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鞋和袜子里,也潮乎乎的。
“......”
有什么东西硌了脚腕。
梅因库恩伸手去摸,指甲勾出一枚金牙。
“......”
梅因库恩木讷地丢掉牙齿,垂着耳朵,竖瞳圆散着,回到最初的房间。
“呼~z”
琳妮特,在一片污物之中安稳睡着。
“......”
几乎是下意识地,梅因库恩忘了自己惧人的事实,双爪伸出将女孩抱离肮脏的血泊。
要找个...干净的地方......
他恍恍惚惚地迈开僵硬的双腿,跨过片片骨肉。
要找个...干净的地方...
找不到。
从顶楼下到低层,路过了所有房间。
梅因库恩,呆愣在了一楼的大厅里。
哪里,都是血,哪里,都是残缺的人体。
“......”
哪里,都是新鲜的罪证。
哪里,都配得上公义的判。
“放手,混蛋!!”
直到孩童的怒吼,伴随着微小的力道推在半妖的后背上。
“!!!”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啊啊啊”
梅因库恩直接被推醒,他抖掉孩子,缩在地上疯狂地尖叫嚎啕:
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
他的耳尖滴血,心里也跟着滴血。
“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哥哥,哥哥!
最近的日子太快乐,太幸福了!以至于我都忘了。
你是没有弟弟的。
人类怎能有妖怪做亲人呢?
公爵怎能有罪犯做家属呢?
那只是一只名为猞猁的野兽!与你当无任何瓜葛!
“......!”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那莱特。
你的教导与承诺,我今日一并辜负了。
无论怎么努力扮演,假的就是假的。
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正常意义上的,好人。
也永远无法遵守人类的规则。
更无法得到你所描绘的
“啊啊啊啊啊!”
幸福。
*
年轻的凶手一哭,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全懵。
什么情况这是!?
“你、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瞧瞧。”
“姐姐”
故作镇定地将弟弟妹妹安置,蕾娜提起裙摆,赤脚淌过血淋淋的毛毯,走入一楼的大厅。
“琳妮特!琳妮特!”
新来的孩子哭得专注,一边嚎一边狂摇女孩的肩膀,擦她上身上的血:
“呜呜呜哇别死”
“我看看,我会急救!”
蕾娜心一紧,快步上前。
“啪!”
她却忽然看见浅发的小姑娘忽然诈尸般地伸手,利落地扇了男孩一个嘴巴。
“好、好吵......”
琳妮特迷迷糊糊地晃起脑袋,耳朵尾巴全是软的:
“头晕,困...”
末了,又昏昏欲睡地闻衣服上的血:
“为什么...这么臭...”
“呜呜琳妮特你没死啊!”
“。”
蕾娜默默地停下走向他们的脚步。
看起来只是迷药吸多了。
“呜呜呜”
对比起来,还是这边比较严重。
“喂,你小子。”
蕾娜狐疑惊恐地站住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视浑身浴血的垂耳少年。
“......把他们都杀掉啦?”
说实在的,蕾娜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判断了。
...一个快把自己哭过气去的少年,年纪感觉比自己还小一点。
杀人凶手,反了吧?看着倒像是幸存下来的马。
“咯呜、呜”
可眼前的这玩意却哭着疯狂点头,一副积极认罪全力配合的模样。
“是呜!”
“......”
好、好荒谬。
蕾娜看着他头满的血迹,以及被黏成一缕一缕的耳朵毛沉默。
将整个别墅里的人全部杀干净,甚至连尸体都分成臊子的家伙......
真的是这样一个爱哭鬼?不对劲吧!
可是,除他以外这里确实再没有其他活人了。
“你哭什么啊!”
蕾娜无法理解此人的行为,心中因茫然而焦虑:
“杀人的不是你?胜利的不是你吗?”
“那么,笑着的也应该是你啊!”
不、不是这样的。
梅因库恩幼犬一般呜咽着,抱住自己的肩膀发抖。
我违背了,大家对我的期待。
我知道的,佩佩和克雷薇虽然不说,但一直因为我的妖力失控而担忧,希望我停下来,安稳地生活。
还有阿梅丽,我已经想明白了,她讨厌我的猞猁身份,不想让我继续持。
那维莱特,我的老师,一直很努力地试图将我教导成为一个正派的人,也多次为猞猁的案件忧虑悲伤。
哥哥,莱欧斯利,他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是枫丹法律的维护者。
他、他们,都不该有一只野兽做家人!
“呜”
他呜咽着抬起手爪,擦着泪水与鲜血,回想最高审判官的教导:
“他们应该、应该、受审判...”
“所以,人、就算是死,也该死在”
公义的天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