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维尔金话音放低,隐隐有了威胁之意。他无所谓若陀对自己的态度,但是这不意味着,若陀可以仗着他维尔金一退再退,得寸进尺,进而威胁起派蒙和空来。
“不就是想去送仙典仪看摩拉克斯吗?我同意了。”
在若陀陡然转喜的目光中,维尔金补上了自己的条件。
“但是看完摩拉克斯这个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的家伙之后,你必须这辈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伏龙树底下,不许再对附近的人类动手动脚,没事最好也别给我翻身,别给我添加工作量”
维尔金的威胁和狠话若陀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在短暂地的喜悦之后,名为若陀龙王的存在再度陷入了哀伤与思念。
已经褪去龙类明显特征的女孩攥紧手心,丝毫不顾再度出现的、属于龙类尖锐的齿爪将人类柔嫩的肌肤抓破,在他心中,现在一切的皮肉之苦都比不上得知友人逝去的噩耗。
他那智勇无双爱民如子兢兢业业的挚友,此时恐怕,已经陷入虚无的混沌了吧……
摩拉克斯……
若陀在心底默念好友的真名。
你若在天有灵,在生命画上句号的最后一刻……是否还在想着千年前他们征战杀伐、携手同进的那段峥嵘岁月呢……
千里之外的璃月港,钟离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
不知为何,一种没有由来的怪异之感莫名从心中蔓延开来。短暂的停滞过后,钟离继续将杯中之茶送入口中。
而在他旁边,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却是发现了钟离短暂的异常,关切问道:
“钟离先生,可是身体突然有所不适?不如我们换处地方先歇息歇息?”
“昆兄无须介怀,只是突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哦?”
名为昆钧的男人挑眉,双手环胸,似是在好奇能让钟离这样严肃正经、学时渊博的先生都能觉得有趣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我也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让先生在听田铁嘴说书时还能走神,不知道钟离先生能否分享一番。”
钟离顿了顿,看着眼前不知为何相处起来觉得异常熟悉的新友人,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缓缓开口道: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一位沉睡多年、已经有些脱离时代的老友,睡醒后好像……”
“搞错了自己的性别和年龄?”
昆钧:“啊?”
看着昆钧因为自己说的话而一瞬间的破功和呆愣,钟离露出一种格外熟悉又怀念的表情,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再度捧起茶杯时,昆钧甚至觉得,这位因缘际会的钟离先生,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向亘古之前的某个存在一样……
“抱歉,不知为何说了些逝去老友的陈年旧事,还请昆兄当个笑话听听就好,莫要介怀。”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第一天认识……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情绪?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酸楚和嫉妒包裹着他的心脏,内心深处沉寂的灵魂像是在因为钟离对那段过去避而不谈而感到愤怒。
明明他们才刚刚相识,理应不该如此逾矩。
昆钧的心脏像是被钟离拿起,又随意放下来的茶杯一样,从内向外的、莫名的抽痛席卷他的灵魂。
嫉妒绝非君子所为。
但昆钧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嫉妒那个钟离口中的老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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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周五!是美好的周五要来了!
第33章
钟离放下茶杯, 身旁的昆均让他不由得再次感慨,提瓦特之大,甚是奇妙。
阅历丰富如钟离也从未想过, 只是闲来无事前来听田铁嘴说书, 居然也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人逢喜事精神倍爽, 好事也不请自来。
虽然维尔金当场拒绝了钟离交还神之心、自己给自己退休的操作, 但至少目前, 在天理本人的默许之下,钟离已经相当自觉地进入完全退休状态,过上了在璃月港喝茶听书逗鸟聊天的美好生活。
现在更是双喜临门。
钟离看向刚刚不知道因为想了些什么而明显走神的昆钧,由衷地感谢命运的丝线将他们重新缠在一起。
虽然友人看上去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但已有友人相陪, 有说书解乏,再配上这一壶好茶他还有什么别的好强求呢?
况且,这对于钟离本人, 又何尝不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体验。
钟离不觉得深埋于伏龙树之底的若陀龙王的灵魂溜出来会是一个巧合。
想来是尊贵的天空岛之主可怜他两千年来的兢兢业业, 故意留了一手,让若陀一部分灵魂能够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和他畅谈作饮。
欲买桂花同载酒,虽然恐怕往后也再难如今日同故人畅饮至此, 但是能同多年未见的挚友痛饮洽谈, 哪怕对方并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他已经知足了。
“昆兄, 时间也差不多了。”
昆均点点头:“也是, 是时候去为帝君送行了。”
好多人。
这是若陀龙王,或者说这是化名为阿鸠的伪装成人类小女孩的龙王对摩拉克斯的葬礼的第一印象。
从布满岩石的荒野一步一步踏入人类的聚居地,从璃月港的地砖再一步一步踏上玉京台,阿鸠觉得自己头脑越来越清醒, 甚至力量都不知为何恢复了些。
属于龙的心脏在提醒他,这座繁华的港口有一位龙之君主所迫切想要见到的东西。
剧烈跳动的心脏冲淡了挚友消亡的伤痛,璃月被深深烙印了属于岩之神的痕迹。阿鸠一来到璃月,越是向玉京台进发,越是有种半身愈来愈接近的共鸣感。像是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灵魂,在璃月等着他一样。
哪怕典仪本身所蕴含的意义十分悲伤,但岩龙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翘起肥嘟嘟的尾巴,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甚至不自觉昂起头颅:这就是他们璃月双岩龙的羁绊!还有哪个璃月七执政有他们这样强大无比的双岩龙羁绊!
不过也有美中不足。
比如……那些乌糟糟的,议论摩拉克斯之死的家伙。
“岩王爷他老人家……哎,这送仙典仪一办,那些小道消息看来就是真的了……”
“可是传闻里的那几位都不像是……”
“依我看,还得是愚人众!”
那个工人说话声音一时压不住又大了些,吓得同伴们赶紧让他小声点:
“万一被愚人众盯上了怎么办?现在我们可没帝君了……”
岩龙悄悄把一切尽收耳底,然后又果断地用双手堵住耳朵,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在生闷气一样。
他讨厌这群人类,一遍又一遍,像麻雀 一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摩拉克斯的死亡,却又不想他一样,拥有能够向着可疑的凶手挥拳的力量。
虽然他也总把参加摩拉克斯葬礼这句话挂在嘴边,但是真要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直白的语言,阿鸠只会觉得不耐,然后捂住耳朵,像是在逃避这个明明已经被他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实”。
璃月普通人的纠结也印刻在这位曾与璃月共同进退的古龙身上。
哪怕不愿意去听有关摩拉克斯死去的信息,这位龙王还是在心底悄悄记下了一笔账……
不过愚人众?听起来不像是璃月的组织……
“愚人众是玛尔巴斯的人,其实我觉得他们人还不错。”维尔金看出龙王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干脆直接补充,顺便吐槽道:“顺便一提,这场送仙典仪的全部消费由愚人众买单硬要说的话,感觉里面除了那个热情过头的至冬小伙以外,好像没几个至冬人了?”
虽然说寒冷的国家出现一只泡泡橘口味的至冬大列巴好像和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看上去调性不怎么相符,但比起那个不管是哪个角度看上去就很蒙德的女士,还是那天替至冬小伙赔礼道歉的紫色斗笠人偶,达达利亚至少看上去像是土生土长的至冬人。
阿鸠点点头,默默把愚人众从怀疑名单上划掉:那看来那些家伙应该不是害死摩拉克斯的罪魁祸首了。
顺便不忘鄙夷着还在讨论愚人众的围观群众。
果然,人类就是人类,看事情就是这么片面……
可惜了,要是能够抓住一个摩拉克斯以前的手下就好了……
“太好了,空、维尔金先生”
对四人而言都格外熟悉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阿鸠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几乎是瞬间冲出去,抓住了还一脸茫然的青色魈鸟,顾不得还有人类在周围,迫不及待道:
“快带我去见摩拉克斯的尸体!”
“唔……”
岩元素龙王的一个蓄力头锥差点让本就业障缠身的魈当场旧疾复发,还没回过神来,又见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女孩竟然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词,刚想要出言纠正,就意识到这个小女孩身上,似乎有着和今天见到的那个一样的……被帝君封入伏龙树之下、若陀龙王的气息!
魈:!
魈一脸不敢置信,先不说若陀龙王是怎么知道帝君扔下先祖法蜕、直接退位的消息……
而且作为古元素龙王这样大刺刺地在人类众多的地方直接出现,真的不会有什么意外吗……
但看了看疑似若陀龙王的小女孩身后的天理、时间之魔神以及旅行者三人,魈也彻底放下心来。
想来有他们在,复苏的若陀龙王也不是大问题。
只是……
如果这个是若陀龙王的话……
魈看向不远处、正坐在送仙典仪,瞬间头疼起来
那帝君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顺着魈的视线,阿鸠转过头,瞬间睁大了眼睛,就连抓住夜叉的手劲也大了些
“那个是……摩拉克斯?”这是完全忽略掉钟离一旁坐着昆均的若陀
维尔金松了口气,由衷感慨道:“谢天谢地,虽然有点聋,但好在只瞎了一半。”
下次他可得委婉暗示一下摩拉克斯他的这位挚友可不像是视力不好的样子,与其雕刻眼睛,维尔金发自内心地建议摩拉克斯给若陀雕副新耳朵。
在阿鸠和天理视线的双重施压下,魈硬着头皮把这四尊大佛引狼入室。
“钟离先生,不知您觉得这场送仙典仪办得如何?”魈在心底做了充足的自我建设后,对着不知道为何居然跟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的若陀龙王厮混在一起的帝君,试探性问道:
“可是有觉得欠妥之处?”
钟离不解:“我觉得很好,不知护法夜叉亲临,是所为何事?”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同样熟悉的气息从魈的身后传来,用着他无比熟稔的语气和稚嫩的童音,知道近在眼前,阿鸠才发现了昆均的存在,几乎是尖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