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什么事啊！

　　“…兰甘尼先生。”仍然稳稳坐在对面的莱克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对面过于正直的暴躁男人先冷静下来：

　　“你先坐下。”

　　虽然他也很讨厌外面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但不代表他想用完全暴力的方式解决眼前的惊变。

　　和那些瞬间钻到了桌子下方的人一样。

　　他也怕死。

　　“……”沉默不语的兰甘尼幽幽地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其他人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他坐回来的一瞬间，对面的莱克斯微微抬手：

　　“暗中的阁下，既然你两次狙击都没有目标，不如出来谈一谈吧。”

　　在稳住了兰甘尼之后，他立刻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他的话音刚落，虽然枪声没再响起，可在几人同时发出的惊呼声中，他们面前的阴影忽然间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影子上的黑色自然地流动了起来！

　　在包括瞬间警觉后退的警卫在内、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眼前的黑色字体不断扩散、又凝结，最后形成了一行诡异的字体：

　　【“停止实验。”】

　　简洁明了的一行字让众人微愣。

　　甚至安稳坐在那里的眼罩男人亦然。

　　“实验”？

　　这显然和他们事先商议的结果不一样…他说为什么师兄明明说好的是先检测情报然后掳走人，怎么莫名其妙突然开始狙击进攻了。

　　果然，是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变故吗？

　　实验……难道？

　　他将视线缓缓移动到坐在正中央区域的莱克斯身上。

　　是这家伙刚刚说的、那听上去就没什么可信度的劳什子药剂实验？

　　回忆起对方介绍即将研制出来的药剂的功能，想到那其中无法忽视的“抵抗超能力者”的能力，兰甘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瞳仁微缩。

　　他还以为对方是在胡言乱语……可这怎么可能？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的超能力…难道不是游戏系统给的吗？原来是有弱点的吗？

　　他表情艰难地看向自己右上角被隐藏的系统界面。

　　然而，在他下意识地心神微动、打开了自己为了方便被隐藏已久的游戏系统画面的时候，忽然，一连串的新信息红点瞬间占据了他的所有视野！

　　而且，在他微愣的视线中，他看到自己许久没有更新的任务界面，赫然出现了一条全新的任务！

　　看到那上面的内容，小师弟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抬头！

　　他不敢置信地越过自己的任务界面，径直看向那边故作镇定的莱克斯。

　　在他刚刚的视野中，他眼中的任务界面，赫然是从前几天开始就风格变得诡异起来的说话方式，由机械的人机感变成了更人性化一般的语气。

　　此时此刻，上面无比清晰地写着简短的一句话：

　　【“请自我保护。”】

　　第293章

　　NPC会拥有人性，在他们这些被抠掉了登出键的玩家眼中，已经不算是十分稀奇了。

　　至少和游戏本体的系统获得人性比，称不上稀奇。

　　不知从何开始，他们和系统唯一能够沟通的渠道：任务界面，似乎出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bug”。

　　原本无比详细、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神秘感的任务，忽然在一天变得相当直白，又从过去那种没有周序引导完全无从下手的状态，增加了许多难以忽视的口语化特点。

　　而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们接收到了第一个让他们警惕起来的任务：

　　“帮助周序回去”。

　　回哪里去？作为NPC的周序，能称得上“回”的地方，也就只有代码或者数据库了。

　　那种程度的“回去”，和杀死他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在发现系统似乎也出现人性的同时，他们迅速开始了暗中的行动。

　　在另一个世界的成先生眼中，他们在寻找可能存在的、拥有特殊能力、能够帮周序完成对猴符咒的解离的科学家。

　　而在他们的眼中，他们无比清晰的明白，他们真正要做的：是把身体上这个不但拥有了人性、甚至试图摧毁周序的系统剥离。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其他人暂且不提，小师弟是直接隐藏了系统界面。

　　他懒得去看它又发布了什么任务，反正他们是不会去看、不会去听、不会去想的。

　　然而，这一次，他鬼使神差的点开，却发现除了那些与周序有关的任务被他无视了之外，最新的一条，居然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与他们自己有关。

　　几乎是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到了刚刚解释完自己新研制的全新超能力药剂的莱克斯身上。

　　也就是说…对方刚刚所说的药剂、并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真的有用了？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更让人吃惊的是……

　　这个系统居然想要保护他们？

　　小师弟表情沉郁地侧头看向面前破碎的玻璃，最终和身边的其他人一起，将眼神落在了还在不断变化着的黑色影子上。

　　也就是说，这个“活过来”的系统，真正想要解决的，只有周序一个人。

　　就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倾向是保护他们，但只要有那样的前提在，他们就注定只会对立。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

　　眼罩男人的瞳仁微微闪烁了一下，只是半秒，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警惕而严肃，仿佛变回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兰甘尼先生”。

　　既然系统主动给他们提供了信息，他们也就笑纳了。

　　于是，他猛地转头，在莱克斯万万没想到的眼角一抽的反应下，仿佛真的是哪个铁面无私的人，疾言厉色地看着他：

　　“莱克斯先生！！”

　　“你所做的，究竟是什么实验！”

　　原本以为大家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莱克斯：……

　　这个该死的家伙。

　　他低咒一声，随后立刻表情镇定、满脸无辜地看向又站起来、吸引了包括冲进来的媒体在内所有人的视线的兰甘尼：

　　“兰甘尼先生，我并不明白。”

　　“我们所做的实验都是绝对合法的。”他义正言辞道，“这些超能力者的反应，恰恰可以反过来证明，我研制的这种药剂，的确有抑制超能力者超能力的作用！”

　　说完，他像是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性一般，猛地将一个里面激荡着液体的试管迅速掏了出来！

　　在一阵惊呼声中，他将手里的试管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过于专注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刚刚直面狙击手都没有后退半步的兰甘尼，居然因为莱克斯抽出试管的动作，本能地后撤了半步。

　　“外面的袭击者！”莱克斯大喊一声，然而，不等他用手里的东西威胁那边的人停手，忽然，一阵熟悉的破空声再一次在他们背后响起！

　　顿时背后生出冷汗的莱克斯无比清晰的明白：这一次的子弹，和刚刚威胁兰甘尼时的恐吓意味完全不同！

　　脑海中出现这样念头的一瞬间，他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迅速弯腰、想要卧倒躲开这一击！

　　然而，或许是因为收回手的动作使得他卧倒的并不及时，伴随着“噗”的一声子弹进入血肉的声音，原本朝着他腿部开启的子弹，猛地嵌入他的肩膀中！

　　“唔呃！”

　　他闷哼一声，瞬间瘫倒在地。

　　但在一阵惊呼中，混乱之外的眼罩男人看着被莱克斯死死握在手里、丝毫没有碎裂意思的试管，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可惜。

　　*

　　上方的对峙还在进行，下方的警车逐渐聚了过来。

　　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迪克利落地从驾驶位上下来，眉头紧锁地抬头看向上方的情况，猛地转头看向率先抵达的其他人：

　　“戈登局长还是联系不上吗？！”

　　他旁边的男警员苦着脸点头。

　　车上同时下来的，还有慢吞吞的周序。

　　他下意识地并没有觉得今天的情况有什么特殊的。

　　毕竟这里是哥谭。

　　于是，看着忙碌的警察和迅速了解情况的迪克，周序甚至还有心情单手遮挡着头顶刺眼的媒体和警员的灯光，站在噪音不断地警车中央，眺望着上面的情况。

　　在看到那迅速聚拢的直升机和警卫时，脸上还戴着口罩的他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惊呼声：

　　“哇哦”

　　“看来上面被困住的，有很多大人物哦？”

　　了解完情况、明白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了的迪克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了周序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他眉心一跳。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又和你逃不了干系！

　　某种程度上，迪克的猜想还真是正确的。

　　注意到猛然回头盯着自己的迪克，周序放下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的。”

　　他耸了耸肩，相当放松地来到他旁边，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车上：

　　“反正还有蝙蝠侠，对吧？”

　　“……”迪克幽幽地看了周序一眼，虽然他这个表情，但不得不承认，他也认为布鲁斯现在恐怕早就得到消息，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