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相信我们啦,我们会连带着你的好结局一起打出来的!”
倾竹析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笃定。
“...”
陈束跃沉默了一下,不争气地又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试图驱散那再次涌上的湿意。
“知道啦!还有不要说得你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听起来好怪!”
“嘿嘿。”倾竹析也不反驳,傻傻地笑着。
“可惜你以后没办法考公咯。”
倾竹析搅拌着眼前的咖啡,语气里带着戏谑的惋惜。
“...有些时候...”宓杭凤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声音平淡无波,“我是真想结结实实给你一拳。”
倾竹析立刻夸张地往后一缩,摆出防御姿态,却欠揍地拉长了音调。
“?!这么残暴?呀咩罗!”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一直忙碌到昼夜颠倒、几乎脚不沾地的宓杭凤终于得以喘口气,可以来倾竹析这咖啡厅休息会儿了。
不过他忙完了,就轮到别人忙了。
宓明泽早已锒铛入狱,虽然是未成年但他做得那些混账事早已构成严重的刑事犯罪。
而他的父亲宓征嵘,在徒劳的挣扎,眼看大势已去,恐怕也要步上后尘了。
有了倾竹析和佘高诚在中间牵线搭桥,宓杭凤与警方的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有了倾竹析的‘高人指点’,宓杭凤行动得果决而迅速,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将整个黑手党的架构和盘托出。
暂且不论那些关乎循环的事情,黑手党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宓杭凤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小时候更是无从选择,但不代表长大成人之后,他还要继续被困在这片泥沼之中。
至于宓征嵘可能得报复,亦或是同样成年的自己可能承担的审判,就当做是他可以舍弃此间一切的从容吧。
一想到父亲在得知是被自己亲手送入囹圄那气急败坏,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宓杭凤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连昂叔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他,宓杭凤还能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当然,宓杭凤没有忘记,这一切之所以得以实现,全赖眼前的青发少年。。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和你们一样进入那个轮回。”
宓杭凤和陈束跃是一样的,他也不想忘记这些珍贵的记忆,一无所知的重新面对昔日的好友。
“进入轮回也不是什么好事吧?小谣差点就被这事整的崩溃了。”
倾竹析总是喜欢用轻松愉快的语调来讲述一些令人悲伤的事情,仿佛这样就能挥散一些绝望的气息。
“...年谣。”
“是啊,他独自一人就经历了成百上千次,我和雅织还有星焰都是后来的,真要说的话,得好好感谢一路坚持到今天的他才对。”
倾竹析收敛了些许笑意,眼神变得深远。
“...你要怎么做?”
“说过了呀,打出一个完美结局,至于能不能延续那个完美结局,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但总要打出来才知道吧。”
宓杭凤感受到了一股‘人定胜天’的豪迈。
同伴们总是说,只要有大家一起,什么都能做到。
然而这句话的核心,一定是倾竹析。
哪怕没有他们,只有倾竹析一个人也能做到。
宓杭凤就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啦,事情差不多就都搞定了,小凤,对于挑战魇梦领主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倾竹析其实不是那么想尽快结束这个周目。
因为几乎都在享受生活的这个周目实在是太快乐了!交到了好多的朋友,也享受到了好多的美食。
每一刻都值得珍藏。
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便是真实的人生,也终有落幕的一天。
只要在结束之前毫无保留地享受过、努力过,便不枉来这一遭。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宓杭凤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
“总之,只要带上我就好。”
这就是他全部的想法他必须参与其中,与众人共同面对最终的战斗。
“那当然啦!”倾竹析毫不犹豫地回答。
入梦河之上的黑洞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着,边缘是被吞噬、拉长的星河光带,如同被扯碎的银色绸缎。
倾竹析,虞年谣,宫冶雅织,星焰、陈束跃和宓杭凤一行六人,伫立在入梦河畔,凝视着那通往最终之战的通道。
偶尔会有梦使者路过,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对入梦河之上的通道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准备好了吗朋友们!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魇梦领主也没什么可怕的!”
倾竹析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将大家的激情与决心瞬间点燃。
即便是已经独自挑战过魇梦领主成百上千次、深知其恐怖的虞年谣,此刻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能够与所有重要的、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并肩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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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100章 计划
炫目的阳光, 沉闷的呼吸。
以及闻不到气味儿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从西边升起的太阳静止不动,云朵在橘色中翻滚。
虞年谣翻身就起,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向着入梦河旁奔跑。
曾几何时, 这样的景色还会困扰他,令他感到窒息般的烦躁与无力。
而现在,深知自己并非孤单一人, 再加上倾竹析主导的‘完美结局’计划开始,虞年谣的内心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充盈。
虽然他们似乎踏上了另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但他的心中毫无畏惧。
这样想着, 虞年谣的脚步愈发的轻快。
来到入梦河畔, 漫天星辰的光辉如同碎钻洒落河面,又被河面倒映反射,与不远处荼蘼花海静止的烈日形成诡异而又瑰丽的对照。
他果然是最早抵达这里的人,但也不必焦急, 虞年谣在河边寻了一处柔软之地, 安然躺下。
“你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语气平淡, 但并无责怪之意。
“雅织!”
虞年谣闻声睁开双眼,果然是宫冶雅织那俊秀而冷静的面容。
他坐起身,脸上露出安心的微笑。
宫冶雅织走到他的身旁坐下,目光也投向了那条闪烁着星光的河流。
“嗯, 趁星焰还没来,多休息会儿吧。”
少女自远及近,如火焰般热情的红发划出一道亮眼而鲜明的轨迹。
“你们等很久了吗?”
“星焰早呀!我们也才到没多久。”
虞年谣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伸手把宫冶雅织也拉了起来,动作间充满了无须言明的默契。
“我们到白昼的咏颂再说吧。”
在浅梦的入梦河区域待久了到底对身体不好, 虞年谣倒可能是习惯了,但宫冶雅织还是会用这种不着痕迹、悄无声息的方式关心着好友们。
中世纪教堂一般的神圣的区域映入眼帘。
两侧廊柱浸在流转的圣光中,巨大的彩绘玻璃凭空悬挂在蔚蓝天空,如阳光凝成的丝线牵扯着管风琴,飘出一个又一个沉静的音符。
这里是【白昼的咏颂】,是梦世界中唯一一个绝对不会出现猎梦者的安全区域。
虽然所谓的绝对,也不过是无知者的自欺欺人,圣洁的颂唱,终究抵挡不住源自人类内心深处无孔不入的恶欲。
而他们,就要尽可能的抵挡住恶意的侵蚀,为梦世界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巫雩死亡线】和【极恶线】的前半部分几乎没有区别。
两者都要求玩家不惜一切代价,主动走进那个深藏在阴影中的组织。
不过这个过程是极其危险的,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任何细微的失误、不当的举动,甚至是不够完美的伪装,都有可能会被【望渊】视作敌人,招致灭顶之灾。
更何况,与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体验截然不同,倾竹析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里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在现实中受伤也是会产生痛觉的,要与这些真正冷酷无情甚至残忍的家伙打交道,难免会心底发怵,远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
但幸运的是,他依旧携带着速通的系统,一次不行他还能重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这么一想,那巨大的心理负担也就没有这么恐怖了,因此即便遇见了【望渊】干部中最可怕的司环鱼,他也能笑着打招呼。
走进这两条线的初始条件即引起【望渊】的注意,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对现在的倾竹析来说却很困难。
因为前置条件是至少击杀一位守护者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