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正因为活在记忆中,所以遥远。
不死川实弥表情复杂,望着那边与上弦三激战起来、而且非但不落下风,甚至在耀眼的金光中几乎是压制着对方战斗的…近卫周序,脸上的神情愈发发愣起来。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原来只存在于传闻和敬仰话语中的前辈,居然就以这样普通的状态时时刻刻处在他们身边。
刹那间,几人的脑海中不住的回忆起曾经和周序相处的点点滴滴,也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惊觉,原来在没有察觉的时候,有那么多时候,对方都在。
那道站在蝶屋普通队员们中央、始终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含笑注视着他们的高挑身影,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经让他们如此习以为常。
但此时眼前激烈的战斗和华丽的刀影却又无比真实,望着那灵活敏捷的身影,甘露寺蜜璃感慨的单手掩面,想要感慨着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近卫先生……居然就是“近卫阁下”。
荒谬、但又诡异的合理。
毕竟就算表现的再毫不在意,对方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沉默不语的杏寿郎缓缓抬手,擦掉自己嘴边的鲜血,在甘露寺的帮助下靠着身后的大树而坐,但目光始终灼灼的盯着那边的战局。
看着近卫先生毫不费力、甚至堪称碾压的与上弦三对战,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宽慰的表情,反而眉头微紧,眼底带着深深的忧虑。
炼狱杏寿郎,还在想着刚刚使得周序忽然表情恍惚难看起来的那段对话。
周序亦然。
手里的日轮刀灵活的转动,在抵挡住猗窝座的拳头的同时急转,这位老朋友在周序的手中无比顺从,轻轻调转了一个方向就猛地朝着猗窝座的脖颈处刺去。
携带着的金光炙烤着猗窝座的皮肤、而被“光之呼吸”余波伤到的皮肤是无法用血鬼术恢复的。
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将近卫周序当做了多年的梦魇,他早已对这实际上神秘莫测的光之呼吸进行过大肆调查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表情畅快的猗窝座在周序眉心微皱的注视下不退反进、像是带着要与周序同归于尽的气势进攻着,但偏偏又只是肢体攻击,与周序不同,猗窝座并不想这么简单的让周序死掉。
有了前车之鉴,他想要让周序“变成鬼”。
即使当初的事让他对这个可恶的剑士产生了浓烈的杀意,但在时间的作用下,这样的情感被冲淡、反倒是想要与对方永远的战斗下去的念头愈发强烈。
周序并不知道猗窝座的想法也并不在意。
正如杏寿郎所担心的那样,他的眼神中除了凛冽的杀意、内里蕴含着浓厚的晃神。
他还在想刚刚未想通的事。
在鬼杀队的剑士面前暴露自己是早已想过的事,因此他并不在意,反倒是杏寿郎的行为让他回忆起了早已在记忆中尘封已久的那些老朋友。
的确如此。
眼前胜次郎的虚影逐渐变淡,周序的表情也终于变得复杂了起来。
“寻找青色彼岸花”这件看似简单明了的事,但对于“炎柱”来说,分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沉默不语的周序表情微变,咬紧牙根。
但对于我来说,只是坚持了“有一段时间”的阶段性目标而已。
……仅此而已。
这样的念头在周序的心头微妙的浮现起来,熟悉的好似有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理智的告诫着自己周序的面部用力抽动了一下,不甘心的猛地加快了进攻的频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义次的脸。
晚年时期的义次从炎柱的位子上退下来之后,总是喜欢霸占着自己院子里的摇椅,和自己一起晒太阳。
那时的他最后和自己说,“青色彼岸花,就由下代炎柱代你去寻找吧”。
但直到这一刻,又一次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恢复了情感的周序才恍然惊觉,义次那家伙说的分明是:
【接下来的路,就由下代炎柱陪你走吧。】
他让我不要背负其他人的因果和遗憾,但连自己死后的事都替我想好了。
这样的念头于周序的脑海中浮现,金色的瞳仁中央,微小的“犬”字忽然急剧收缩,又猛地放大,就像正在和什么力量正面对抗一般
然而,胜次郎的脸隐下去,还会有其他炎柱灿烂的面庞重新浮现起来;义次的声音淡下去,却又被其他严肃“警告”自己“自私”一点的话占据。
宛如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挣扎的痕迹引起土壤的龟裂,裂痕不断顺着心房蔓延,挣脱金色的束缚、破土而出的新芽一旦出现,便无法再继续抑制。
在固执坚硬的“石板”之上,新生的名为“人性”的嫩芽,正在疯狂攀升
当另一个世界的老爹忙碌的翻动着手里的书籍,正在与大洋彼岸的一群研究员同样揪心于周序是否会被狗符咒吞噬本不该存在的人性情感时,忽然间,一阵清晰的魔力波动在检测的仪器中产生。
“?!”研究所的众人猛地抬起头来,在教授那张错愕的苍老面庞上,年老但并不浑浊的双眼中,倒映出桌上的魔法检测仪器的数值。
在一双双眼睛寂静的凝视中,因为相隔不止几个维度的世界、一直无比安静的检测装置……忽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波动!
刹那间,在惊呼声中,原本安静无比的低点迅速攀升!
伴随着那陡然激增的魔力,仪器绽放出的蓝光照亮了凑过来的研究员们的脸,在不明所以的同门们的惊呼背景音下,维持着半蹲姿态的教授表情恍惚。
下一刻,他呆滞的神情被猛然间出现的喜色和难以置信的情感所充斥!
……周序。
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的拿起旁边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手机,有些发哑的声音此刻带着畅快的笑意,他朗笑一声:
“哈哈哈!老东西,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学生!”
“……”
电话这头的老爹沉默不语,看着自己桌上同样因为另一个世界的周序爆发出的魔力而起了共鸣的各种道具,视线慢吞吞的移动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桌上在小玉的惊呼声下散发着光芒的蜥蜴干上。
片刻后,在那边的笑声停止、变成气喘的咳嗽声的时候,老爹才慢悠悠的握着电话,声音缓慢:
“人家是活了几百年的魔法生物,现在产生了人性也是自己努力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东西!!”
教授被老爹轻而易举的破了防,这边的周序猛地抬眼,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手,触摸向自己的胸前,感受着胸口内部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从刚刚开始就僵硬且不自然的表情略微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眼睛用力挤了挤,灵活的神色“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好轻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腕上的狗符咒依旧在,但就是很轻快。
“啪”的一声,周序用力握住手里的日轮刀,可这一刻,他惊奇的看着手里的日轮刀随心所欲的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又瞬间熄灭、再亮起金光。
和过去那种因为整日泡在阳光之下,被“腌入味”了、只能用漾出来的力量的效率极低的使用方式不同,现在的周序感到的是:
随心所欲。
而直到这一刻,曾经几百年间恍惚且无法深入探索的情感,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身边人一个个死去时因为狗符咒而麻木,唯独在继国缘一死在自己面前时如此无法接受。
并不是所谓的过于在乎,平心而论,继国缘一在周序的心里,甚至远远比不上胜次郎和义次他们的地位。
他之所以会感到极大的恐慌,不过是因为情感逐渐被蚕食、消失的感觉带来的是随之产生的剧烈的不安感,而这种感觉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无声无息的产生的。
也因此,他才会在继国缘一这个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的第一个人离世的时候如此恐惧。
那是名为脱离于这个世界的“孤独”。
……
但现在不同了。
猛地抬起头来,周序以往显得心不在焉的笑脸再度出现,这是这一次,在猗窝座皱眉、旁边冲出来的锖兔真菰蝴蝶忍、还有地面上一直在观察想要上来帮忙的不死川几人的注视下
这笑容无比快意。
反手握住手里的日轮刀,周序笑容灿烂的看向面前的猗窝座,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透过眼前的空地,他看到双手抱臂的义次的虚影,正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义次后方,是一如既往假正经的炼狱胜次郎,还有已经迭代已久的众柱和一众主公们,甚至继国缘一也在,在最后方,是家族的那些兄弟姐妹们。
他们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周序的双眼带着笑意,对着站在最前方用无奈目光盯着自己的义次挤了挤眼睛。
义次的虚影表情无奈,又带着一抹好笑。
他的眼神就像在说:
【终于明白了吗,笨蛋。】
直到这一刻,几乎是依靠自己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人的“蛮力”冲破了封锁的情感,周序含笑看着面前的老友们。
继国缘一的过世不必引起他的恐慌感和与这个世界隔离一般的感受,因为
他从不孤独。
第156章
“……近卫、老师……”
锖兔等人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震撼的画面,他们并不像刚刚眼睁睁看到周序拔刀的风柱三人,知道对方就是光柱。
因此,此时看着对方与上弦三激战的画面,即使是蝴蝶忍表情都微微有些错愕。
“……”但转念一想,当年周序连那个该死的上弦二都能轻易击退,微微张了张嘴的蝴蝶忍最先平静了下来,利落的走到靠在树边的杏寿郎的身边,自然的为他迅速处理起伤口来。
看着杏寿郎胸口那硕大的血洞,原本还因为后者如常的表情与眼神以为没什么事的蝴蝶忍:“……”
她果断的起身,在杏寿郎和甘露寺眼巴巴的目光下含笑开口:
“治不了。”
甘露寺蜜璃:?!!
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表情说这么可怕的话啊虫柱大人!!
就当焦急的甘露寺想要追问的时候,蝴蝶忍双手抱臂,平静的侧头,用其他人都能听见的嗓音冷静地盯着战斗中的周序的身影低声道:
“但我不行,他可以。”
他们微怔,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