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怎么了?怎么了?”
他听见厨师焦急而持续的呼唤把过往的学子招来,其中夹杂着担忧他许久的卡维和赛诺。
『但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这是意料中的失去。』
『我已经和它做了充足的道别。』
“咪喵……”
反而是担忧他的人更难过些,尤其是卡维,看着实验犬久叫不醒,竟悄悄地擦起眼角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赛诺悲伤地闭目,为实验犬念悼词。
“愿地脉抚平你今生的伤痛……”
『我没有什么悼词念给你,咪喵,我不会这个。』
梅因库恩安静地藏在角落里,看着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看起来竟然和一场小型葬礼没什么不同。
『须弥的葬礼和枫丹的有什么不同呢。』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有一个狐耳狐尾的小孩子挤过来,扒着推车看了会,突然狠狠皱眉。
“啪!!!”
『!!!?』
一声响亮的小巴掌震撼四方,梅因库恩直接弹起,赛诺慌忙揪那孩子的手。
“你干什么啊提纳里!?”
还没等小提纳里解释呢,那狗被扇得浑身肥肉一颤,晕乎乎地支起脖颈来:
“wer!!?”
……
瞬间,惊声四起!
『没死啊!!』
“没死啊!!”
梅因库恩按下狂跳的心脏,安抚自己,『……也对,最近它还能吃能喝,想必还能再撑些日子……』
“没想到它还挺能撑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赛诺赞叹,“不是说只能活六个月吗?这都超十五天了。”
“六个月?谁和你说的六个月?”
提纳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狗只是怀了孕,又不是得了绝症,怎么就只能活六个月了?我看它还能活个六七年呢,毕竟唔!”
艾尔海森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闪现而出,捂了小提纳里的嘴就往后一扔。
“戾王,看啊。”
他起初似乎是想伪装出些咏叹调,只是失败了,最后竟只能平平稳稳地念。
不过好在他是艾尔海森,所以就算是睁眼睛说瞎话也有十分可信度。
“自傲吧,你创造了奇迹了。”
……
『……什么?』
梅因库恩懵懵地看着他,眼里还含着残余的悲伤。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那我再次解释一遍好了。”
“是你,以远超常理的耐心与照拂,赋予了它挣脱命运枷锁的力量。你亲手打破了那个所谓的‘六个月’的诅咒,为它赢得了……漫长而完整的新生。”
满口谎言的维齐尔,他脸上平静,眼里却露出计谋得逞的愉悦光芒。
“所以,至少今日你应当喜悦,我常悲哀的僭主。”
『……!!!』
第209章
失去的很多, 回来的很少,向来如此。
沉默而孤僻的少年人半掩着脸,迟疑地将毛绒绒的头探出墙角。
他兽耳立, 是要为听实验犬的心跳,竖瞳微眨,为要看学者冷淡的面容上是否有谎言的痕迹。
“怎么, 不信?有质疑精神是好事, 但最好放在错误的事物上。”
艾海森伸手, 一推一拉,直接把小车从目瞪口呆的卡维眼下挟走,顺便大踏步路过若有所思的小赛诺。
“来,戾王,跟我来, 我证实给你看。”
说完,他便疾步向前, 没有等待或邀的意思,毫不在意般利落潇洒。
梅因恩不受控制地开墙角,穿过人群, 去追逐他的背影。
“砰!”
艾海森一掌推开了生论派贤者纳菲斯的办公室大门。
“纳菲斯先生。”他无视了贤者惊愕的表情,将推车里的狗往前一送,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回答, 这是否是生论派救助的非法实验用犬?”
“啊?看编号…是、是的。”纳菲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巴巴地回答。
“下一个问题, ”艾海森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个瑟缩的身影,语气加重,“它余下的寿命还有多久?请诚实作答。”
“?你不是知道……啊!戾王!!”
贤者看见艾海森身后的少年王者, 立刻闭了嘴,什么话也不敢再多说,哆哆嗦嗦地开始检查。
果和上次一样。
“很、很健康!非常健康!完全可以作为宠物长期饲养!”
也有一点差别。
“肚子里的胎儿也很稳定…”
“停,就到这里。”
艾尔海森把食指抵到嘴前,对恐惧的贤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头对站在门口呆立的梅因恩再次重复:
“看,你创造的奇迹。”
什么奇迹?
纳菲斯心有疑虑,但又不敢问,他心惊胆战地看着那胖狗从自己手里窜出,晃晃地去舔僭主的手。
祖宗啊!珍惜点你的小命,他远些吧!
但须弥的僭主一改在他面前暴虐的形象,沉默了会后竟伸出黑色的手爪,堪称温柔地捧住那实验犬的下颚,细看它湿漉漉的黑眼睛。
“wer?”
“哎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呢。”
真巧,须弥的神明竟正好路过。
纳西妲微笑着拍拍手,以智慧的名义将一切定论。
“就像将清泉引入干涸的土地,让濒死的花苞重新绽放,这是你来的奇迹啊,开心些吧。”
“……。”
“?”
纳菲斯是真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艾尔海森非要领走这条送都送不出去的实验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返回来问那些问过不止一次的体检结果。
他现在更无法理解凶暴的僭主为什么会在纳西妲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后,突然承受不住一般蹲下身子,迅猛地抱住实验犬毛绒绒的脖颈。
“真的?真的?”
依稀有咽声响起,猫耳的少年抬起头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
“我做到的?真的?”
“你这孩子。”
纳西妲露出无奈的笑容。
“失去的时候不哭,得到的时候反倒要流泪?”
“可是失去的很多,留下来的很少,被我救下来的更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紧跟着就是用力的哭泣,无数岁月积累的绝望把实验犬吓了一跳,尾巴疯狂低甩着去舔他划过面具的咸水。
“你骗了他,艾尔海森。”
在那烈的哭声外,卡维一把抓住艾尔海森把他出房间。
“不止。”
艾尔海森看了眼卡维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不重要!我大概知道你想对梅因恩做什么,安慰,鼓励,积极向上的种子,对吗?但这些建立在谎言上,若是被戳穿……”
卡维情不自禁地开始担忧。
“卡维,他受现实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年的学者摇了摇头,冰冷的翠绿眼里是常人以察觉的温柔。
“现在来一点童话,又算什么奢侈呢。”
……
“嗒。”
艾尔海森轻敲了一下歌院座椅的扶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周围的同伴挑了下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