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空岛作为第三方无提供膳食的相关义务,地脉乃天空岛宝贵资产,请所有外包同事注意形象,切勿跟地脉之花抢食】
【喜欢跟地脉之花抢食的,天空岛见维系者留】
“霸王条款。”阅读过后,阿佩普愤愤不平,给这份该死的合同下了定义。
“多谢夸奖,你们的不满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会继续加油的。”维尔金收起合同,提醒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伙食大权已经全然被小小的新草神掌握的阿佩普,说道:
“所以说要跟自己的神明打好关系哦,毕竟天空岛不提供食物,所有的膳食住宿、薪资待遇都由对应的神明提供。快去求小吉祥草王给你每天留份饭吃吧。”
“等等,差点被你蒙骗过去了!”
阿佩普把记忆翻了个底朝天,陡然意识到有些不对。随后似乎是以为自己抓住了天理和他下属的把柄,阿佩普的声音不自觉变高:“你不要以为我在沙漠中就两耳不闻窗外事,若陀那家伙沉睡的时候,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吞食璃月的地脉力量,跟你那些种得到处都是的地脉之花抢食吃,你怎么不去管若陀和摩拉克斯,转盯着我的枣椰下手?!”
“我说了,膳食由神明提供。”
好心的空为仍然没有听出维尔金话语里蕴含深意的阿佩普解释:“维尔金的意思是,只要是七神提供的就行。只要这部分是七神所提供,哪怕食物是地脉里流淌的力量也没有问题。”
太好了。阿佩普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她不会变成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因为没饭吃饿死在提瓦特的龙了。
但还有一个尴尬的问题
阿佩普心虚地瞥了眼纳西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布耶尔的气息……”
散兵无情地打破了阿佩普最后的妄想:“真是抱歉,布耶尔女士希望尊敬的小吉祥草王大人尽快毁灭掉她的存在。”
阿佩普眼巴巴看着幼小的神明:“纳西妲……”
维尔金拍了拍第一天上工就在小草神这里留了个坏印象的阿佩普,敷衍鼓励:
“好好干,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时时刻刻拿前任跟现任作比较,总是这样比较的话,工作可干不好。”
对于纳西妲,维尔金则是大力支持她杀鸡儆猴,立下威严。
“自信一点哦,纳西妲。你还年轻,跟阿佩普这种老得已经可以脱皮的存在没什么好比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完成尘世七执政的工作,七神拥有着对自己国家的绝对统治权。”
纳西妲用力点头。
天理都这么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自己更不能让他失望!利露帕尔更是在小吉祥草王耳边出谋划策,提出了不少令小草神震惊的残忍虐龙手法。眼见奸邪小人在诋毁自己,阿佩普再也顾不得那些古龙尊荣,强行挤入神明和镇灵之中,试图掰回一城。
散兵则趁此机会,向维尔金汇报了另外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详细地描绘了大慈树王目前的状态已经所处环境,并将她希望自己转交给小吉祥草王的话一一说出。
“总而言之,布耶尔看上去……似乎不太妙。”
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散兵的最新消息进一步印证了布耶尔已死的事实,以及,这位自己曾经最为得力的助手因为已经被禁忌知识污染,不得不剑走偏锋,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消抹的想法。
“我明白布耶尔的意思。”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空间正在随着维尔金的思考而发生剧烈改变,净善宫的空间肉眼可见的发生了扭曲。
透过散兵的描述和记忆,维尔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布耶尔残影的位置,并将这块先前就已经分割开的空间,硬生生挤进布耶尔残存的幻影之处。
得力下属回忆世界的外层引起了天理的注意。禁忌知识的污染对维尔金而言并非无法解决的顽疾,梦境烟熏火燎的外层顷刻间附上了一层洁白的冰晶毯。
布耶尔站起身,试图辨别这次不速之客的身份。有神,有龙,有降临者,还有镇灵。
而为首者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试图抹消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试一试求助尚未沉睡的、过去的我呢,布耶尔?”
意识到来者的身份之后,布耶尔吐了一口浊气,半是放松,半是庆幸:
“……原来是天理大人,我还以为您仍处在沉睡之中……您来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没办法。”维尔金耸了耸肩,面对自己最为得力的下属,他难得地自嘲道:
“谁叫我吃过不少迟到的亏呢。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第74章
“您从未迟来, 是既定的命运为了规避您的阻拦,总是用迷乱的时间节点迷惑众生,打乱我们的布局。所有魔神都铭记着……提瓦特的生态甚至无法承载作为原初之半身的您享用一次富足的盛宴……”
哪怕是天理, 也无法让已成既定现实的一切发生改变。
灵魂可以在繁星的夜空找寻回归途, 如果能够拥有天理的豁免, 那么让死者复活也不是话下。纵使能够让生命回归, 伤痕依旧烙印在提瓦特大陆上, 永远无法被抹去。
所以大慈树王从来不会追溯过去的错误。在她眼中,既然过去已经注定,作为草神,只要她向前看即可。虽然困扰世界树的禁忌知识尚未解决,但见到维尔金, 大慈树王松了大半口气。她微微张开手掌心,只可惜如今的她太过于孱弱,想要将这几百年以来守卫世界树的记录直接交由维尔金。但隐隐显现的地脉之花始终无法凝聚。虚空的翠绿色光辉甚至无法凝成实体, 维尔金合上布耶尔的手, 微微摇头。
“你们错了,我也错了。”
维尔金很少如此直白地同时否认自己和下属,但在须弥见到居然连新生的神明也会被贪婪的人类所桎梏之时, 对人类盲目的偏爱成为了对自己千年前决策的怀疑
人类一开始, 真的是纯白的吗?
创造人类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开启魔神战争时他从未想过, 甚至就连坎瑞亚战争时, 七罪人以及无神之国的叛逆都从未让维尔金思考过这个问题。
维尔金从不认为国家的罪孽可以归咎于种族,他甚至为那些被深渊腐蚀、渴求禁忌知识的人类们找到了一个无比合适的理由身处七神治下国度的夹缝之中,坎瑞亚人的堕落并非毫无征兆,无神的国度让他们的顶尖战斗力难望其余七国之项背, 恐惧让他们将视线投向逾矩之举,铸成大错。他们的地理位置也不甚优越,世界之外的降临伪物迷失了他们的心智,更加无法听清来自天空岛的声音。
然而,维尔金数千年都坚定地认为其一定正确的想法,在登上离岛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来到须弥后发现幼小的神灵被人类囚禁、甚至于都因着爱人的本能而没有反抗时,维尔金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在天空岛时,向维系者提出的试想,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开始实行。
空望来望去,无论怎么来回对比,除了气质,两任草神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端起始终保持沉默的阿佩普,小声问:“阿佩普,为什么大慈树王会跟纳西妲长得一模一样呀?”
“因为这只是一个通过小吉祥草王的形象倒映而成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影而已”阿佩普看向亦敌亦友的前代草神,往事如烟,现在,她们一个成为了不久后便会消散倒影、一个背弃了千年前的壮志豪言,选择成为了新任草神的眷属。
阿佩普黄色的眼眸忽明忽按,她看向内心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布耶尔,纷乱的念头终究是化作一句叹息:“布耶尔,你还是死了。”
继娜布、阿蒙之后,布耶尔的死亡意味着,那个曾经连巨龙都忍不住赞叹的时代已然成为旧日的末影。牺牲终究会被忘却,当回忆蒙上尘土,当记忆变成了过去,过去变成了历史,历史变成了故事,故事又变为传说,成为覆在时间上轻飘飘的尘土。
阿佩普在沙地里哀叹过尼伯龙根的溃败、亲眼目睹了花神和赤王命途的终结。
她很清楚,被禁忌知识污染的下场。
不过好在,她早就为即将忘却的前神明默哀。
“好久不见,阿佩普。”布耶尔像是浑然不觉,大慈树王的嘴角勾起,自一次次付出力量压制禁忌知识的侵蚀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的轻松,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仍旧使用着蕈兽躯壳的阿佩普,坏心眼地拍了拍绿色的伞盖,在感受到那充满弹性的手感后,心满意足地感慨着物是人非:
“天空岛的使者告诉我,你归顺了维尔金大人。我还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
阿佩普没有说话。
万树之精灵的声音与容貌已经变得与新任的草之神无异,毋庸置疑,布耶尔力量几乎已然流失殆尽,眼前也不过是一道残影。
阿佩普十分确定这一点。
“还有纳西妲。”布耶尔看向自己的继任神明,看见世界树的枝桠一如最初的时候那样纯净,笑意终于直达眼底。
她的牺牲是有用的,禁忌知识被封存在了世界树内部,没有对小小的枝桠造成任何影响。
“很高兴,你终于看见了我留下的后手。”
阿佩普眉头紧皱,提醒道:
“你先别高兴。错误判断了人类对神明的忠诚,或者说,人类对新生草神的贬低”阿佩普看向这个自己曾认为是三神之中唯一靠谱的神明,语气之中竟然微微有些不满,“你的树杈子在外面过得很不好,被人类囚禁至今。别说你留在地脉之花的遗言,她连净善宫都出不去。要不是你上司动作麻利,估计你还得空守这世界树守一辈子。”
“作为世界树的看护者,恪尽职守,从未逾越半分,也始终遵循烙印在灵魂上的规则,教导人类、爱惜人类、保护人类……布耶尔眼中充斥着心满意足,“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世界树内部贮存的数据能否全部复现?”维尔金问打断了前草神与草龙的题外话。
布耶尔迟疑了一下,短暂地链接计算过后,微微摇头:“世界树已经被禁忌知识所污染,当初为了剥离这部分禁忌知识的影响,一部分的信息已经被删除,还有一部分……因为我自身的局限性,至今无法抹除。”
布耶尔顿了顿,将视线投向紧攥着手心,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草神,微微一笑:“不过还好,纳西妲来了,禁忌知识很快就能够全部解决世界树被禁忌知识污染的部分已经全部被我清除,只要最后把我也……”
“不需要。”维尔金打断了布耶尔的未尽之言,“我计划将提瓦特重置。”维尔金直白道,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一步一步深挖分析,他也相信布耶尔不会反对,“我会将纳西妲被拯救出净善宫、阿佩普签下契约的今日设置为「此刻」的锚点。锚点之前的历史,也就是她被救出之前的过去,都将重新洗刷、重新开始。”
维尔金仰头,繁茂的世界树被大慈树王照顾得很好,时隔数千年,纵使死亡已经将天理和他的执政官分离,后者也依旧完美地秉持了执政官的自持和世界树的守卫者之名。
“而作为保护好珍贵的世界树、恪尽职守的奖赏布耶尔,你的愿望是什么?作为关键的一环,你的任何愿望,我都能满足。”维尔金开口,“你可以慢慢思考,重置之后,你自然会复活,纳西妲也不会死去,须弥可以如当初三王共治一样,由两位草神继续统治。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从创世之初就作为副产物出现的深渊,然后将分割世界之时混入其中的禁忌知识统统排放至宇宙的星空。世界的薄膜将会禁止人类的出入,坎瑞亚战争不会爆发,所有不该死去的存在会活下来”
“一个堪称完美的世界。”
“但是世界树……删去的空白信息可能会造成重置后的世界底层逻辑出现漏洞。”布耶尔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而且您不是说过,不可改变既定的历史事实,不可移动既定的命运轨迹吗?”
“我也说过让你们爱着人类,甚至将之变成了加诸于魔神一生的枷锁,但我发现,我错了。现在我只想把这个错误修正回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像是我精心呵护的提瓦特,而不是一个被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已经晕染成黑色的恶土。”
“你有病吗?要重置世界还骗我签外包合同?”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阿佩普恨不得将眼前的天理大卸八块。甚至重置的锚点都刻意设在阿佩普应下作为草神眷属之后,阿佩普很难不怀疑,这不是维尔金有意为之。
不过现在前代草神和天理之间剑拔弩张,无人理会巨龙的怨恨。
大慈树王叹了口气,问了一个她知道不可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答案、但是必须要问的问题:
“您爱着人类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价值,结论更是毋庸置疑。”
维尔金反问:“我若不爱,为何要为人的生存和未来殚精竭虑?”
大慈树王轻轻摇头,纵使是亘古原初的神明,在参透了世界树无数样本的大慈树王眼中也并不如最早时那般神秘可怕,而且,维尔金从未掩饰过自己作为「天空」对那位原初之神的怀念和尊崇。
“那不是爱,您只是在践行一个法涅斯大人的遗言而已。”布耶尔揭穿了维尔金所作所为的真面目,“您像是爱护花圃的园丁,无人能够质疑您对鲜花们的付出,但与之相对的,您依旧会拿着鲜花去妆点棺柩您并不爱人,您只是被名为「遗愿」的虚无所束缚罢了。睿智的神明啊,我祈求您收回决定。”
“世界不是您的一言堂。在这个世界成为「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属于您了。”
“不要挑战我,布耶尔。”
天空岛之主眉头微蹙,但面对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他仍是耐着性子纠正道:“只是在沉睡而已……”
“等到人类的足迹重新遍布提瓦特大陆,等到深渊的淤泥被清除干净,等到禁忌的知识全部全然被排除在外……等到提瓦特完全变成我们梦想中的世界之时,法涅斯自会回来。我已经算好了一切,只要能够重置提瓦特……别说禁忌知识、更不要提什么坎瑞亚战争、什么深渊的污秽”
维尔金嘴角微微勾起,他拈下一片属于世界树的花瓣,布耶尔将它照顾得很好,以至于在意识到自己的守护者再用原初的神明对质时,摇下万千飘摇的花瓣,试图柔化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不过,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相信我,布耶尔。我会让提瓦特大陆,成为比天空岛更完美的国度。”
参天的巨树吸纳回飘落的叶片,枯萎的枝桠重获新生,巨大的树干缓缓缩水,直至变成幼苗。
过去变成未来,历史化作齑粉。天空重归混沌,一切回归寂静。
龙不见了,神不见了。
唯有不属于过去和未来的梦幻倒影,以及世界之外的降临者空,还保留着「先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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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须弥篇还没完,接下来还是须弥副本,以及荧也要出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