们并不是在审讯室交谈的。
审讯室是格林纳达的地盘不错,但那审讯室给人的感觉太过阴森幽冷,灯光昏暗对格林纳达造不成影响,不过贝尔摩德明显不喜欢那样下一秒随时都有可能会闹鬼死人的氛围。
贝尔摩德知道格林纳达耳朵灵敏,倒也没有存心折磨他去选个什么嘈杂的酒吧,她选了一家幽静的西餐厅,手里端着红酒,唇的颜色比酒更红,符合她一贯表现在外的美艳形象。
“确实是费力了一点,比不上琴酒扫除叛徒时的大动作,但是慢工出细活,慢也有慢的好处,不会叫人觉得我急功近利,跟波本一样抓住机会就想不择手段往上爬。”
闭着眼睛的青年笑着说道:“而且比起财务人事,我更喜欢我的审讯室,你不觉得那里很安静,很舒服吗?”
“对你的审美不敢苟同,不过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你只是不满朗姆压着你干活,对上司是谁其实无所谓。”
“难怪我上次跟琴酒聊天的时候,他一点意见也不发表。看来他才是那个先一步看透你和亚赛拉想法的人。”
“难得见你不避讳地提起他。”条野采菊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兴致勃勃。这便是他讨人厌的一点了,这位罕见的眼盲心不盲的青年从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和促狭,同贝尔摩德所讨厌的亚赛拉是臭味相投的一路货色。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说:“那小鬼是讨人厌,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但他冷不丁借着你的手来了这么一招……哪怕是在卧底的时候也丝毫不消停,不提他,不代表就能忽略他,只要你在,就没人能忘记他的存在感。反正跟你谈事是避不开的,既然如此,我索性先提,省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