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嘴张合几次,叹气后说道,“敏锐地有些叫人毛骨悚然了啊。”我用口型对着他喊了声‘零君’。
安室看着我的表情,伸手从前至后捋了一把自己砂金的发丝,光洁的额头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放下筷子:“……说点什么啊!”
安室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深呼吸后,又呼撸了一把自己的金毛:“……你吃饱了吗?”
我又拿起筷子:“吃!别浪费了,这可是你的糟糠妻、呃碧川君付的钱。”
安室又拿起筷子,吃的很认真。但他还是抽空回了我一句:“我听到了。”
我:“哪一句?”
安室:“每一句。”
我谄媚地将鹅肝和鱼生推到安室面前:“多吃点,嘿嘿,透酱……多吃点……”
我俩在群众和服务生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将可以摆满了四人桌的食物吃了两桌。
我刷卡结账时不由地感叹道:“我拿着你的‘糟糠妻’的银行卡,来结我和你吃饭的账单,这到底算是谁把谁NTR了啊?”
结账的收银员:“……”
安室:“……”
我:*灿烂笑*
安室:“…………走吧,去医院看看你的头。”我说安室这次怎么不敲我的头了呢。
闻言,结账的收银员露出了理解的眼神,双手向我奉还了碧川的银行卡,招呼我们下次再来。
走出店门,我不由道:“我突然好脆弱、好伤感……他刚刚不会真的把我当脑子受伤的傻叉了吧?”我把碧川的银行卡丢给安室。
“口恩。”
“?!有狗叫!”
“只听到你在叫。”安室把银行卡妥帖地收进钱包,带我坐上了他的车,“最近的医院……”他手握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击,“五分钟到。”
“啊?等等!真去医院啊?” 我刚系好安全带没人能拒绝坐上安室的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除非他想极速通关人生抬头问道。
“头部的淤血可跟其他肌肉淤血不一样,压迫到大脑神经,可能造成的问题非常多……我记得上次你被安斋家的小儿子捅了一刀,结果第二天就出院了?照顾好自己也是一门学问。”
“永远在打工和去打工的路上的家伙没资格说我没照顾好自己吧?至少我实打实睡满八个小时了,不像某人……哼哼,得在三个半小时里睡满八个小时。”眼见着安室已经发动引擎,准备开去医院,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臂:“……那就去吧,不过你可能想先知道一件事……”
我把受伤的位置凑到安室面前,伸手撩开头发:“哝,现在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吧?”
寂静持续了近三十秒,我抬眼看向安室。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最后伸手触摸了血痂原先所在的位置,此刻那里正如我所预料的,什么伤痕都没再剩下。
安室眉间微蹙:“这才过去一个半小时。”他伸手穿过我发根的头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好了,不要再翻了,不知道的以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还在为头发里长虱子而困扰。”
安室:“还是去拍片检查一下,可以吧?”
“当饭后消食咯。”我无所谓地点点头,“到时候还刷碧川哥哥的卡吗?知道你带我出来兜风,碧川哥哥不会生气吧?”
安室:“……”
第055章
CT造影室。
安室:“……所以, 一点问题都没有。”
医生点点头:“一点问题都没有。形状很健康、很完美的一颗大脑,没有出血点、没有外观损伤。”
我眯着半月眼,无语道:“……喂喂, 这话讲的太可怕了吧?”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镜片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听我的,我是专业的。”
我:“根本没有给出建议啊!到底在听你什么!”
安室面色凝重地把我牵出诊室, 我疑惑地问他:“干嘛这副表情, 搞得好像你希望我有点事结果落空了的样子。”
安室侧过头压低声音:“你就不好奇他们在你身上做了什么吗?不担心可能产生的后遗症吗?”
我:“……还……好?”我拍拍安室的肩膀, 迟疑道,“我们总会知道的,事已至此, 先吃……吃过饭了啊……那先喝杯咖啡吧,安室君。”
“不明所以。”安室半张脸埋在他绕了两圈的围巾里叹了口气。
我耸耸肩:“人一直回头看是无法向前走的, 而你只要向前走,很多你曾经不解疑惑的事情自己就会为你展露它们的真实。
“你有听说过吧?那种悬而未决的案件,多年后再去询问关系人,知情者反而在此时会自己向你吐露案件的实情;而当年保存下来的证物, 因为时间的变迁、科技的发展, 会有与过去不同的结果, 你可以精准地筛选嫌疑人,你也可以按家族谱系划定范围, 你还可以从证物上提取到过去无法提取到的微粒……”
我向诊室的方向歪了歪头,“就像对实施在我身上的实验项目保密的人, 就像医院暂时无法检测出的改造技术……”
安室:“你的心态在这种事上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你的地狱笑话了。”
我‘嘿嘿’一笑:“不啊!说是这么说, 但我不回头看过去的原因,是经过我反复的实践, 确认了它大概率会引起我的应激障碍啊哈哈哈哈哈哈嗷!!!怎么又打我啊,不是你叫我说点地狱笑话的吗?”
“我没有!”安室咬牙切齿道。
“安室酱……?”
一个天然烂漫、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站在科室门口的我和安室背后响起,来人说话语调带着一点拖拉,但即便我和安室背对着来人,也立马认出了这人是谁,只能说心中没有害怕,全是惊恐。
“?”
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他说话的语调是让人那么熟悉的顿挫感……
我好想拉横幅要求策划解绑两人!尊重人的人格是相互独立的事实!尊重我们唯粉单推人!呜呜……别动不动就一起出现啊……我是真的招架不住呃啊啊啊!!!
我和安室余光看见彼此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不过安室带着墨镜围着围巾,显得不那么明显。
我以一种壮烈的情态回头:“……晚上好?原君、松田君。”
安室则把挡脸的围巾往下扯了扯,对面前的人露出微笑:“两位,这么巧。”
“真是安室酱啊!”原脸上惊喜的表情格外夸张,以至于就连我面前被他搭着肩膀的松田,都隔着墨镜露出了无语嫌弃的表情。
原空着的另一只手很顺手的啊就揽上了左手边的安室:“哎,不过真不想在这里遇到你们啊……所以是谁受伤了?”
我:“……唔。”
松田斩钉截铁:“看来是。”
安室:“就是他。”想必是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安室他很快地把我出卖给双子星。
我羞恼道:“医生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夸我脑子的形状很优美……再说了,你们俩也在这里啊。”
松田:“这家伙来复诊他肋骨骨裂。片子看不懂,但形状也很优美。拿着开好的病例,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工,不用傻坐在办公室里了。”
想想原骨裂的原因,我语塞半晌。
安室:“骨裂?说起来,之前一直没问,是怎么才能伤到那个位置的……原君刹车的时候,不小心磕在方向盘上了吗?”
松田面上浮起窃笑:“在巷尾转角,被跑过来的一头撞出来的。医生听了以后,都说不是绝无可能,只能说是见所未见。”
我急了,在努力辩驳和摆烂间,选择了努力摆烂:“对,是我,然后呢?所以呢?鲨了我?”
安室叹息道:“狗急了会跳墙,急了会咬人。到此为止吧,松田君。”
原哈哈大笑:“都能说上俏皮话了,小阵平和安室酱现在关系好好噢!搞得研二酱都有些妒忌了呢”他似乎放松了站直的动作,整个人一边一半地挂在松田和安室肩膀上。
我看着原笑得满面春光地左拥安室、右抱松田,而安室松田他俩的脸上甚至还戴着情侣款墨镜,被homo领域挤压生存空间的我只得幽幽地说道:
“……我走,我走好吧。怪不得上次安室问我爱两个人会怎么样呢……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安室:“……看,他咬人了。”
松田:“……虽然很赞同,但这个时候附和你,会让我感觉有点恶心……”
原脸上的笑压根没能落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面前还有空位啊,小莲来嘛”
“婉拒了哈,四个人的爱情,有点拥挤。”
身侧路过的护士看我们的表情都不太对了,我欲盖弥彰地后退一步,试图与面前的三人划清界线,结果一个没注意,撞上了身后的人。
在意识到对方没有退让,也没有出声时,我心底泛起了不祥的预感。
松田对着我的身后微微仰头,咧开一个倜傥利落的笑容:“这不是碧川君吗?我没记错吧我们之前在爆炸案现场见过的,还没谢谢你当时协助我们分析现场情况的帮助。”
闻言,原一脸惊讶:“碧川君是吗?我听说了,您的分析推理可是帮了大忙!择日不如撞日,现在请碧川君吃宵夜,怎么样?”
这刻意的神情(尽管极其微妙),这惺惺作态的演技(但难逃我的法眼),这强词夺理的邀请(这个倒是没有)……
你们!该!不会!也!认识!吧?!
不是,让我们再来复盘一下……等等,一开始是怎么回事来着?
哦哦。显然地,按我之前的猜测:
安室跟松田、原认识,并且双子星对安室正在执行的潜入任务显然略有猜测,所以才能在他介绍我为同事的被监护人时,对我提起警惕,将黄名跳转为红名;
安室和他的下属在碧川面前并不加以掩饰安室他们的任务,所以这两人之间也有联系,对彼此的身份了然于心;
而现在,双子星二人组非要拉上碧川去吃宵夜……而这两人,松田的边界感是表里如一的强烈,对人的关心程度还不如对他路过五金时看到新进口的设备多;原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内里则是有着跟他的‘半身’、他的‘soulmate’一样清晰明了的边界感,他看到了也不一定会说出口。
但此时,他们却非要拉着人家去吃宵夜……还是说吃宵夜是什么你们密码本上沟通的暗号吗?而且随机在一个发育版MAFIA面前这么搞,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亲痛仇快了啊!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反派身份吧!
我统,快给我看看他们对我的好感度到多少了?
【都说了啊,不是恋爱游戏,不是……】
我被他们四人挟持着去吃宵夜。这群‘恐怖分子’强取豪夺的动作十分熟练,我只来得及从松田脸上取下墨镜给自己戴上,再薅走原的发绳,欲盖弥彰地绑起自己的长发,迅速修改掩饰了自己的外貌特征,并在我的坚持下选择了有包厢的店面,放弃了外间袅娜诱人的烟火气。
原和松田看得啧啧称奇,然后非说安室和碧川把我养歪了,实在不行还是把小孩送去上学吧。
我弱弱说道:“怎么还在说这事?你们上学的时候就没逃过学、打个架、翻过学校院墙、再被老师训外加罚扫教室和操场吗?”
安室、松田还有原的眼神开始游移。
碧川的面容仍是巍然不动的冷淡,说出的话也是抓重点抓得教人十分刺骨:“所以刚刚说的事你都做了?”
他镇定得好与众不同、好出其不意、好鹤立鸡群……该不会碧川是松田他们三个的上司、前辈还是学长之类的吧。
我摸着下巴开始想象碧川站在这三人面前,他用沉静的面容,和冷峭的语气配合讥讽的话语,对着三人进行训话……噗嗤。
我从大脑里找回自己正在狂笑的声音,终于回答了碧川刚刚如教导主任附身的问话:
“……逃学什么的,那些事我压根没有干过,因为我压根没去上过学啊,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