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呼呼作响的狸花猫舒服的眯着眼睛,侧过脑袋,猫爪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示意挠下巴的手转移阵地,给猫挠挠耳朵下面还有脖子。
“啊,忘记了,小猫是妖怪,妖怪也是一样的......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年迈的审神者有着一副好脾气,在对面两振刀想要把猫抢回去的眼神里顺着狸花猫的意思继续给它梳理脖子上的猫毛。
“喵,喵。”后面的耳朵根也要,猫在老家养人。
狸花猫仰着脑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一边回答,只是答出的话让包丁藤四郎和鹤丸一时难以理解。
手指顺着狸花猫脑袋上的竖线花纹,轻轻梳理到猫耳朵根的老爷爷倒是一听就知道了小猫想要表达的意思。
“哈哈哈哈,是吗?小猫很厉害,所以小猫是担心刀没有小猫这么厉害,是吗?”
鹤丸/包丁:“诶?”
“喵。”狸花猫用力点头,猫就是这么想的。
在一开始创建本丸的时候猫就发现了,刀虽然是材料是硬硬的,但是刀爱哭,雷“弃养”“散养”和“自由”......
总之,硬硬的刀其实闻起来是刚出锅的软面薄饼。
鹤丸/包丁:“诶?!!”
主公,你认真的吗主公?快说你其实是饿了才会这么形容的啊!
狸花猫认真思考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让鹤丸和包丁石化后选择怀疑自己,不由自主地低头闻自己。除了一点山楂味外什么味道都没有,更加没有热气腾腾的薄饼味。
包丁藤四郎看起来快急死了,人妻暂停,先在主公面前做回强大可靠的刀剑付丧神!可恶,他们可是外面的妖怪看见都要忌惮几分的刀剑啊!
“哈哈哈哈,小猫不是把你们当做吃的薄饼的意思。”看见鹤丸和包丁的反应,年迈的审神者笑声爽朗,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作风。
“喵呜。”刀,笨蛋。
包丁这才注意到,狸花猫全程都垂着眼无语地看着他和鹤丸的动作。
“主、公”
狸花猫躲开包丁要抱自己的手,跳到另一边,还用尾巴拍了一下气鼓鼓的包丁藤四郎。
“喵喵,喵呜呜。”
猫能活很久,猫可以陪着猫养的人,人就不会害怕。
而且作为猫第一个观察陪伴的存在,人在猫眼里,是可以夜黑风高一麻袋从路边强抢良猫、一手拖鞋一手背包帮猫干架的狠人。很多人很多人被允许进出人的生命,但是不被允许抢夺占领人自己。
狸花猫第二个近距离观察的存在,就是刀。猫自己的刀,别人家的刀,一点点在猫脑海里组合成一个大致的、与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面容苍老的审神者一下下抚摸着狸花猫,看狸花猫的眼神和看包丁、其他短刀一样。
“可是双方结缘,并不是一定要让自己站在承担回忆和离别的位置上才可以的。况且,孩子们总是待在收容所也是要常出来走走的。”
“......喵。”
可是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们还是要自己回去的。这又不是什么本丸生活限时体验班,那振髭切、那些刀剑他们喜欢你。
狸花猫习惯了自己是强大的那一个,暂时不是也可以变得强大的狸花猫。猫可以一生陪伴自己养的人,也自信可以回应付丧神的愿望,可猫现在担心的是别人家的问题。
就算说什么带伤心刀剑出来一起生活散心、结缘是双方明知结果的自愿,还有什么不要强求自己一定要当承担的那一个。
狸花猫望向庭院外,正在梳理马毛的刀剑、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刀剑,还是很觉得别扭。
一种浑身的毛被从尾巴到脑袋逆着撸了一遍,猫毛全都反方向炸起来的别扭。
“是这样的。可是刀和刀之间的性格、经历的事、酝酿出的情感也是不一样的。以人身、人的感情来到现世亲身体验,和曾经作为刀剑的记忆,他们需要时间来处理。”
年迈的老人依旧习惯称呼他们为“孩子”,就像千年、百年的刀剑付丧神,在他心中也只是来到现世的那一刻才开始计算年龄一样。
照这么算,猫也能混上叔叔辈的。
“喵呜呜。”猫不明白,他们就是刀剑的付丧神不是吗。
刀剑是他们,现在的付丧神也是他们。
狸花猫看着面前的人类,努力想要理解他的话,却烦躁地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哪里有差别了?难道是赤狸说的那个“有了人身就有人心等同诅咒”的意思吗?
可是妖怪化成人形之后那不也是妖怪吗?猫又不会在化形的时候大鹏展翅、金鸡独立,大喊一声“猫不当猫了!jojo!”然后变成纯人类。
“哈哈哈,慢慢来,不着急啊。”老爷爷动作温柔地给变得暴躁的小猫顺毛。毕竟无论时间长短,离别终究会到来的。
活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担忧春光长短。一段美好的春日景色,总比继续待在回忆里,透过小窗审视、怀疑、反复担忧窗外来人是否值得交付下一个全心忠诚来的轻松。
才经历过现世波澜的孩子们总归还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松心情才能冷静地继续走下去。
“小猫是善良有责任感的好猫,一直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所以才会这么担心,嗯嗯......真好啊。”
猫毛散热慢,脑袋嗡嗡响,狸花猫意识到自己突然又被夸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会。
人,味道好闻的肯定是好人。猫知道你一定是在好好跟猫解释另一种好东西。但是猫脑袋热热的,好像没交小猫上网费,加载的那个圆圈圈它一直在猫脑子里转。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鹤丸,脑海里骤然闪过灵光。就像小猫的wifi一灭,他这边的wifi就终于抢到信号了,大脑的信号一下连接到猫星。
“等等!所以”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话到嘴边,紧紧盯着因为自己突然出声回头看过来的狸花猫,语气透着不可置信。
“主公您刚才的意思是觉得,刀剑付丧神对审神者的感情太过.....太过高于刀剑付丧神对自己的感情,不好吗?”
就像一架天平,刀剑付丧神通常将过多的自己、生怕不够地全数堆放到审神者那一端。而属于自己那一头,却只是最基础的希望与请求,甚至不求回应。
关于这一点,从未有任何一方觉得不对,甚至时政还会把刀剑付丧神的忠诚天性当做吸引审神者入职的卖点。
站在年迈的人类手边,狸花猫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对表情空白的鹤丸点点头,又摇摇头。
“喵呜。”不是说这样不好。
狸花猫当惯了片区里的猫老大,甚至经常有猫把幼崽放到它面前,吃饱了之后猫妈妈再把幼猫叼回去。所以猫对赤狸“刀剑即是家臣”的教育方式适应良好。
小弟全都忠诚能干,猫一来就从老大的位置直升龙椅,这还不算好,那猫岂不是下一步要攻打天庭才叫好?
“喵喵喵。”
刀是小弟,猫是老大,猫负担得起的就不是负担......也不对,不是说刀是负担......
猫尾巴在身后用力拍打桌子,狸花猫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跟自己的刀解释清楚,毛茸茸的猫脸上表情严肃又纠结。
刀,猫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猫真的只是一只猫,猫还没上过人学。
但这样的态度在刀剑眼中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包丁藤四郎“哐当”一声,手里之前拿着勾引小猫的点心碟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眼眶红的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
“主公,您......我们是给您带来负担了吗?是因为擅自在您身上放定位符咒的缘故吗?”
不是???这又给猫干哪个频道来了?有点眼熟,猫又要成花花渣猫了?
还在想改怎么猫语转接人话的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对伤心的包丁果断摇头。
“喵,喵喵!”猫没有,猫不是,猫是好猫你不要瞎说!
狸花猫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上一秒猫还在跟老爷爷同事掰扯“限时体验卡究竟对刀剑是好是坏”,以及因为人话与猫话沟通差异引出的观念差异。
怎么突然猫就后院起火了,刀还眼睛红红的找猫要说法?
旁观小猫急得转圈圈,年迈的审神者原本低垂下去的眉眼又一次浮现笑意,伸手费力抱起尾巴尖尖炸毛的狸花猫。
“哈哈哈,小猫以后会是一个好审神者的。不过要想当好一个妖怪意义上的‘首领’可是会很辛苦啊。”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刀剑明知道没有多少时间却愿意来到这里,等小猫变成真正的妖怪,或许会自己明白,现在就不要勉强自己脑袋冒烟了。
“喵?”人怎么知道的?
人能看出来猫不是真正的妖怪,甚至还见过合格的妖怪首领吗?
被两手叉腰抱起来的狸花猫两只爪子软软地搭在老人手臂上,绿色的猫眼睛盈满困惑,面前的老人无疑只是一个真正的、年迈的人类。
“老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笑出满脸褶皱却在无声叹气的老人低下头,额头蹭了蹭狸花猫脑袋上的花纹,不再解释。
......人,猫将贷款起诉这种说话只说一个开头就赶猫走的行为!
被无良老爷爷勾起好奇心就立刻放生送客的狸花猫气鼓鼓的趴在包丁藤四郎怀里,任由鹤丸和包丁说也没漏气。
两刀一猫走过赏花的廊下,走过回廊转角,看见坐在地上望天的髭切。
金色棉花糖一样的太刀单腿屈膝,倚靠在身后的墙上。发白的极化外套与不同寻常的长款黑手套,都表明他不是生活在这座本丸的其他同振髭切。
狸花猫登时站起来,绿色的猫眼睛直勾勾盯着这振髭切,刚张开猫嘴想问问,就被一道白影挡在中间。
被包丁藤四郎匆匆抱走的时候,挣扎着挤出扁扁的猫脑袋,狸花猫看见那振髭切坐在地上,气势却丝毫不弱身前站着的鹤丸。似乎察觉到它的眼神,偏过头扬起一侧唇角,竖起黑色手套包裹严实的食指,示意“噤声”。
背对着狸花猫的鹤丸国永突然转身,本体太刀“啪”的一下打在髭切竖起食指的手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狸花猫望着大步跟上来的鹤丸,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选择相信鹤丸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伤,毕竟小猫的心生来也是偏的。
传送阵白光消失,两刀一猫回到万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中午。
“呼.....还以为至少要打一架呢,还好还好,要是主公有一根猫毛不是自然脱落的,药研尼绝对会没收我所有收藏的......”
包丁藤四郎重新踩上万屋的街道,这才终于放松下来。脱力地松开手让怀里紧紧抱了一路的狸花猫下来。
狸花猫歪歪脑袋,看看他,又抬头看看鹤丸,发现他们竟然都这么想的。
“喵,喵喵喵。”人没有恶意,髭切身上也没有。
只是味道有点奇怪的而已,就像赤狸家的三日月和莺丸骗猫喝的那个会回甘的苦茶,但是不用担心打起来。
鹤丸垂眸盯着猫看了好一会,忽然长叹一声气。俯身将一脸茫然的狸花猫抱上自己肩膀,摸了一把猫后背权当安慰自己。
“主公啊.....收容所里的刀剑,可不是仅凭人好就能让这么多刀剑愿意走出来的。”
自觉占领鹤丸兜帽的狸花猫停下盘圆自己的进程,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那个收容所,听着就跟猫老家的“流浪猫团队”一样。
能好好活下来的流浪猫游击队,就算是猫自己也要多打好多次架才能让他们听话。
“喵,喵呜呜?”猫说人好,又不是说人弱。
而且猫之所以对人好奇,是因为在那个人眼里,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刀、人、妖怪,在他眼中没什么差别。
之后说这么久的话,除了猫关心流浪刀会像被收养又被放弃的流浪猫一样,人和猫的观念不同之外,也是因为人能理解猫想说的话,能无障碍沟通。
狸花猫说完就继续翘着尾巴把自己团进兜帽里,收好四只爪子之后,再把尾巴放下来一起团好。
鹤丸举着空了的手愣了一会,缓了一会才重新有了表情。
“鹤还以为......”
“喵?”狸花猫从鹤丸脑袋后面贴过来,疑惑地等卡壳的下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