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到D班，总算调理好方才的尴尬。师荏苒是几个导师中最喜欢拖堂的，里头还没下课。江淮倚在门口等人，系统感叹道：【人确实是会变的。我还记得你最开始和楚元清自言自语打电话都难受得不行，现在怎么好像已经有点乐在其中了？】

　　江淮不假思索，客观而理性地分析道：【因为卖腐真的很有用。你看我微博评论下面CP粉有多少？《创造练习生》的赛制前期一直是9pick，在倒数第二轮之前甚至都不用担心CP粉歪屁股分票。多一个CP粉就纯粹是多一个人的票，而且现在淮岚已经是美帝了，滚雪球效应会一直吸新粉，对我来说纯粹有利无弊。而且郁岚完全由我控制，不会突然背刺发疯，甚至是零风险的。】

　　系统哑然：【原来你真是纯粹为了事业在卖腐啊，失敬失敬。】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对我捏的完美之脸起了邪念。】

　　江淮无语：【我有时候真的都懒得理你。我是纯正直男好吗？你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D班终于下课，江淮控制着郁岚从里头走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自己。

　　他精确地露出一个符合郁岚人设、并不夸张，但能明显看出情绪上扬的惊喜表情。而后很快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淮本人始终笑意盈盈，充分打造出两人间的温度差对比：“我就是知道你可以的。”

　　郁岚看似不经意实则超经意地握住拳头又再度松开，仿佛被江淮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头都往下垂了点，极其小声道：“谢谢。”

　　他演得实在太过逼真，系统几乎感到一阵恶寒：【你管这叫纯正直男？纯正直男才上工两个月就这么会卖腐了？】

　　【我真要骂你了。你不能夸夸我情节设置好演技好吗？能不能别说的像卖腐没有技术含量？】江淮边和郁岚对戏，甚至还能再分出点神和819互怼，【而且我在这里卖腐是拜谁所赐啊？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吧？】

　　里头的师荏苒走出来，正巧把郁岚的微表情和动作全部纳入眼中。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导师组八卦的内容，心里顿时一惊：别真给萍姐猜对了，郁岚看着好像还真是喜欢啊？

　　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江淮呢……还是算了，她心道，看江淮自己好像也挺懂卖腐的，还专程来等人一起吃饭，应该能把握好那个度吧。

　　而且都和人家卖腐了，就算郁岚真爱上他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要算江淮罪有应得才对。

　　师清纯小白花荏苒绝对不会承认，其实是她自己也很好奇后续发展，并希望这件事能给她的导师工作里添加点趣味。

　　当日晚饭后，D班练习室内。

　　“郁岚在吗？”有人敲了敲门，没走进来，站在门口问道，“有点事想说。在的话出来一下吧。”

　　江淮讶然抬头。按理说他这个马甲为了维持高岭之花人设，平常压根不怎么和别的选手说话，只跟自己的本体来（卖）往（腐）比较多，怎么会有人专门来找他？

　　他控制着郁岚走出门，更加稀奇地发现，来人居然是他本体的同班选手，司溪。

　　这两人压根就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从来没说过话。一定非要扯上关系的话，只能说他们都认识江淮，偶尔在食堂里擦肩而过会互相点头致意。

　　司溪来找郁岚干嘛？

　　他不明所以，跟着司溪一路走到了镜头盲区，前面的人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有什么话还要专门避开镜头说？

　　第10章

　　司溪嘴张了又闭，愣是半分钟过去还没开口。

　　江淮看着他在那里不知道纠结什么，心里闪过无数个猜想，实在是忍不住率先发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下司溪倒很快地就开口了：“卖腐吗？”

　　江淮：“……不卖。”

　　他立刻警觉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想来挖墙脚了？还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公式对手司溪？

　　司溪看着郁岚那张太过漂亮的脸，甚至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语速依旧很快：“你听我说，你这种类型属于金花，吸的粉丝至少一半都是嗑all向的受腐唯。如果绑死江淮这一个相方，对你反而没有任何好处，唯粉甚至很可能会因为你只给江淮发箭头不满。我也不是想拆你和江淮这对美帝，我们可以偶尔卖一下，算我们双赢。”

　　不是，江淮大为所动，这里怎么疑似有个比他还懂的？

　　其实司溪说的全部都在点上，甚至很贴心地从郁岚的角度出发思考，内容甚至和先前江淮与系统讨论时大差不差。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郁岚和江淮其实是同一个人。

　　江淮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卖。”

　　司溪不解：“那你和江淮？你和他卖腐难道不就是为了炒热度搏出道位？和我卖对你真的没有坏处，我们粉丝类型完全不一样……”

　　眼看司溪还要接着往下说，江淮光速打断：“我和江淮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不会和你卖腐的。”

　　言罢，他转身就走，独留司溪愣在原地。

　　“我和江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江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江淮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溪反复品味了几遍这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意思？不至于吧？这才认识几天就卖腐卖出真感情了？难不成是入营前就在一起来节目直接真情侣开卖？节目组这也能放进来？都没做过背景调查吗？

　　不。司溪首先排除了第二个选项。就他这几天和江淮同班时的交流来看，对方百分之百……好吧，他现在也不敢说百分之百了，但起码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直男。

　　但作为相方的郁岚……他不好评价。

　　司溪对郁岚不怎么熟悉，但他每次看见对方几乎都跟在江淮边上，简直像游戏里点了自动跟随。

　　而且据之前同在F班的练习生所说，郁岚平时很少和其他人说话，甚至总是面无表情，只有看见江淮才会笑一笑。

　　难道是郁岚单箭头江淮？江淮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司溪的小脑瓜子转得飞快。

　　既然郁岚不愿意和他卖，那他去问江淮也行。他们两个的cp热度本来就还不错，更何况他自己可以发誓是直男，江淮不用担心卖出真感情，某种意义上安全得到了保障。

　　没错，去找江淮。司溪当机立断作出决定，转身回到A班教室。

　　江淮正坐在角落里发呆。他走到江淮跟前，挥了挥手，对方像是睡着了，猛地一激灵才发现他在眼前。司溪如法炮制，再次让江淮跟着他走到监控盲区。

　　又来干嘛？发现郁岚好话歹话都不听所以来劝他别和郁岚卖？哪有和正主撬墙角的？

　　他和司溪倒是挺熟。江淮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司溪：“干嘛？有什么事还要专门避开镜头说？”

　　“兄弟，”司溪坚毅道，“卖腐不。”

　　江淮：“……不卖。”

　　司传奇卖腐达人溪又开始娓娓道来进行分析：“你听我说，我们两个属于现在最时髦的强强类型，之后舞台肯定也少不了合作。你和郁岚卖，他粉丝至少一半是受腐唯，哪怕跑路了也不会变成你粉丝，但我们俩卖，日后如果提纯，粉丝肯定都是转唯的。”

　　他义正严辞，又补充说：“而且我们这节目就是景明和华天合作的，我们俩卖腐属于双太子黄金档，简直是天作之合，你公司一推，我公司一推，岂不是无敌了？”

　　我看你才是真无敌了，江淮心说，他已经从无语变成了好笑。

　　他是绝对不会和自己马甲之外的人卖腐的。因为他是一个直男。

　　谁知道会不会有真gay混入其中，表面上说是卖腐，实际真动心了，等他发现想拆cp了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你当初答应我卖腐的？

　　他又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卖。”

　　司溪不敢置信：“为什么？难不成你和郁岚是真情侣？”

　　……他这脑子到底是怎么被人说成华天太子的，怕不是会中道崩殂被废了。江淮无语凝噎：“你在想什么啊？我是纯正直男好吗？”

　　司溪觉得江淮真是不可理喻：“我也是纯正直男啊？你就不怕郁岚是真男同？”

　　绝无此种可能，因为郁岚就是他本人，江淮摇头：“你不懂。”

　　他劝导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总是每天想着卖腐。脚踏实地好好练习，舞台才是最重要的。”

　　司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江淮感觉自己被看得头皮发麻，对方才缓缓地移开视线。

　　他已经提醒到这份上了，唉。司溪叹了口气，自觉仁至义尽，拍了拍江淮的肩膀：“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先走了。”

　　一个爱上直男的gay，一个被gay爱上的直男。

　　你们锁死吧，祝你们好运。

　　江淮莫名其妙，但司溪已经转身走了。

　　提醒？什么提醒？他刚才提醒什么了？

　　司溪掐着手指盘算剩下能卖腐的对象，突然灵光乍现，第三次掉头走到C班门口：“简源在吗？”

　　之前竟然把室友给忘了，失策失策。

　　-

　　翌日上午，主演播厅内。

　　九十九位练习生齐聚一堂。今天是投票选出主题曲最终C位的日子，先由11位A班选手同时上场，剩下的A班外选手投票，取票数前三再单独表演后投第二轮，定下最终C位。

　　巧的是第一轮投完，剩下的刚好是初评级前三的江淮、司溪和盛明知。江淮不假思索操纵郁岚第二次在投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本名，刻意写得工整了些，和平常的字体有所差别，防止穿帮。

　　贺琛看完最终计票结果，走上舞台：“在初舞台C位结果发表前，先有请刚才表演的三位练习生们来发言一下吧。”

　　三人在台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还有发言环节，毫无提前准备时间。司溪率先往后退了三步，江淮紧随其后。

　　现在独自站在最前面的盛明知：“……”

　　他对着后头的两人翻了个白眼，无语但铿锵有力地上了台。

　　趁着盛明知发言的这半分钟，江淮和司溪在后台迅速地进行了一个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两人都出的剪刀平了，第二局江淮依旧是剪刀，输给了司溪的拳头。

　　江淮遗憾离场：“行吧，愿赌服输。”

　　“没事，你只是输了石头剪刀布，但我肯定输了投票。”司溪坦荡地说，“他快讲完了，你可以准备上去了。”

　　江淮从盛明知手里接过话筒，被底下浩浩荡荡八十多双眼睛和镜头注视着，他反而觉得更加轻松，笑道：“感觉我应该赢了。谢谢大家的投票，谢谢导师组这几天的授课，谢谢后台的各位工作人员，也谢谢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还有系统的帮助，江淮在心里说。

　　819傲娇道：【哼！算你有点良心。】

　　他转身把话筒再递给司溪，站到盛明知边上，等待最终公布结果。盛明知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倒是很自信。”

　　江淮反问：“难道你不觉得我应该自信吗？”

　　“确实。我估计要垫底了，不过能保个护法位也挺好的。一公真不要和你一组了。”

　　司溪的发言同样很短：“确实很想当C位，也确实是技不如人。还有两个月我还会继续努力变强的。”

　　很有野心的华天太子说：“我相信我一定会有赢的那天的，等着吧。”

　　三人发言完毕，贺琛带头鼓了鼓掌，等底下练习生们的掌声平息后，才最终宣布道：“看来三位选手自己心里也很有数啊。投票结果和我们导师组内部投票一样，第一名的选手共获得47票，超过总票数的一半。”

　　“那么恭喜主题曲C位，江淮。”

　　-

　　2024年7月12日，周五。

　　《创造练习生》第一期节目正式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