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们俩出自同一个大唐,一个来自天宝四年,一个来自宝应元年,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动乱占据大多数,他们要说的话比旁边那俩更多。
本土李也知道见到多年后的自己意味着什么,直接将小家伙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说给年长的自己听。
他和王兄已经知道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努力补救,只是王兄刚刚接任凌雪阁外阁阁主,他也是刚刚接任钧天君之位,圣上依旧大权在握,他们想做什么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做。
年长的李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挺难的,不过也比被动乱裹挟只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强。”
十八岁的他满心愤恨,觉得为了大业什么都可以牺牲,后来听多了见多了才意识到他放不下,他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见不得父子生死两隔,见不得城池变成废墟,也见不得浑身是病的大唐因为他的猛药变得更加半死不活。
小家伙没经历过他们的大唐抓不住重点,之后近二十年有那些要躲开的坑还得他这个真正踩过的人来提醒。
划重点:没有九天,大唐会更太平。
以前的他是这么觉得,经历过风雨后的他更是这么觉得。
旁边,李佾和魂魄说完这些天的经历后都凑到床边听两个钧天君李说话,当听众也不耽误他们俩继续说悄悄话。
“哥,我感觉这个九天很奇怪,他们挨打都不长记性的。”小家伙用气音说道,“他们认为他们掌控着天下命脉,皇帝的人选归他们管,商路归他们管,国与国之间的战事归他们管,虚无缥缈的国运也归他们管,但是他们又有个‘凡九天者,不得为帝’的规矩,这不纯纯有病吗?”
世上没有完全一致的人,就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有争执,两个人合作做生意都能闹掰,九个人一起商量怎么让天下大同不吵架才怪。
尤其他们还有各种神奇的本事掌握着各种出人意料的资源,连皇位更迭都能被他们掌控,这时候他们会甘心隐于幕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初代九天之一的杨坚已经用事实告诉他们皇帝只会希望全天下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不需要再有另外八个人和他平起平坐,能和人平起平坐那还叫什么皇帝?
结果可好,他们解决完杨坚之后只多了条“凡九天者,不得为帝”的规矩,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皇帝接受不了有八个人和自己平起平坐,难道能接受有九个人和自己平起平坐?
明面上的天下之主是皇帝,藏在暗处的九天看着皇帝的风光难道不会羡慕嫉妒恨?
他不知道那九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他有那个本事的话他肯定不甘心隐于幕后。
人活一世就要风风光光的来风风光光的走,不能青史留名还费那个老鼻子劲干嘛?
魂魄深有同感,“就是就是,这个所谓的九天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有本事为什么不能争?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忍辱负重,就算年轻的时候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很特别很好玩,几十年后还能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所以哥,五六年后那边的大哥已经登基,那边的九天还在吗?”李佾问道,“我的仙人朋友们天天都在给我写信强调,‘没有九天的伞,大唐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这话所有的大哥都需要刻在桌子上天天看。”
“在不在不好说,不过感觉已经分崩离析和不存在也没啥区别了。”魂魄指指旁边的健在,压低声音,“你那个三哥是钧天君,他曾经也想争皇位,听二哥说他和大哥争皇位输了后在空城殿哭了整整三个月。”
李佾惊叹不已,“嘶,这里的三哥怎么比我还能哭?”
魂魄摇头晃脑,“都是太宗皇帝的子孙,正常正常。”
本土李看向比他年长许多的健在,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和王兄争皇位输了后哭了三个月?”
健在咬牙切齿,“没有,是某个真正争皇位争输了被关进大牢的混蛋在造谣。”
再说一遍,他在空城殿是养伤!正经的养伤!
魂魄对来自原主的澄清毫不在意,他又不知道这家伙当初到底是躲在被窝哭还是养伤,他只知道那边的二哥确实是这么说的。
“二哥被关进大牢啦?”李佾惊喜不已,看上去不像是听到兄长进了大牢更像是兄长中了大奖,“我和二哥他们还看到过另一种结局,说是当时情况紧急,二哥不得已跟张淑妃合作好让大哥顺利登基,没想到李辅国那个老东西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把他和六哥都害死了。”
这个大唐真好,二哥只是下狱,三哥也是假死,想必六哥也能平平安安等到大哥登基,比他们那儿原本的结局好太多了。
年长的健在冷笑一声,“我们这里的李系可不是不得已跟张皇后合作,他是真的被张皇后和李辅国忽悠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本土李点点头,“像是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情。”
“人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他只是被骗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错,你们好好和他讲道理让他知道错在哪儿不就行了?”魂魄语重心长的劝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别等到人没了再后悔。”
李佾眨眨眼睛,提醒道,“哥,咱们那儿的二哥还好好的,我只是说原本可能是那样,这不是全都改写了吗?”
人还在,不用这么严肃。
魂魄侧身小声说道,“我知道人还在,我还知道那边的二哥在牢里待了几天就被转移到别院去了,小日子过的和在空城殿养伤的我一样舒服。”
本土李撇撇嘴,“我就知道王兄心慈手软下不了手。”
魂魄白了他一眼,“说的跟你能下得了手一样。”
都是李就别见外了,他们老李家骨肉相残了那么多代,好不容易出了他们几个感情好的兄弟就不能坦诚点儿吗?
另外两个李不想和他说话,转过身生硬的将话题转回九天上。
朱天君卢延鹤已经被伊玛目囚禁数年,既然已经知道他被囚在什么地方就尽快把人捞出来,敌明我暗的情况下足够他们将九天瓦解的一点儿也不剩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朝堂有皇帝在不能着急,江湖再不能快刀斩乱麻那将来只能更加手忙脚乱。
本土李回道,“放心,我和王兄都在努力,一定能制止将来的动乱。”
李佾举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在努力。”
他一个人要操心好几个大唐,再没有比他更努力的皇室子孙了。
魂魄跟着举手,“我有个问题,你们这儿的东瀛人为什么那么嚣张?”
老早之前他就想问了,这里是大唐的地界儿,就算东瀛经常派遣唐使过来那也是规规矩矩的来学习,怎么这边不光有遣唐使还有密密麻麻的东瀛武士作乱?
这是大唐吧?朝廷还没消失的吧?东瀛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大唐为非作歹?
虽然他经历过皇帝出逃两京失陷,但是他还是觉得这边的东瀛人有点太嚣张了。
另外两个李:……
“李重茂逃到了东瀛还能继续在大唐兴风作浪,谢云流逃入东瀛后还能带着大批东洋武士随遣唐使入唐,那个叫藤原广嗣的东瀛人就更了不得了,兵败逃到大唐还能在大唐的江湖作乱,你们这儿的江湖这么不讲究的吗?”
另外两个李再次:……
李佾仔细回想年表上提到过的东瀛人,问道,“是那个挑拨谢云流和纯阳关系的家伙?”
“没错,是他,九郎真聪明。”魂魄夸完弟弟,又发出来自内心的感慨,“还有那个谢云流,他是真没长嘴啊。”
那点儿误会放他和大哥身上都过不了夜,就算是二哥也能几句话就解决,结果吕祖那两个高徒可好,几十年过去了还能让宵小再次挑拨,他们纯阳是不是也跟佛门一样有什么闭口道要修?
李佾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他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吗?”
年长的健在让他去一边儿玩,“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你听不懂。”
李佾:???
他不是真的小娃娃啊!
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推开,李系沉着脸进来,“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小八月房间干什么?”
话刚说完,看到屋里的两个李就愣住了。
魂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又成了看不见的游魂后幽幽叹气,“九郎在这里乖乖的,我们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
年长的健在无语,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在魂魄的提醒下带上床边的两本书便扭头跳回水墨圈,“走了,回见。”
连人带魂带水墨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小家伙还在那里抹眼泪,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李系恍惚的揉揉眼睛,退后一步关上门,然后再推开。
很好,这次只剩下一个李。
但是小家伙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床边。
空无一物的床边!什么都没有的床边!刚才还有老大一个水墨圈的床边!
南阳王殿下扶着门框,也不知道脑子里冒出了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心中冒出不祥的预感,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别胡思乱想。”
“不用你解释,我有眼睛。”李系进屋关上门,大步走到床边把小家伙乱成一团的床铺整理好,然后才一副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的样子说道,“刚才那人和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看上去又比弟年龄大,莫非是几年后的弟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我们这里?”
李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点头。
猜测是对的,就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出结果,被塞进被窝的李佾便替他回答了,“是的,那是十多年后的三哥。”
是比他哥出事时还要大五六岁的三哥。
一直不见面还好,猛然间见一面又走他真的会忍不住哭鼻子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喊什么三哥?”李系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深沉的说出他的猜测,“难怪小八月说他没见过吐蕃的天,若他是十几年后的弟的孩子就说得通了。”
小家伙本不是他们这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到了十多年前被王兄捡到,如此才有了后面的各种事情。
既然是十多年后而来,那小家伙应该没被苛待过,还好还好,这比他之前的猜测好多了。
如此一来,王兄和弟这些天瞒着他搞事情也能说得通了,他们身边有个来自十多年后的小家伙,自然也能从小家伙的话中梳理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看王兄的反应,估计接下来十几年的局势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小八月是将来的我的孩子,就算我现在还没孩子,见到孩子后也不会让他孤苦伶仃只敢跟着伯伯玩。”南阳王殿下话里夹枪带棍,说完之后还不忘赶客,“好了好了,大晚上的不要打扰孩子睡觉,弟回去休息吧,小八月这儿我来陪。”
王兄和弟都知道将来的走势他也不能不合群,正好在安抚小孩儿的时候顺便问问,也好让他知道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就是,刚才那个比他还大的弟为什么瞪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孩子一起走?
建宁王殿下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在做客的时候和脑子缺根筋的兄长大打出手,“不走,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李佾看看床头的二哥,再看看床尾的三哥,识相的调转枕头的方向横着睡。
好了,说吧,他听着。
zzzzzzz~
作者有话说:开了个段氏小号,笑死我了,家主大选上段宴段方旬怎么真的在跳舞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李系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知道哥弟到底在干什么,在他的问题解决之前谁都别想睡觉。
小娃娃除外。
说真的,他已经跟过来了,就算要死也让他死个明白, 总遮遮掩掩弄的他像个外人。
怎么着?就李和李是兄弟他李系什么都不是?要不要这么过分?!
不行, 不妥, 不可以。
还好他有点认床睡的不熟听到小八月房间里有动静就找了过来, 要是今天晚上没撞见小八月亲爹出现是不是还要瞒着他?
“之前瞒着我也就算了, 王兄不说自有王兄的道理, 现在我已经凭本事发现了真相,再不说就不合适了啊弟。”
南阳王殿下发言完毕,接下来是建宁王殿下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