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界的本质,你我都清楚,谁也改变不了!哈哈哈哈哈”
莫里亚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信号不良一般,扭曲、飘忽。
这笑声也由近及远,逐渐消失,仅留残余的风,证明这场荒诞的侵扰。
伊芙琳紧绷的表情终于柔和了几分,阳光重新穿透阴霾,洒落了下来。
哪怕死期明日而至也无所谓。
伊芙琳扫过莫里亚蒂消失的地方,刚刚被灼烧的花草又重新长了出来。
以后,他绝对不允许莫里亚蒂踏入他的心恋回廊半步。
就在这时,青发少年也到达了冷情雪山。
伊芙琳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少年。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少年竟然毫不犹豫的跃入了结冰湖。
如同水母般漂浮流淌,闪烁着幽光的,和记忆有关的物质包裹住了他。
这是第四枢连接着第七枢的证明。
他原来是要去第七枢?
少年的身影从心恋回廊里彻底消失,伊芙琳深吸一口气。
并非劫后余生,但...大抵还是活下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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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好喜欢伊芙琳哦[可怜]
非线性碎片化叙事,是首次尝试,希望大家喜欢[狗头]
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47章 但是还有书籍
索拉里从不觉得自己跟哪位守护者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交情’。
身为【无墨书记官】,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与记录的化身。
他做事严谨、条理分明,讨厌一切混乱无序,既不喜欢疯子, 也不喜欢情感用事的家伙。
前者特指那个戴着面具的, 以谎言和混乱为乐的莫里亚蒂;后者则指将爱恨玩弄于股掌之间,情绪变幻莫测的伊芙琳。
当然,同为‘不喜欢’, 其程度亦有天壤之别。
对于莫里亚蒂,那是几乎能引发物理性不适的咒骂式厌恶, 而对于伊芙琳, 则是一种单纯的不愿交往的保持距离。
果然, 相较之下,还是纯粹的不可理喻的疯子更令人难以忍受。
索拉里甚至认为,除了几乎隔绝于世,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尼德霍格, 恐怕再无人能对莫里亚蒂有什么好脸色。
克罗诺斯陨落的消息传来时, 索拉里正在沉浸在整理忆海残卷里‘新’书籍的工作之中。
这些所谓的新书籍, 并非一开始就是由油墨纸张构成的, 而是无形的、流动的记忆碎片。
它们是梦世界里芸芸众生沉淀下的经历、情感与思绪碎片,如纷飞的雪片,源源不断地飘入这座巨大的记忆殿堂。
整理他们并非索拉里的职责,但他可以运用自己掌握的权柄, 将这些庞杂无序的记忆流梳理、分类、归档,并赋予其形态,让它们成为图书馆中一本本可以翻阅,可以追溯的书籍。
是的,【忆海残卷】最初并非图书馆的形象, 同为相同枢区域的守护者,亦会有差别。
也就是说,这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都是索拉里一笔一划‘刻’下来的。
所有的书籍都是索拉里的劳动成果,从这一点也就能看出,为何索拉里会喜爱笪阮,讨厌不尊重书籍的家伙了。
索拉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股尤为庞大、闪烁着复杂情感光芒和浩瀚知识的记忆流,准备将其刻入一本厚重的精装典籍。
这样的记忆很是少见,必定是人类世界中德高望重的教授在睡梦中逝世才会出现,所以索拉里显得格外慎重。
在人类世界,书籍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正确’,但在忆海残卷里并不是。
因为索拉里并非要去评判真伪善恶,而是单纯的记录。
至于是非对错,就由阅读者自己去思考。
克罗诺斯的陨落像一滴浓稠的墨汁,骤然滴入清澈的水中,晕染开一片混乱的阴影,扰乱了索拉里正在运转的思绪。
他手中那本即将成型的书籍也如光芒受扰紊乱,险些重新溃散回无序的记忆碎片。
好在索拉里及时回神,迅速收束了片刻的失序,在确认排序正确后,便用‘墨水’点入成型。
一本精装的书籍出现在手里,封皮是深邃的靛蓝,烫金的纹路仿佛是凝滞的星河。
但索拉里甚至没看一眼书名,就将它先放入了身旁的书架。
“笪阮,来我这儿一趟。”
索拉里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图书馆之外。
笪阮正蜷缩在阶梯一旁看着书,自忆海残卷‘封闭’以来鲜有人至,虽然赌注还在继续,他也不会和过去一样见到谁都上去问了。
日常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是帮索拉里大人打扫图书馆,然后找点没看过的书籍来看。
“好的,索拉里大人。”
笪阮一刻也没耽搁,像只灵巧的松鼠,迅速穿过迷宫般的殿堂,来到了索拉里的面前。
可爱的少年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索拉里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不管在这里待了多久,笪阮依旧是这天真善良的模样。
毕竟他的未来在他成为忆海残卷造物的这一刻,就已经凝固消失了。
没有成长,不会衰老,只要忆海残卷还存在着,他就永远都会是这副天真善良的模样。
索拉里垂眸看着眼前的‘造物’。
“这段时间不会太平,照顾好自己。”
他当然清楚在人类一生中占据重要部分的‘亲情’,那些温暖与苦涩的情感早已通过记忆的方式书写了亿万遍。
可索拉里到底不是伊芙琳,并不天生具有爱与被爱的能力,他更喜欢用解析的方式去编撰情感的代码。
他对笪阮的关心很多时候是学着人类记忆里的表现来的。
所以,有些时候根本不像人。
“保护好自己,远离不熟悉的地方,以及...陌生的访客。”
索拉里仍旧保留自己的看法,他不喜欢人类。
笪阮眨了眨眼,显然还无从知晓索拉里大人的真实想法,只是依旧‘固执己见’。
不过他也知道,能够待在这里是他的幸运。
毕竟梦世界里不存在绝对的美梦,死亡总是所有生物绕不开的话题。
“不会太平...是发生什么了吗?索拉里先生?”
笪阮的声音带着困惑,但却并非毫无察觉。
梦世界正悄然滑向某种不可知的深渊,被故土驱逐的原住民如同失巢的鸟雀,频繁地掠过忆海残卷的边缘。
未来究竟会变成何种糟糕的模样,笪阮一无所知。
但他相信正如儿时听到的那些古老传说一样,每当阴影弥漫,总会有闪耀的‘英雄’应运而生,执剑划破长夜就像过去一样。
索拉里没有回应。
他虽然把与梦世界有关的知识教给了笪阮,却隐瞒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那就是枢梦碎片守护者终将迎来的‘命运’。
梦世界的美梦与噩梦抗争着,此消彼长,如同循环一般,终将再次到来。
这无关努力、付出与善恶。
笪阮在彻底融入忆海残卷,成为他永恒的造物之前也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索拉里不希望他有什么担忧。
现在看来,那个未来也不遥远了。
“去吧,笪阮。”
见索拉里大人不愿多说,笪阮也就没有再问。
会出什么事呢?有索拉里大人在,无论外面如何混乱,也不需要恐惧。
“嗯!”笪阮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漾起毫无阴霾的笑容,抱着他随身携带的书,离开了这里。
图书馆重归寂静,只有无数书籍保留着喧闹的记忆,静静地立在书架上。
索拉里继续整理着书籍,直到枢区域的壁垒上泛起了涟漪。
穿过书架的屏障,索拉里的意识瞥见了那青色的发丝。
与此同时,一点柔弱的,与这由知识,记忆和书籍构成的殿堂格格不入的斑斓色彩,悄然飘落。
是一只蝴蝶。
它的翅膀薄如上等的琉璃,色彩是流动的虹,带着新生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轻盈地落在了索拉里书桌一角的烛台上,距离那燃烧的火焰仅有咫尺,美得惊心动魄。
“索拉里先生,近来可好?”
那声音如春日花瓣上滚落的露珠一般轻柔,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奥菲莉亚,有什么事吗?”
索拉里的声音如石板与刻刀相碰,难免会有些刺耳,但他尽可能的降低了音调,竟奇异地显出了温柔。
蝶翼微微翕动,奥菲莉亚的声音透着这小小的媒介传来。
“我许久未见克罗诺斯,没想到再次知晓他的消息竟会是陨落。”
女人叹息着,对于无法重生的事实而感到本能的恐惧。
“所以,您想好了吗?索拉里先生。”
枢梦碎片是他们强大力量的来源,却不是他们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