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着。

　　不愧是布鲁斯韦恩。

　　周序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在几人微变的视线中，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一句话，就戳中了周序真正思考的事。

　　他没有说“你不敢让兽群攻击，怕伤害到爱瓦伦的人”，他只是说，为了让爱瓦伦存续下去，停止攻击。

　　这种会给周序产生“还有余地”幻觉的说辞，居然是蝙蝠侠说出来的。

　　看来，在哥谭面临被毁灭的危机的时候，就算是蝙蝠侠，也能说出好听的话来。

　　……嗯，至少不难听。

　　周序就这么和蝙蝠侠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他微微闭上眼睛，在身后爱瓦伦的人紧张地看过来，艾维斯眉头紧锁的反应下，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好吧。”

　　“Z！”艾维斯猛然间开口，“不需要顾虑我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序，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序能力非同小可的他看到对方拥有超能力的新闻时，内心并没有很大的波澜。

　　在爱瓦伦马戏团内部出现伤亡、被小丑病毒感染的时候，艾维斯没有抱怨周序的离开

　　相反，他甚至在庆幸。

　　幸好周序不在、幸好周序没有被病毒感染。

　　虽然这样的想法会让饱受痛苦的吉克难过，但艾维斯在那一瞬间的的确确这么想了。

　　“我们也有战斗的能”

　　艾维斯的话落地之前，微微抬手的周序挑眉，侧头看向他：

　　“今天过后，爱瓦伦会更加有名的吧？”

　　“……！”艾维斯表情一僵。

　　“继续、表演吧。”周序扬了扬唇角，笑着看向他：

　　“这是你、也是大家的梦想吧。”

　　面对着表情各异、心情复杂的爱瓦伦众人时，周序只是稍稍停顿了半秒，在他们开口说话之前、率先转过头来面对着身后的蝙蝠侠：

　　“你赢了。”

　　他伸手对向后者：

　　“现在，你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话音刚落，像是在照应他的话一般，远处动物的嘶鸣和踢踏声尽数消失了。

　　空中媒体的惊呼声不断，从直升机上传来的声音可以得知兽群的位置，现在躺着数百个昏迷的人类。

　　……犯罪巷。

　　想到这几天周序频繁出入的场所，蝙蝠侠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盯着上前一步，熟练地伸出手、任由夜翼动作利落地拷住他的周序，蝙蝠侠微微张了张嘴。

　　他无声地呢喃着，目光与不远处的周序相汇：

　　【…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大费周章的让哥谭看到你、看到爱瓦伦……】

　　忽然间，周序刚刚的话语又一次在布鲁斯的脑海中响起：

　　【“今天过后，爱瓦伦会更加有名的吧？”】

　　……难道说？！

　　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蝙蝠侠猛地抬起头，那双沉静的蓝眸，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

　　然而，周序已经被夜翼和那边的警察带走了。

　　面对着那个人如常的背影，蝙蝠侠的瞳仁微微震颤。

　　世界上…会存在这种为了这种事、发动这么大规模行动的人吗？

　　*

　　“啊哦。”

　　放下望远镜的小师弟语气中没有任何悲伤：

　　“完蛋啦，周序被抓了”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旁边昏昏欲睡的男人抬眼，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今天过后我就不能去韦恩集团了，比起一定会被送往阿卡姆的周序，你倒不如帮我想想下一个身份做什么。”

　　他双手放在脑后，的的确确在忧愁。

　　对于他们来说，换一张脸成为同一个身份并不难、但毕竟那是蝙蝠侠的韦恩集团，他暂时还不想自投罗网。

　　然而，他只是随便抱怨一声，没有想到的是，上一秒还在假模假样地哀叹周序的小师弟，居然在下一刻猛地转头

　　他用那只眼罩外的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你看我干什么。”他被看得发慌，忍不住吐槽着：“独眼龙就别学别人用眼神说话了吧？”

　　小师弟无视对方的出言不逊，显然被自己脑海中的天才想法吸引了注意。

　　他蹲在对方的面前，笑容灿烂道：

　　“不用愁，我有办法啊。”

　　“别说让我去你身边，你从哪儿找来的那个两米高的秘书，我怕哪天她觉得我威胁到你直接捏死我。”清洁工翻了个白眼，就要转身无视他的时候，小师弟又开口了：

　　“当然不是。”

　　“但是你可以去阿卡姆啊。”

　　“哈？”

　　刚刚翻身的男人猛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睛：

　　“你说什么？！”

　　他是怕被蝙蝠一家发现才不去韦恩集团的，你倒好，让我直接去阿卡姆？

　　一步到位了是吧！你怎么不让我去应聘韦恩家别墅的清洁工啊！

　　猛地坐起来的他咬牙切齿：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

　　……

　　“走。”

　　阿卡姆疯人院，一个手上带着特殊手铐的青年被推下了车，通过多重检查和仪器，最终被带进了特殊牢房。

　　“……”周序垂眸，新奇地看向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床吗？”

　　几分钟后，看着牢牢把自己固定在中央那把椅子上，垂眸盯着在自己的手腕上拷上最后一道锁的人，周序眼神中带着诧异：

　　“不给睡觉？”

　　“……”始终保持沉默、垂眸做自己事的男人眉心一跳。

　　在抬头和这个新罪犯“驯兽师”对视时，与其他罪犯那充满攻击性的视线不同，对方那如常的态度和表情，总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另一个人

　　小丑。

　　同样熟悉淡定的态度、同样带着浅淡笑意和新奇的眼神。

　　同样的…让人恐惧。

　　想到那晚造成的整个哥谭的恐慌，明白眼前这个眼神澄澈的青年，拥有相当于“原子弹”一样摧毁整个城市的能力，男人抿紧了唇。

　　不能、和他产生任何交流。

　　幸好他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之后只要不是轮班到这个病房，他是不会再和驯兽师有什么接触了。

　　于是，在无视着头顶灼灼的目光的动作下，男人神情绷紧地离开了这里。

　　百无聊赖地周序靠在椅子上，身体根本没办法自由的移动如果真的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好的人也会变成精神病的吧？

　　真是可怕的阿卡姆

　　他哀怨地呼喊了一声，门口守卫着的男人眉心狠狠跳了跳。

　　就当他心神不定、思考着里面的人什么时候会暴起的时候，忽然，一道新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新面孔的男人戴着口罩，身上穿着和自己同样的制服，此刻低垂着头：

　　“你好，我是来接应罪犯‘驯兽师’的护工。”

　　“！你好你好！”

　　他如蒙大赦，只是简单地讲了讲必要的事宜，就逃也似得离开了。

　　虽然觉得对那个新人很不厚道，但既然能被派来看驯兽师，显然那家伙已经被人坑了吧！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他迅速消失在了男人的视野中。

　　“……”戴着口罩的男人微微抬起头，慢吞吞地抬眼，那双被刘海遮住的双眼中带着忿忿和怨气。

　　结果还是来了啊混蛋！！

　　由韦恩集团的清洁工、直接转职成阿卡姆疯人院的护工了啊！

　　这可是从天堂直接掉进地狱的程度！！

　　他微微侧眸，盯着身后带着栏杆的病房，栏杆上通了电，不过开启和关闭的按钮在他手上。

　　除此之外，他的手指上还套着病房的钥匙。

　　瞥了一眼里面百无聊赖、就这么安稳地坐在那里，神情笃定得好似认为一定会有人来接应自己的青年，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好吧、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