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啊”了一声，已进入思考接下来赛场策略的脑子当机了一下，随后才接上迹部的话，点点头：“比赛完再说不迟，只要不过分，幸村不会耍赖。”

　　“喂喂，比赛还没结束，不讨论战术真的好吗？”这局由种岛发球，大曲站在网前，将迹部二人交流听在耳中，都不知道该说这两小鬼太自以为是还是真心态轻松，总之挺让人不爽。

　　“该讨论的战术已经讨论完了，球场上讨论战术让前辈们听去，岂不自投罗网？”迹部回应。

　　大曲没再说话，真正进入比赛后，选手是分不出心思来聊天的。

　　迹部依旧是站到了手冢身前，不过这次手冢没有将位置锁定在底线，他们的动作是比较同步的，大多数球由迹部接，手冢负责接应和补位。

　　已经看出他们战术的幸村则一眼看出手冢的补位站位其实是有计划的，他所站的位置几乎都是避开种岛的直视目光，即借由迹部的身体遮挡种岛观察回球，无论是旋转球还是变线，被迹部遮住视野的种岛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从而回球就落在大曲那边。

　　1-0

　　1-1

　　2-1

　　2-2

　　3-2

　　3-3

　　比分僵持，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迹部和手冢的体力消耗很大，反观种岛和大曲，大曲虽然也流了不少汗，可种岛的状态还非常好。

　　……能不好吗，比赛到第三盘，他的运动量连大曲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狡猾的小朋友。”六局下来，种岛再眼瘸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迹部和手冢有意避开他的目的，对他们的评价从“难缠”变成了“狡猾”。

　　大曲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淡淡道：“装腔作势。”听得出来，被两名初中生打平分数，他心里是有些不爽快的。

　　“倒也不完全，不过……接下来他们不会再这么幸运了。”种岛眸色幽深，他不会拿迹部二人逃避他来嘲讽，本身双打就是战术性比赛，他们故意避开他，不也说明他让他们忌惮吗？

　　被忌惮的种岛在第七局时有了新的动作，他用大曲做诱饵，抓住了回球机会，超绝的动态视力让他在看清球旋转后用“已灭无”消除旋转，然后，打挑高球。

　　非常非常高的挑高球，至少有三四层楼高，从飞起到落地都得好几秒，而这种高抛物线下的网球竟然也没有出界，而是稳稳落在界内。

　　一球也就罢了，接下来种岛又打出第二颗挑高球，这次迹部没再犹豫，直接使用他的得意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然而，种岛早已洞悉迹部意图，当网球打向他的球拍时，他眼睛所接收到的讯息已迅速传递至手腕，手臂移动让球拍避开球攻击的同时也卸去了迹部这一记扣杀的威力，转而将球打向空出的半场。

　　手冢没救到球，而迹部则是球落地得分后才落地。

　　“有多跳一次的体力，还不如相信你扣杀球的威力。”种岛见过迹部的球技，自然知道迹部的优势所在，但像“迈向破灭的圆舞曲”这招，属于华而不实。

　　迹部面色微变，冷了脸没说话：这个问题，越前南次郎也说过。不过习惯使然，他在看到挑高球后还是会下意识使用“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对手失去球拍，任由他拿捏，而且招式华丽，符合他国王的身份。

　　……除了不实用。

　　不用“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他还有“迈向恸哭的吉格舞曲”，不打球拍，那他就将更多的力量倾注在扣杀上。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种岛，种岛的“已灭无”不仅能有效消除网球的旋转，还能削去网球大半的威力，将整颗球变为自由球，但凡有死角，就能被他得分。

　　幸村忽然想到漫画里种岛和鬼的评价是彼此都无法赢对方的人，看似是种岛的“无”能让鬼的重球威力不再，所以鬼无法攻克种岛，但种岛同样要费不少心力应对鬼的重球，然后……然后请恕幸村想象无能，实在脑补不了这两者间无法战胜彼此的关系。

　　漫画里设定种岛的网球和他相似，有相当强大的基础，他在迎战鬼时能感受到鬼网球的威力，但他能打回是事实，只是体力、力量方面差鬼不少，可如果他拥有种岛的体魄，掌握“无”的技巧，他可以毫不犹豫说赢的一定是他。

　　赢不了彼此？离谱的设定。

　　镜头回到球场。

　　种岛的挑高球和“无”封锁了迹部和手冢的配合，连续拿下两局，眼看到种岛他们的赛点局，手冢以“零式发球”和“零式削球”拿下一局；随后第十局中，迹部用出了简易版的“迈向失意的遁走曲”，之所以说是简易版，即省略了打掉对手球拍的一个步骤，回球类似“唐怀瑟发球”，落地后高速旋转，贴地滑行。

　　5-5

　　6-5

　　6-6

　　比分再平，终究还是到了抢七局。

　　迹部和手冢此时胸腔里都是烫的，每呼出一口气都好像在喷火，尤其手冢，三盘比赛下来，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差不多，迹部稍微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起码比起对面的种岛大曲二人，他要狼狈得多。

　　正当他们努力平复粗喘的呼吸时，冰凉的触感落在滚烫的皮肤上，没有冰一激灵，更像是身体消耗能量过多，大脑也发热产生的错觉。

　　可很快，冰凉的触感逐渐增多，手臂、脸颊、眼睛……都能清晰感受那沁人心脾的冰凉。

　　“下雪了……”迹部听见有人说。

　　他脚步微微一顿，仰头，就看到天空中有细小如白绒的雪花纷纷飘落。

　　“手冢，下雪了。”他说。

　　“嗯，下雪了。”手冢收回目光回应。

　　迹部勾了勾唇角：“手冢，本大爷还想知道本大爷的极限在哪里，你可要给本大爷坚持住。”

　　手冢看向他们的对手，认真道：“迹部，不要大意的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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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抢七没细写，但结果……虽败犹荣吧[笑哭]

　　第109章 捷足先登

　　“幸村呢？”迹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队伍, 本想和幸村交流一下比赛心得，结果一看, 幸村不在。

　　真田回道：“去热身了。”

　　迹部：“……”

　　他想到比赛开始前被提醒没有热身一事，心虚了一秒，不过虽然没热身，但比赛中途也没出状况，只是比赛结果不如人意，他和手冢终究是输了。

　　抢七的比分是29：27，不是不想再坚持, 而是无论他还是手冢, 都已经没有余力，那种身体几乎被掏空、大脑缺氧、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的感觉是真的陌生。

　　不甘吗？自然是不甘的, 尤其是对面种岛和大曲还有余力想把他和手冢带下球场。

　　好在休息几分钟后恢复了些力气，下场后种岛也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 种岛说：“如果再给你们三年时间，今天比赛的输赢究竟是谁就不好说了。”

　　种岛和大曲都是高三年级，比初三的迹部和手冢年长三岁, 而这三年间青少年的成长也是非常可观。

　　“说好用六成实力呢？”入江抛了一块毛巾给种岛, 边笑着问。

　　种岛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转身倚靠在洗手池上, 姿态闲散道：“六成实力, 可赢不了那两个家伙。”顿了顿, 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奏多, 今年的世界杯，参加了试试？”

　　入江一愣，旋即微微一笑, 颔首道：“我会认真考虑。”

　　U-17世界杯是有年龄限制的国际比赛，在今年破例允许初中生加入前，高中生的网球生涯中最多也只有两次参赛，因为U-17世界杯两年举办一次，高中三年，运气好的高一高三都能参加，运气不好，就只有高二能参加。

　　如今今年已经高三，在此之前，他原还有一次机会能参加U-17世界杯，但那一次，他没有参加。

　　原因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但真相的确是他因为对自己不自信而未参加，至于不自信的原因……身形太过瘦小，或许在普通高中生中他的身高已经超过平均数值，可在网球场上，瘦小的身材终究是限制了他力量、体力的增长，他，有些自卑，也不敢以这种状态去参加比赛。

　　思及此，入江不由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不过，他说会考虑也并不作假，今年的初中生里有一名同样身材矮小的选手……丸井，在丸井的身上，他看到了不顾一切向前拼搏的勇气，眼中有着对代表队名额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些都是他所缺乏的。

　　既然有实力，为何不放手一搏？身形瘦小又如何，倘若未来他告别网球，那么多年网球生涯中一场大赛事都没有，未免更加可怜，也会是遗憾。

　　“奏多，你看那边……”入江正想着，种岛忽然喊他，并朝一个方向指去。

　　入江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就见平等院、鬼和德川三人先后往球场走去，不过不是他们今天比赛用的场地，而是练习球场。

　　他轻轻蹙眉，待看到平等院和德川走上球场，不免想到什么，对种岛道：“我们过去看看。”

　　种岛无异议。

　　没走几步，他们就遇上了另外人幸村和仁王。

　　幸村是在迹部和手冢比赛结束后去热身的，仁王跟着去了，用他的话说，叫“监督”。幸村原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去进行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没想到先看到了平等院三人，然后他看着平等院和德川走上球场，鬼则一副裁判架势，不免生出了一种疑似比赛被捷足先登的不妙感觉。

　　这不妙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我们的比赛得稍等一会儿，你可以继续热身，我把德川解决，再和你比赛。”平等院坦坦荡荡承认要放幸村一会儿鸽子。

　　幸村眉毛一挑：“你们的比赛，不能到明天吗？”

　　“即使不到明天，等你和我们部长比完赛再继续呢？”仁王也插了一嘴。

　　昨天就已经约定好今天是用来进行一军和初中生的比赛，前面一二三四五六场都顺顺利利开始，算是圆圆满满结束，怎么都到最后一场众人都期待的一军NO.1和初中生第一人比赛了，突然冒出个德川？

　　平等院下巴微抬，示意他们看德川：“我在热身，这家伙突然跑来一定要和分个胜负……”

　　“是报仇！”德川声音冰冷纠正他的用词，眼神犀利，隐含杀气，“平等院，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整整一年，我也相信，如今的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将一年前的仇全部回报给你！

　　平等院耸耸肩，给幸村睇去一个眼神。

　　“所以，我想请问德川前辈，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在我和平等院前辈比赛前？”幸村不紧不慢问，要说疑惑，也是真疑惑，他不明白德川挑选这个时间点的意义。

　　德川脸上没什么情绪，说出的话却有些僵硬：“和你打完，他已不是全状态。”说时，他又看向平等院，“我要在你最好的状态下，击溃你。”

　　“那要这么说，你和小凤凰打完，留给幸村的不就是一个不完美状态的对手？”种岛挑眉问，问完又做恍然大悟状，继续说：“不过可以从比赛中观察小凤凰的网球，了解他的习惯。”

　　“种岛。”鬼转向他，眼神语气略含警告，警告他不要多嘴。

　　种岛一摊手，问幸村：“幸村，你怎么看？”

　　幸村坐着看，用眼睛看。

　　仁王看到他坐下的举动，也明白了他的答案，二话没说也跟着坐下，顺便说了句：“平等院前辈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足以说明在前辈心里，和德川前辈的比赛更重要。”

　　看似随意一句话，却是道破平等院的那点小心思。

　　与德川比赛，还是和幸村比赛，他选择前者。

　　原因？

　　幸村实力如何他不知，可与德川好歹是有过“恩怨”，德川被他打入过深渊，又从深渊中爬了起来，一如当年同样被鬼打进深渊的他，经历过挫折的再生，是能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

　　有三船老爹的魔鬼训练，之后又有鬼和入江的亲自“调-教”，平等院当然更想会一会德川。

　　“部长，德川抢你的对手，你就没有一点想法？”球场上充当裁判的鬼宣布比赛开始，仁王出于对自家部长的了解，可不觉得幸村一点儿内心波动都没。

　　幸村玩笑道：“抢的又不是女朋友，要什么想法？”

　　“咳……”仁王被呛了一下，一脸诧异看向幸村，实在是幸村这玩笑……过于惊悚。

　　玩笑话后，幸村正色回答：“他们想先分胜负我不介意，不过，我希望他们打的是网球，而不是人。”

　　仁王脸上冒出一个小问号，正想问“打的是网球，而不是人”是什么意思，球场上就给出了答案德川一球打在平等院下巴上，直接把平等院给打倒在地。

　　仁王：“……”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打的是网球，而不是人”。

　　仁王看到德川脸上的冷漠和眼底的杀意，不像是球场上比赛的选手，更像是要与人拼刀的战士，这种表现，可不是一个正常网球选手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