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巡盯着看了半天，金额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刚才谁分享过的线索。幸好脑子好使，没费什么功夫回忆一番就想起来了和庄没钱的账单是对应的。

　　这就更奇怪了。宴秘书在白氏集团工作五年，和庄氏的合作一直是由他经受操办的，个人背景里写的清清楚楚，庄没钱和白有钱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庄没钱为什么每月给她打钱？

　　【你和贝尔纳明面上也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啊，你还不是一直在偷偷花他的钱。】819幽幽地说，【庄没钱乐意给白女士花，怎么了？】

　　【那怎么能算我偷偷花贝尔纳的钱？】江淮据理力争，【他找别的代言人也得花钱，我们所有合作都是都是Elysium直接和景明对接的，我又没刻意抬高合同价格中饱私囊……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一小时后，第二轮搜证结束。

　　“尸检报告出来了。”黎莉刻意晚了三分钟，假装姗姗来迟踏进会议室，原本正在各自沉思的几个人一下子提起精神。

　　“根据报告显示，直接死亡原因确实是她胸口插着的那把刀。除此之外，白有钱还在死前一小时服用了T和K这两种药性相克、同时服用会致死的药物，只是药物还没发作，凶手就动手杀人了。”

　　“为了方便讨论，我整理了你们抵达别墅、和其他人分开的时间。”黎莉推了推眼镜，“究竟谁才是凶手呢？”

　　第100章

　　“整个下午我基本都在客厅看书，只在中途三点多上去过一次，想提醒白女士今晚聚会，她要是想喝酒的话最好提前吃点胃药。”

　　顾书棠说：“我当时在她办公室前偶遇了白予霖，他有事要找白女士，在等白女士和宴秘书聊完工作出来，说我有什么事他可以顺便帮我转达，我就下楼了，后面也是我给庄没钱开的门。”

　　“但这段时间没人能证明你在楼下吧？”被提到的庄崇质疑道，“我是四点多才来拜访的，你完全可以走出白予霖视线就去白女士房间布置机关。”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江淮子房门开着。”顾书棠看向江淮，“或许你看到我下楼了？”

　　江淮摇头：“我没看到。”

　　顾书棠还没来得及提问，宴巡先开口了：“你在房间里不关门？这时候不需要个人隐私了？”

　　他目光灼灼：“还是说你不在房间里，正在做什么别的事？”

　　“……你怎么这么急。”江淮笑了一下，“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让我想想是个什么情况。”

　　宴巡顿时闭上了嘴，表情明显不太好看。江淮没看他，食指关节无声地敲了敲桌子整理思路，宴巡收回视线，不自在地盘起了左手的菩提串。

　　黎莉盯着他那串油光水亮的菩提子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另一端的江淮。

　　真是奇怪，他们俩一个敲桌子一个转手串，都没发出任何声响，但节奏居然刚好统一、分毫不差……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抄袭？

　　“那个时候我确实不在房间里。我在偷偷翻白有钱的最新版遗嘱，顾医生没有进来过。”江淮说，“但是我翻了半天，只翻到她身体检查报告之类乱七八糟没有用东西，估计是把遗嘱藏起来了。”

　　他思考完毕，敲击的指关节停了，反过来扣在桌子上，黎莉惊喜发现宴巡盘珠子的手居然也跟着一起放下，还真是在抄袭：“后来门口铃声响了，我估计应该是庄没钱来拜访了，刚好一直没翻到，就决定算了。准备下楼给他开门的时候发现顾医生在楼下，就直接回卧室休息了。”

　　江淮撑着头看向宴巡：“因为心情不好，我关卧室门还挺重的。你和白有钱在办公室说事情，居然没听见吗？”

　　宴巡没有吱声，他宽容地替对方找补：“好像是离得有点远，你分不清是哪个房间的门也正常。”

　　江淮控制着宴巡有意回避自己本体的视线，接着道：“后来我一直记挂遗嘱的事，睡得不太好，迷迷蒙蒙好像听到隔壁有人吵架，但不知道具体时间，五点闹钟响了，我就下去等吃饭了。”

　　他最后交代完细节：“那时候二楼没什么动静，你们已经都在客厅里了。”

　　“我是白姐安排完工作下楼的。”宴巡看起来不太高兴，还是替他补充道，“下楼的时候他卧室门确实已经关上了。”

　　他在众人疑问的目光里僵硬地说：“所以我才很想知道他这段时间里在干什么。”

　　“所以江淮子听见的是谁吵架？”顾书棠问。

　　“应该是我们三个。”庄崇看向陆予霖，“我想最后挣扎一下合作的事，结果刚上来就听见她在和白予霖吵架，还提到了我，就直接进了办公室。”

　　他无奈地说：“然后我就被他们一起骂了，等他们骂完就下了楼。”

　　……还是想不明白。

　　感觉他们都有动手的时间啊，江淮盯着笔记陷入沉思，甚至他自己嫌疑也很大。

　　庄没钱进办公室之前、白予霖下楼之前、和他确实在睡觉但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这段时间，他们三个都是有机可乘的。

　　虽然《谁是凶手》能投中正确凶手的几率一直不高，但第一次就输了游戏还是有点不甘心，绝对是在哪里漏了线索……可恶啊！

　　时间线盘不出来，江淮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试图调动精神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讨论环节结束。”沙漏流淌至底，黎莉捏了两下自己的肩膀，站起身。

　　她面上很冷静，实际心里已经乱成一锅了，根本还没想明白凶手是谁，看谁都很不老实，只能硬着头皮走流程：“我已经有最终嫌疑人选了，想必你们也都有了自己心中的凶手。来投票吧！”

　　根据来之前塔罗女神的指引……就你了！

　　六双手交错在桌面上，黎莉、顾书棠和江淮自己投给了庄崇，宴巡和庄崇投给了江淮，陆予霖独自一人投给了顾医生。

　　算上之前那一票就平了，好在这次侦探算1.5票，庄崇被带上手铐，黎侦探最后推了推眼镜：“所以你是真的凶手吗？”

　　“……我是。”黎莉光速放松下来，顾书棠勾起嘴角，江淮在桌子底下比了个耶。

　　庄崇深吸了一口气，代入故事中庄没钱的身份，不甘心地说：“凭什么？我成交的每笔订单，她分力不出就能吃到40%的回扣，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竟然说我是‘毫无商业头脑’……要不是站在风口上，她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从我这里捞了这么多钱后还想拍拍手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原本也不想杀她的。”他仿佛在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但要是没了白氏集团这笔合作，我怎么办？我下面的员工怎么办？”

　　“这时候还打着道德大旗说你是为了下面的人考虑，未免也太搞笑了。”自从知道庄崇是真正凶手，宴巡一下子没了精神。

　　他靠着椅背懒洋洋地讲话，虽然蔫巴了不少，但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尖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员工同工同酬同吃同睡同住感情有多好呢，自己是资本家被别的资本家剥削了就要死要活，当了鸭还要……呃，懂得都懂。”

　　你这个天龙人难道不也是资本家吗？！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

　　二十分钟后。

　　“所以我其实很纠结是投给庄没钱还是白予霖……后来突然想到白有钱是在床上触发机关的，如果是凭压力触发的机关可能会杀错人。”

　　投对了人很高兴，江淮笑意盈盈地说：“我觉得凶手肯定希望自己能洗清嫌疑，原本计划应该不是现在就把白有钱杀死，这个情况可能是意外，所以投给了庄没钱。”

　　“这个点居然还真有人想到。”导演惊奇地一拍手，“当初编剧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不靠谱呢……今天节目录制感觉怎么样？看起来很快就融入我们‘谁是凶手’的氛围里了，是不是呀江淮子？”

　　“好玩！投对人特别有成就感！希望下次也能投对人……”江淮思索片刻，颇有干劲道，“或者成为本季节目第一个成功逃脱的凶手也很不错？”

　　“很有理想嘛。”导演给他比了一个拇指，“那你觉得药是谁下的手呢？”

　　江淮想了一会儿：“白予霖？”

　　“只有他、顾医生、宴秘书三个人知道白有钱平时的用药情况，应该不会是顾医生这么明显的答案，他也有时间去换药……”

　　知道刀是致死原因后，江淮就没有再考虑过药的问题，回忆了一下盘出来的时间轴：“但剩下两个人的嫌疑也都没法排除，是漏了什么线索吗？”

　　“很遗憾，就是顾医生做的。”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漏的重要线索有两个，具体的还是等节目播出了自己看吧。”

　　连嘉宾都卖关子！这也太过分了！江淮刚想抱怨一句，就听见导演又问道：“不过他们两个都有嫌疑，你怎么没怀疑宴秘书？”

　　……糟糕！一不小心把自己忘了！

　　江淮大脑疯狂旋转加速试图编撰出一个合理的原因，奈何确实有点难编，最终决定说一部分的实话：“因为他从开头就觉得我是凶手。我觉得拿着凶手剧本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嗯，笃定。”

　　那边投错人郁郁寡欢的宴巡坐在沙发上等待采访，听到自己的角色名抬了抬眼皮，很快又收回去，脸看起来比刚才还臭。

　　导演组很快拿着镜头往沙发去了，不远处庄崇正朝着江淮招手。江淮走到他跟前，庄崇叹了口气，还在复盘：“要是侦探不算1.5票，我俩平票PK，说不定我就赢了。”

　　江淮分神在那边配合采访，心说绝无此种可能，要是他们真平票了，宴巡就会放弃胡搅蛮缠好好做人，毕竟他还不想第一期就莫名其妙被逮捕：“我觉得我们俩PK，应该还是你会被票出去。”

　　“这倒也是……”庄崇光速改变立场，赞同地点点头，“毕竟你看起来就不太会骗人。”

　　【啊？】819大声发出质疑，【你不会骗人还有谁会骗人？】

　　江淮忙着在宴巡号上回答导演的提问，没空反驳它。

　　导演十分好奇：“刚才江淮回答时也说了，你一开始似乎就觉得他是凶手，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拿到的故事里我就对江淮子这个角色就看不太惯。看了日记之后更是讨厌死这角色了。”宴巡直白地说。

　　“为什么看不惯呢？”

　　“矫揉造作。”宴巡冷笑一声，“作为白有钱的长子每天吃喝不愁，钱没少他的，每天过的这么好了还要无病呻吟觉得白有钱不爱他，天天算计自己亲妈财产。”

　　“那各种线索出现之后呢？我看你也指出了庄没钱的几个问题，为什么最后还是投了江淮子？”

　　宴巡夹带百分百私货地回答道：“因为江淮一看就是很能演，骗人的话都不用思考，张嘴就来的那种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改了时间线给出错误信息？”

　　“原来如此。”导演像是想起什么，若有所思般摸了摸下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劈里啪啦迅速打了几个字，又把手机举到镜头前面对焦，一套小连招如同行云流水般丝滑。

　　宴巡不解地挑起眉毛，导演方才慢悠悠地把手机转了个面，赫然是他的微博界面。

　　@yanxunyx：

　　这演技也有人夸好？瞎子吧？[图片]难道不是被贺琛吊打？

　　导演乐呵呵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觉得江淮很能演，还是不能演呀？”

　　第101章

　　《谁是凶手》第一期录制结束没几天，《在真相之前》终于开播，在D台上星，网播则是签给了苹果视频。

　　除了特殊日期，每周一三五七雷打不动周更四集，十分稳健。

　　在正式播出前，各个娱乐论坛已经车轱辘般来回讨论了好几轮，讨论话题上至“根据路透和预告猜测剧情走向”，下至“景明传媒宣传的这么高成本是不是洗钱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贷款年度爆剧，有人唱衰回不了本，还有更甚者宣称“有点人脉”，说江淮和贺琛这两位大小流量就会上演娱乐圈宫心计，为了提纯大打出手互扯头花，“你们就等着看吧”，说得有鼻子有眼，只留下两位当事人和剧组一起茫然。

　　这位“有点人脉”被营销号搬运到微博，转发量高达两万，眼看两边粉丝暗流涌动，马上就要被中间商赚走差价，江淮充分见识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好导师拉着他连夜拍了个双人视频，配文“这么多年来最欣赏的学员，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合作舞台，刚好马上《在真相之前》开播，和@江淮 一起录了一个，希望大家喜欢[加油][握拳]”发送微博。

　　视频刚发没多久，论坛就有人开帖痛批：“好好的一个正剧，男主男二卖什么腐？”

　　粉丝立刻放弃相互阴阳怪气，转而各自维护起爱卖腐的正主（两位都是）。

　　【好一个内部矛盾转为外部矛盾。】819叹为观止，【他这个老年表情包还有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的绿茶感……你们这些选秀出来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太可怕了。】

　　江淮刚转发完贺琛微博，一刷新发现之前在《偶像101》互关的封睢给他们两个都点了赞，立刻找到反面例子反驳：【完全是造谣。这里不就有个喜欢做独狼的？】

　　【……呔！】人工智能从完全不正确的生命科学角度分析道，【你们祖孙三代，他这属于基因突变。】

　　《在真相之前》没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和这么高的讨论度，刚开播就以高达48%的市场占有率在同期剧里断层领先，集均播放和去年暑期档的大热门《惊长安》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部剧节奏很快，大反转套小高潮层出不穷，把观众吊得欲罢不能。平时播放量周一下降周五上涨，等完整一段剧情结束了还会有囤剧的观众回来，整体走势稳中有升。

　　九月下旬恰巧播到江淮那段打戏，剧方趁胜追击，除了先前就定好的常规宣传行程，又联系到《谁是凶手》节目组，给贺琛加塞了一期来做特别嘉宾。

　　《谁是凶手》正式开始录制后，江淮没有再更新过@yanxunyx的微博账号。

　　他只颇为心机地在宴巡的马甲上把自己的新剧看了一遍，顺便发了几条平平无奇的弹幕，仅此而已。

　　宴巡安生了大半个月，江淮又有新剧播出，忙着看物料的粉丝很快将他抛掷脑后，直到九月底，《谁是凶手》正式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