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哥,你是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皇帝的?圣人没了?”
“李你也真是的,皇帝是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和我说,早说的话我早就跑去皇宫溜达了。”
“大哥大哥大哥……”
“闭嘴,你去那边坐好,我来解释。”健在凶巴巴的把兴奋过头的某魂吼去椅子上窝着,然后转过头三言两语概括道,“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样,赐死没躲过去,然后就真的死了。”
魂魄眼巴巴的看过去,希望这个世界的他能多说两句。
别只介绍他,来介绍介绍这个世界的大哥呗,自我介绍也行,他都能听。
也就是魂魄没有尾巴,不然他能把尾巴摇成风扇。
健在:……
活着的李精神头儿还没有死了的他好,两边差异太大他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索性直接把问题扔出去,“哥,你来给他解释。”
李豫脸色发白,掩在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没躲过去?”
健在一看他哥这反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暗骂了句一个能扛事儿的都没有,然后凶巴巴的将人吼去另一个椅子处,“你去那家伙旁边坐好,有什么事儿等里头这出戏唱完再说。”
刚才转移了注意力还好,扭头看到水幕里孤苦无依被狠毒生父欺负的弟弟,魂魄刚收住的眼泪又有要冒出来的架势,“容不下我也就算了,九郎又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羞辱九郎?”
李豫勉强稳住心情,没有去旁边的椅子上坐,而是走上台阶和弟一起挤在卧榻上,“九郎是怎么回事?”
健在不情不愿的往旁边挪挪,压低声音说道,“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同母弟,那个世界的我没有姐姐,只有个弟弟排行第九,看上去应该是因为我才被老东西迁怒,封王的时候给了他个‘靖王’的封号。”
李豫皱眉,“靖王?柔德安众的靖?”
健在点点头,看了眼水幕里面目可憎的老东西嘲讽道,“你瞧,老东西和张后笑的多开心,也就欺负小孩儿这点出息了。”
不看那小子身边忽然出现的数量庞大到数都数不清的侠士,完全就是个没了亲哥还莫名其妙被亲爹迁怒恨上的小可怜。
老东西真该死啊!
“其实也不是后来迁怒,九郎和阿耶本来就不亲。”魂魄抹了把眼泪,托着脸解释道,“九郎出生的时候阿耶已经被立为太子,那几年阿耶和李林甫斗的正厉害,所以九郎出生后就没怎么见过他。小孩子嘛,对没见过的人本来就不亲,后来有次元宵夜阿耶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带几个年纪小的弟弟们出游,大晚上的天又黑,九郎刚出门就被他给吓哭了。阿耶大概是觉得面上无光,之后就再没问过九郎。”
健在啧了一声,“他把小孩儿吓哭的他还有脸急?有病吧他!”
正说着,水幕里已经进行到楚王殿下强词夺理听“靖”硬说“晋”,离谱程度堪比当年赵高的指鹿为马。
三位观众:哦豁!
魂魄感动的眼泪哗啦啦流,“大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就说我大哥没当皇帝也超厉害呜呜呜呜呜呜呜。”
健在没和他解释这边的赐死之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看到水幕里的李强硬的硬刚皇帝爹不由坐起来认真看,一直到里头的皇帝被迫服软退让才幽幽看向旁边的哥,“别人家的大哥,别人家的江湖朋友。”
李豫叹气,“弘义君这些年为大唐出力良多,都不容易。”
魂魄看到水幕里恢复歌舞升平还有点不敢相信,“九郎这就成晋王了?”
健在有点担心,“张、李二人最擅挑拨离间,九郎是晋王大哥是楚王,他们将来会不会为了皇位反目?”
“不会。”魂魄笃定的回道,“九郎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脑子。”
健在:“……我看你才没那个脑子。”
李豫听着一人一魂拌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没有开口去打断他们,因为水幕中的宴席结束后李被皇帝单独留下,一人一魂都紧张兮兮的看水幕没心思再拌嘴。
宴席散去,宫人将李带至帝王寝殿。
李亨示意他的解语花张淑妃先出去,等寝殿只剩下他们父子俩才长叹一声,像个真正的慈父一样絮絮叨叨,“三郎也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他死,可他在奸人的挑拨下要害你,郭子仪等人因他骁勇也有推他为太子的意思。大郎,阿耶是皇帝,为了这天下,也是为了你,这才不得不忍痛赐他一死。”
“三郎要害我?”李垂眸,指甲嵌入肉里带来的尖锐疼痛让他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这可笑的“父子情”,“阿耶,儿和三郎自幼一起长大,他想要什么会和我说。阿耶说三郎受奸人挑拨,可是阿耶,你给过三郎解释的机会吗?”
字字诛心。
水幕外,健在怕魂魄再一次化身喷水壶,连忙在他开嗓之前转移他的注意力,“郭子仪他们还想过推你上位?”
魂魄满眼茫然,“想过吗?我不知道啊。”
健在啧了一声,侧身对旁边的哥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他也没那个脑子。”
“真的,真没人找我说过这事儿。”魂魄至今依旧感觉他死的冤枉,“那封诏书来的毫无征兆,我当时还以为阿耶要给我加封,谁知道那宦官开口就是赐死,连逃都没法逃就栽了。幸好我当时在彭原不在凤翔府,不然九郎非得哭死不可。”
健在瞥了他一眼,“就算没亲眼看到你死,那小子得到消息后估计也离哭死没多远。”
“儿。”李豫不赞同的看了眼说话专往心窝扎的弟弟,再看看旁边和他弟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弟,将人、将魂安抚好才问道,“那个世界是何情况?弟可否和大哥讲讲?”
魂魄瞪了健在一眼,然后稳重的反问道,“这说起来可就多了,大哥想从哪儿开始听?”
……
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归家,刚得到加封的亲王们和来时一样结伴离开行宫。
回程没有去时那么多讲究,李佾放心不下被老东西单独喊走的大哥,直接钻进他们家二哥的车驾让他们家二哥陪他一起愁。
小殿下焦虑的不行,“二哥,大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圣人留颜面,圣人会不会恼羞成怒要害他?行宫那么多圣人的人,大哥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怎么办?”
李系哼了一声,“那正好,他死了我当太子。”
李佾:……
盯
李系捶捶脑袋,恨铁不成钢,“他都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老东西留颜面了,你还担心老东西能害他?该担心的另有其人啊笨蛋!”
李佾一想也是,但是还是有点不安,又抬头看了眼他们家二哥,看这人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也回过味儿来了。
少年郎凑近一点,小小声问道,“二哥,你和大哥是不是偷偷瞒着我干了别的事情?”
李系顿了一下,掀开车帘看外面,“没有的事,别瞎想。”
李佾点点头,“明白了,就是有。”
……
【世界】【小猪盖被】:来活儿了来活儿了!兄弟们来活儿了!李八月头上的新任务叫“从龙”!从龙之功啊姐妹们!
【世界】【小猪盖被】:总登基!总上位!总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说:李八月([加油]):我提议让我大哥当皇帝,我支持谁反对?
第30章
李佾承认他这些天只顾得操心仙人没怎么关注朝堂, 主要是朝堂上的风风雨雨都让大哥挡住了,闹不到他面前他也想不起来去打听。
他不擅长应对阴谋诡计,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事情明晃晃的摆到眼前了还反应不过来那他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得了。
以前统兵打仗的事情有他勇冠三军的亲哥扛着, 现在他长大了他也能扛。
外人不可信, 要放心用还是得看自家兄弟。
他没他哥厉害, 也不太懂统兵打仗, 但是老话说得好, 一力降十会, 他神通广大的仙人朋友们可以帮他补上短板。
逼宫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带他玩?
昔年太宗皇帝带八百府兵都敢去玄武门,他不敢说能给大哥喊来八十万大军,但是八千人绝对是有的。
带他玩带他玩!带他不亏!
臭小子大逆不道无法无天,因瑟过头被同在车厢里的李系当场镇压。
路上人来人往喧喧嚷嚷不敢说太多, 回到别院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李佾推着他们家二哥去书房, 打定主意要从即将到来的逼宫事变中抢个活儿。
他有仙人朋友能帮忙, 他能立刻请仙人朋友帮忙,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帮,但是不耽误他先放出消息说需要帮忙。
仙人能掐会算,他甚至都不用去街上找, 只要心里默念需要仙人帮助就会有仙人主动送上门。
“二哥你信我,我已经能很熟练的召请仙人帮忙,不再是那个看到花里胡哨的家伙就吓的不敢睡觉的我了。”小殿下信誓旦旦,“你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信我,待会儿马上会有仙人上门求见。”
李系磨了磨牙,“他们上门你就见?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你是傻子吗?”
“我不乐意也没办法啊,又不是我不乐意他们就不会出现。”李佾无所谓的回道, “这日子提心吊胆是过,把仙人当帮手也是过,二哥你这心态就不行。”
李系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大哥也不管管,你气死我算了。”
李佾想说他们家大哥管了,结果就是被仙人朋友那一大堆漂亮烟花炸的失了方寸,不过为了二哥的心情还是别说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好弟弟。
一杯茶没喝完,兄弟俩就等来了愿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番薯代表【小猪盖被】。
李佾等来仙人朋友理直气更壮,得意的绕到他们家二哥面前眨眼睛。
他说什么来着,只要他想,他的仙人朋友就会争着抢着来帮忙。
……
隔壁院落,老五老六老七什么事情都不掺和,或者说,什么事情都掺和不了,仨人下了马车直接结伴去扒拉舆图研究他们的封号。
开元年间太上皇规定亲王必须年满十六岁才能就藩,不过就藩之前还要经过考核,要太上皇亲自点头了才能离开大家庭当家做主人。
他们哥儿几个当时只是郡王,也没本事让太上皇记住,就藩那种好事儿压根不用想。
如今圣人是他们的父亲,他们也都满了十六岁到了能就藩的年纪,应该能期待一下将来的自由生活了吧?
给皇帝当儿子很危险,但是只要熬过前十几二十年,后半辈子也是能安稳无忧的度过的。
前提是没有战乱。
有上进心的可以在京城当官,也可以外派当个刺史戍守一方,没有上进心只想吃喝玩乐也行,外派后老老实实别搞事儿地方官也不会来找麻烦。
看他们太宗的弟弟滕王,那日子过的多滋润。
唔,仔细想想,靠爹有点靠不住,后半辈子想安稳无忧还是得靠哥。
老七李搓搓下巴,揽着两个哥哥的肩膀挤眉弄眼,“今儿宴席上动静那么大,大哥是不是要动手了?”
老六李双手合十,“希望快点,我真的受够了老东西在那里装模作样。”
“圣人也是,老九已经够惨了,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老五李仅叹气,“张淑妃说什么他都听,好歹听之前自己想想呢?”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坊间都在传他们家老九有沟通鬼神之力,圣人是真不怕把人欺负狠了半夜鬼敲门啊。
兄弟几个对生父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老六李,他的母亲韦妃是李亨当太子时的太子妃,后来韦家出事,堂堂太子不说施以援手,反而怕牵连到自己直接找皇帝请求离婚。
用得到的时候情深义厚,用不到了就感情破裂,凉薄天性可见一斑。
韦妃离婚后削发为尼住在禁中的佛舍里,府上的孩子们偶尔还能去看看她,叛乱爆发后长安失陷,没来得及离开的韦妃落入叛军手中,如今还不知是生是死。
老六李摩挲着指尖,垂眸低声道,“我想领兵,我想让大哥当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