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军人可不是什么子弟兵。
名声一点都不好,路过市集要收过路费,瞧见好东西就顺手牵羊,老百姓见了他们,比见了土匪还躲得快,凡只要和他们相遇,皮都要扒掉一层。
“贼配军来了……”
“胡说什么呢?是军爷来了。”
苏廉咬咬牙,脸都快绿了。他原本还能靠着嘴皮子跟史家的人周旋,可白愁飞这一来,直接把所有人都圈在了里面,万一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他只能站出来,对白愁飞说道:“我们这里全都是恪尽职守的小老百姓,您这样突然围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一个台阶,只要白愁飞顺势走下来,再把人撤走,便能相安无事。
苏廉的想法很简单,在老张没有治好之前,谁都不能靠近。
白愁飞自然听懂了苏廉的暗示,但这暗示现在没用,他选择失聪,直接伸手去拉苏廉。
这时,管家和周先生倒是反应了过来。
虽然只是看过画像,但两个人一个专门给高门大户做烂心烂肺的事。另一个则是在霸凌现象严重的异国他乡也能混出头。
没有谁是等闲之辈,二人只是一眼就认出来人,也认出了对方是谁。
“这个玩意怎么到这了?莫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两个人同时想道。
两个人都不是蠢人,在心里复盘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又通过白愁飞的行为判断苏廉的身份。
只怕是京城来的官。
能让京城来的官这么护着的人会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两个人,一个想要张御史死,一个想要张御史活。
不知道白愁飞是什么想法。
不过他的存在对两方来说都很碍眼。
不管要做什么,都绕不开他。
上述心里活动看似多,在现实里也就一瞬间。
两个人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马塞尔推门而出。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他看眼色和表演的技能点全部点满。
在念完几句主保佑世人后,他看到那两个人真的在治疗,便打算出去表演一番,最后治好了他就能顺势传教,没治好也没事,都是主的意思。
等出门,他看到外面站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这不正是他的好时机吗?
马塞尔扫了一眼隐隐被所有人眼神针对的白愁飞,富贵眼启动。
这个人看起来还行,但没有里面的小少爷富贵。
那就不能进。
他站在教堂门口,拿出一瓶圣水,面色严肃,义振言辞:“这里是主的领地,一切邪祟都不能靠近,我感觉到恶魔就混在我们之中,我的圣水,会让邪祟无处遁形。”
看着几个人被洋和尚的表演吸引视线,管家趁机打手势,吩咐打手偷袭白愁飞。
厢军上下和他们穿一条裤子,不会有人开口子。
但他显然没有想到白愁飞的武力值。
打手掏出短刀,离白愁飞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便被一指头戳了个洞,直直躺在地上。
管家眼睛一抽,没想到这个武官居然真的会武,他看战绩以为是去凑数的。
不过既然已经动手,那说什么都没用。
而被围住的百姓们也压抑到了一定程度,看到有人动手,还死了人,便也四散冲击周围厢军。
周先生则带着手下围成一个圈。
“你还不出手?这个人明显是来杀我们的,以他的武功,你以为你们可以跑的了吗?”管家对着周先生喊到。
白愁飞则是一把拉住苏廉,狞笑一下。
马塞尔现在是真的懵了,也没人告诉他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不过他既然能千理迢迢来到东方,也是有大魄力在身上,稍微判断一下形势,见没人防备他,直接将圣水泼到了白愁飞脸上。
这圣水他可没有胡说,是真的管用,他用这个驱了不少邪。
白愁飞被浇了一头圣水,脑袋有些恍恍惚惚,他竟不知道洋和尚是拿迷药驱邪的。
苏廉趁机抽手,拉住马塞尔,推开门便跑进了教堂院子中,而早就守在门口的冷血冲了出去。
两个人脚步不敢停,一路跑到了里面正堂,关上门后靠着墙大口喘气。
等喘均匀了,才发现教堂里坐了两个人。
马塞尔见到玉罗刹,鬼叫一声。
主啊,你也没给我说东方真有恶魔啊,他还进教堂里了。
而放松下来的苏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白愁飞捏过的手臂巨疼,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陈格在后堂缝合伤口,听到声音,抬头问小厮道:“你们家相公?”
小厮绕过屏风,出门看了一眼,回答:“没事,一会就好。相公小时候挨了夫子板子也这样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唱儿歌哄自己。”
第158章 失误
马塞尔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有想过以自己做圣水的驱魔手艺,恐怕他的名声已经在地狱广为流传。
但谁能想到恶魔能进教堂呢?这得是个什么级别的?
对了,他的圣水。
他在家乡是次子,他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大哥继承,能不能拿到财产都得看他大哥的脸色,他这种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当个神父。
他凭借着一手圣水驱魔,立刻在教会崭露头角。
可就是露的太快了,被主教阴了一把,联合他的大哥做局让他去遥远的东方传教。
他愤怒、他难过、他不安,他只能努力改进圣水。
众所周知,就是再笨的人,只要一直研究一件事,也能获得了不起的知识。
马塞尔前半辈子可都在研究圣水。
到了东方大国,他又发现了许多主恩赐的其他先进医药学知识,既然主赐予了,那他就心怀感激地接收。他敢保证自己的驱魔手艺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在这里的生活也过得比他大哥好多了。想要在这里做生意的洋人都会先来找他这个神父打听消息,他光收中介费就能过得很好,用的都是能在老家买上天价的好东西。
能在这里待着谁还想回满地都是屎的老家?
他还没享完福呢。
马塞尔拿出十字架,对着玉罗刹,脚步缓缓移动,往自己宣讲台处走。
“你做迷药的手艺不错。”黑烟身边的红衣人突然开口。
马塞尔下意识开口:“那是主赐福过的。”
“你们主赐福过的都是这样的吗?”王怜花很感兴趣,说到底,中邪有许多都是精神失常,用迷药还真能管些用,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续治疗手段。
“那倒没有,那是主给我的启示。”马塞尔发觉自己的杀手锏被人发现,便试图沟通感化他们。
至于跑出去?开什么玩笑,外面是真会死人。
听到这个回答,王怜花失去兴趣,看来只是这个神父的个人行为。
只会做效果格外好的迷药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苏廉也发现了两个人,他猛地站起,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装作若无其事找个一个看着顺眼的长椅,坐在上面,问道:“你俩也在啊?”
王怜花:“昂。你胳膊断了?”
苏廉涨红脸:“没。”
马塞尔看到苏廉的反应,贴着苏廉坐了下来,手里还紧紧握着十字架。
既然贵人认识,那就不是恶魔,是他自己没有完全理解圣经上的说法。
原来是自己没理解啊,那没事了。
苏廉其实很想问一句:“冷血捕头一个人行不行啊?你们要不出去看看?”
但看着这两个人事不关己的行为,苏廉也不好开口,他站起来,打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要拿着洋人配的迷药在门口到处泼。
他,今日要大开杀戒。
苏廉一站起来,马塞尔也跟着蹿起来。
“你的圣水就在那个台子底下放着?”
马塞尔点头:“对。”
苏廉快步跑过去,问道:“外面的人打起来是不是因为有魔鬼蛊惑?”
马塞尔眼睛一亮:“那肯定是啊。”
其实在外面的冷血一点都不需要帮助。
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在出山前都会针对迷药进行抗药训练,像白愁飞这样的江湖老人就更是如此。
因此,他虽然昏沉,可还是能一对所有,丝毫不落下风。
管家和周先生虽然各有心思,但还是一起联手。
就在二人打算车轮战磨死白愁飞的时候,冷血一脚踹飞院门,把白愁飞拍在了门底下。
他是故意的。
高丽人可能没觉得有人能看懂他写的笔记,什么都往上面写,还配着嗦的废话和小插图。
王怜花翻译的都有些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