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感觉与其问维尔金,倒不如直接问问维系者来得直接。”
如何联络远在天空岛、暂时还不认识自己的维系者呢?
寄希望于坎瑞亚人帮忙不现实,他们恨不得撺掇着兄妹二人登上天空岛跟魔神们打生打死,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而古典派收集神之心召唤通往天空岛隧道的办法也太过于费时费力,思来想去,空终于从记忆中抠出来临时山寨版神之心的使用方法
“降临者和魔神的骨与血……嘶,还是天理的血?反正是这样豁楞豁楞……配比?好像是1:1?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先……”
空一边在久久不曾使用的大脑里捕捉蛛丝马迹,一边上手摸索自己的肋骨。
……他记得维尔金是直接用肋骨来着。
荧一把抓住空伸进他自己衣服乱摸的手,忍无可忍:“这个配方你到底记住了些什么?”
“当时没仔细听。”空尴尬摸头,自觉理亏地解释道,“当初俩魔神带我一个,我这不是寻思专业事情交给专家处理……配比什么的就记得不是很清楚荧你冷静!这个关键的‘豁楞豁楞’我记住了!!”
荧闭上眼,幽幽说道:“下次还是……”记点有用的关键词。
空趁荧不注意,当机立断抽出手,从领口大开的锁骨处捏碎一小节骨头碎片,丢入了宛若魔女坩埚八宝粥一样的血肉中。
顺便一提,这些血肉还是当年骑特瓦林之前在丘丘人营地存下来的老储备粮,时过境迁,普通的兽肉在时空与轮回力量的加持下也能够勉强当做“血”的原材料。
随着降临者之骨的加入,混沌的血汤乍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发地摇晃起来。
空不敢停手,硬着头皮掰下一根椅子腿,勉为其难地用作搅拌棒。
随着血肉与骨的融合,七彩的光辉渐渐出现。
空的眼睛越来越亮:“荧!成功了!!”
空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妹妹在心底幽幽的吐槽,后者还没来得及说完,喜报就传入耳中
不是,这也能成?
荧震惊地接过自家兄长不能说是精耕细作、只能说是纯糊弄的简约办骨灰拌血做成的伪神之心,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荧?”
空伸出鲜血淋淋的手在自家发呆的妹妹眼前晃了晃,后者被突然放大的血手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拍掉哥哥凑到眼前的血手,吐槽道:“这也太随便了吧……不知道具体的材料和配料,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把两种蕴含了庞大力量的材料混杂在一起搅拌均匀……居然真的就做出了跟只有尘世七执政才拥有的神之心差不多的仿版……”
末了,荧评价道:
“好随便的世界,好随便的造物主。”
“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太足。”空想了想,决定还是在妹妹面前挽回一下天空岛光辉灿烂、高大隐忍的形象,“实用主意才是最棒的!”
荧不予置评:“实用主义所以怎么联系维系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是找一个独立隔绝的空间好好谈谈。”
毕竟是坎瑞亚人的主场,天空岛神明的力量突然降临这里,很难不被有心人同哥哥的回归联系在一起。
……
如果可以,荧并不希望让本就敏感到极点的坎瑞亚人因为神明的降临,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故至少在他们离开之前,坎瑞亚不能被逼得发疯到试图鱼死网破。
“这个简单。”呼吸之间,空的手掌心已然凝结出一个元素力量小球,还没等荧反应过来,空已经一巴掌拍向了地面
“咻”
一朵金灿灿的地脉之花撬开坚硬的石砖。从地上冒出金色的花瓣。
紧接着,还没等摸不着头脑的地脉之花辨认眼前的粗暴的降临者究竟是谁,就被一把夺过文件记录,一脸蒙逼地重新返回了土壤,重新开始记录区域内的一切。
地脉之花:我想开了。
地脉之花:不对,我怎么开完了?
行云流水导出完坎瑞亚区域日志,荧敏锐地发现,窗外的不安分的眼睛已经开始召集人手,顾不得暴露,荧喊道:“快,他们马上就来了!”
空当机立断,扔出手掌心还在滴血的盗版神之心,一发蓄力风旋开启神之心得到沟通功能,眼见一个淡银色的虚影缓缓形成,空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整个王庭
“救命!坎瑞亚地脉之花吐报告吐得到处都是!快来救一救啊!!”
远在天空的维系者女士反射性地抖了一下。
而在她身边,一心三用一只眼睛巡逻天空岛边界、一只眼睛批阅公务,剩余的心思用来有一茬没一茬跟维系者聊天的派蒙也愣住了。
“坎瑞亚的地脉之花?”派蒙一脸恍惚,喃喃道,“果然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连魔神也扛不住维系者,咱们快点想办法骗,我是说招一点吃苦耐劳的员工上来享福吧。你看我都出现幻听了……呜哇,维系者,你在干嘛?”
维系者一把掀开台面上的公文,越过长桌,一把拎起状况外的时间之魔神,沉声道:“这不是幻听,派蒙。”
“有人用降临者的骨灰,通过仿造神之心,引诱我们孤身前往坎瑞亚。”
第87章
去还是不去?
维系者已经身体力行给出答案。
堆成小山的公务被面无表情的四影执政官砌起整理。维系者幽幽叹了口气, 一股脑地把台面未处理完的公文塞到包裹后,丢到还在跟白夜国事务斗智斗勇的派蒙手上。
派蒙抬起头正巧对上维系者那双平静理智的金眸。
短暂的交错后,维系者移开目光, 又将视线投向那座无神之国, 或者说, 承载着无神之国坎瑞亚的土地上。
“我能感受到地脉之花的震颤, 以及来自大地的哀嚎。”维系者难得显露出疲态, 强如她,在面对如此执拗又在不断给她增添工作量的家伙们时,一声声言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坎瑞亚的宫廷法师们并没有发现问题所在,他们仍然一厢情愿地相信深渊的力量能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是他们看不见天空的伟力吗?抬头祈祷、甚至说只需要告诉周边国家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非得为难所有人呢?”
派蒙无法回答维系者的问题。
如果说白夜之国的臣民至少还有追寻禁忌知识力量的理由,那么坎瑞亚派蒙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们天天跟天空岛对着干的理由。
维系者原本想要通过这项观察实验去探索人类的极限,但可惜, 元素力流逝造成的土地劣化已经触及地脉之花。再放任他们自己研究下去, 很难不怀疑坎瑞亚又会惹出什么惊天大祸出来。
这回随便坎瑞亚人怎么阴谋论,天空岛必须要动手了。
胸前一直淤着气的维系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开眼, 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白色的发丝无风自起, 黑红交错的方块从半空中开始增殖、扩张。
不对, 派蒙“蹭”一下站起身。
那些突然出现的方块并不是在增殖, 而是在蚕食天空岛和坎瑞亚之间的空间!
维系者生气了!
“维系者,你冷静一点!”
派蒙顾不上可能被空间之权能波及的可能性,手中溢出金色的微光,来自时间之魔神的权能时间回溯到维系者发动权能前的一秒钟, 疯狂增殖的方块以同样疯狂的速度回归至它们的主人身上。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巨大的天空岛极速下坠,随后停滞在半空。陡然出现的失重感让本就不怎么稳当的公文山隐隐摇晃,维系者抬手,一小块空间塞入将将倾倒的一侧,一切又恢复了平衡。
这回角色互换,头疼善后的人变成了派蒙,而维系者成为了那个更任性的魔神。
维系者把玩着被压缩成方筷状的空间块,重重叹了口气。
“我很冷静,派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维系者叹了口气,伸出指尖,将一小块蕴藏着空间权能的方块推到被静止的空间领域,转头看向派蒙,缓缓道:
“一点小小的惩罚我得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违背天空岛的意志、以及擅自探寻深渊之力的下场究极有多么可怕。用天空岛犁一下地,我才方便给地脉灌输力量,顺便调查地脉之花的异状究竟因何产生。”
维系者双手环胸:“反正研究深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维尔金先前明明察觉到坎瑞亚人心思不正却还纵容他们享用大路上最肥沃的土地……但这一切是时候该结束了”
“更多善良的人类值得享用这世上的一切。至于坎瑞亚人……我会考虑把他们作为一种分支重新列在提瓦特物种大全上的。”
“诶?”派蒙马上反应过来,急忙说:“不行不行,不管是诅咒还是天钉,都需要维尔金批准”
“所以这既不是诅咒,也不是天钉。”维系者相当顺理成章地说道,“反正坎瑞亚不会好好听我说话,又经常对地底动手动脚,酿成大祸也只是早晚的事。”
派蒙脑瓜子嗡嗡的,欲言又止。
维系者还在一边持续性输出:
“坦白说,我有点后悔那会一气之下选择袖手旁观、让坎瑞亚人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地脉之花出现异状,作为维系者的我,必须为自己先前任性的选择担负起应有的责任。解决坎瑞亚的问题后我会亲自向维尔金请罪,但当务之急是解决坎瑞亚的异状。”
维系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也流露出一缕夹杂着疲惫的恨铁不成钢,“让一群摸不着头脑、还始终处于应激状态的国度独立解决问题……真是的,白白给自己增添工作任务……是我太想当然了。”
派蒙很担心维系者的心理状态。她不明白,一向寡言少语、冷静公正的维系者怎么突然做出了这种类似于宣泄的行为,试探性到:“要不……我先去确认坎瑞亚的目前情况,地脉之花被人拔出不一定是坎瑞亚人动的手脚,说不定是有人……想要联系到我们而不得已为之?”
派蒙的声音越来越细,直至消失在风中。
维系者眼神怪异:“你信吗?”
派蒙其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就不靠谱,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在维尔金不在的时候保住触了维系者眉头的坎瑞亚,她只能硬着头皮大声道:“一定是这样的!等我下去证明给你看!”
说完,派蒙紧紧握住维系者的双手:“总而言之,先相信,再质疑!事不宜迟就由我下去看望那朵被不知名人类拔出来的可怜地脉之花吧!”
维系者:“……”
“嘿嘿,相信我嘛!”看着好同僚锐利的眼睛重新变回充满嫌弃感的死鱼眼,派蒙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
维系者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然后扒拉下派蒙,把刚刚抽出来用来把垫公文堆的方块重新丢回天空岛下方。
“……记得写报告。”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派蒙看向远处的龙脊雪山很好,维系者这一番操作下来让本就高处不胜寒的天空岛海拔再度上升了几百米。不过比起天空岛直接砸在坎瑞亚脑门上,派蒙还是更能够接受本就寒冷的天空岛温度又要低上许多的事实。
总而言之,稳住维系者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关爱心碎同事的贴心派蒙顺便又拿走了桌面上的包裹
“那我下去了,好好休息哦!”
摆完一个超级帅气的招呼后,掂量着沉甸甸的公文,派蒙发自内心地感慨,能遇到她这么贴心的同事,维系者真是有福了。
至于现在
时间之魔神抬起双手,怀表的指针不断回溯,直至定格在了她们感知到异状的一瞬。
就是这里!
派蒙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时间坐标节点
“等我的好消息!回见!”
随着时间之魔神的离开,吵吵嚷嚷的天空顿然安静不少。
“真是的,派蒙。”
维系者微微叹了口气,半侧倚靠在桌案上。
“还教训我不要乱来,结果自己上手不也还是先手用权能冻结时间再干别的……干什么若娜瓦,你来晚了,派蒙刚走。”
“我为千万乃至亿计生命的死亡而来,不过看上去,我来晚了。”一道裂缝兀然撕裂开空间,一只巨大而又鲜红的眼睛四处看了看,顿时了然:“坎瑞亚……我已将他们的名姓铭刻在心,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鲜红的血眼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件,补充道:“放心,不是为了你,只是恪守作为死之执政的准则罢了。”
维系者点点头:“多谢,但没必要这么做,我不会迁怒蒙昧与无知,你也没有必要惹维尔金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