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濯一抬眼, 意外看见了之前在电视台看见的一位pd。

　　“pd您怎么在这里？”

　　“你们这次mv的拍摄找了我们公司来着，我跟着参与了这个项目。我还以为没机会碰到你呢, 总导演说今天的录制只有三个成员的个人镜头, 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 另外两个成员有行程要跑。pd最近过得好吗？感觉上次电视台见过一次之后就没再见面过了。”

　　和这位pd结缘是在上周的音乐节目录制中。姜濯作为mc, 习惯了每次来的最早, 并且在每次的节目录制开始之前都会和工作人员们打招呼。这位pd的从业时间不长, 在工作上经验不足, 所以难免有犯错的时候。姜濯当时是从摄制组那边出来, 顺便帮摄制组的pd带点东西到现场组那里。端着两杯冰美式推开门, 看见的就是现场导演训斥这位pd的场景。

　　“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他们团队会带很多人过来，你现在跟我说协调不出休息室了，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是艺人团队带的人超过了上报的人数，我们也没想到……”

　　“备用的休息室呢？这么大一个电视台就没有备用的休息室吗？你知不知道他们团有多少粉丝，今天的一位得主就是他们好不好？”

　　“对不起……”

　　姜濯敲了敲门，打断了导演想要继续发怒的声音。迎着两个人看过来的目光，姜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导演下午好，工作辛苦了，摄制组那边让我帮忙带咖啡过来，我顺便来跟您打个招呼，今天的录制也要麻烦您多多关照啦。”

　　挑不出错的体面话，加上姜濯只要愿意做就能做的足够让别人相信的那张真诚笑颜，让正在发火的摄制组导演也没办法继续撒气。他接过姜濯手里的咖啡，面色虽然依旧冷硬，好歹是歇了继续生气的心。

　　“谢谢你，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好，不然后果自负。”

　　他冷冷撂下来一句话就推门离开了，留下站在原地低着头的pd，还有慢慢冷下脸来的姜濯。

　　“没事吧？”

　　pd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姜濯带着关心的眼神。

　　“嗯，没事。”

　　好丢人啊。使劲摇摇头，像是要把委屈都甩出去似的。可人越是委屈，越是害怕别人的突然关心。她越想越难过，干脆使劲咬住嘴唇，努力控制着眼泪不要掉下来。

　　“艺人休息室的名额有限，艺人团队没有做好沟通是他们的问题。虽然他们态度强硬，可是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们做错了，硬挑理的话他们也不占理。这样吧，正好这周和我搭班的mc请假，给他代班的艺人又正好要来打歌，在他们团的休息室待着。我平时就自己一个人，也用不着休息室，如果那边团队很着急的话，可以先用我的mc休息室。”

　　“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好像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一样。

　　“虽然不符合规定，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不符合规定了，再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那边只是需要空间放人，导演哪里是不想得罪别人，我这边又实在没什么空间上的需要，现在这个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姜濯又笑着补充：

　　“不过还是要和他们说好，下一次一定要协调好人数，这次是给他们破例一次就算了。如果真的还有下次的话，他们只能把我从休息室里抬出去再用咯。”

　　“谢谢，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就当我日行一善吧。pd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邀请我上你的节目哦。”

　　姜濯说的是pd穿在身上的印花t恤，“这是我做的节目！”，肯定又强烈的语气，看一眼就让人充满了希望。

　　“我上大学的时候和同社团的朋友们一起印的……”

　　有种学生时期朴素又不切实际的梦想被别人发现的尴尬，pd也没想到姜濯会注意到这个。

　　“相信你，不过现在pd是不是需要赶紧去现实世界处理一下工作，节目快要开始了。”

　　“哦哦！对！”

　　冲到门口，在门把手还没完全拧开的时候，pd回过头去，郑重其事地又向姜濯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谢！如果我成功做出自己的节目来，一定会第一个邀请你的！”

　　“好哦，那我等着pd的邀请。”

　　上周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几乎是雪中送炭的情谊，让pd忍不住对姜濯心生好感。

　　“托你的福，上次的工作完成的很顺利，组长说转正的名额有我一个。”

　　“，是吗？那太好了，恭喜你。”

　　化妆师正好也完成了她的工作，退了两步，示意姜濯可以离开了。

　　“看来我能参加pd自己的综艺指日可待啊。”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pd急忙摆摆手。

　　“诶呀，我，我还差的远呢！您最近呢？还是一直在跑行程吗？”

　　上次姜濯帮过她之后，她就一直有在默默关注姜濯。奈何他实在没什么资源，跟拍的粉丝也不多，短短一周里除了这一个打歌节目的放送并没有新的物料。

　　“我吗？每天就是泡练习室练习，等下拍完mv有个综艺导演要见。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跟自由职业者没什么两样，很多好的工作机会都需要一个一个去争取。”

　　“啊……这样啊……”

　　或许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pd的眼神流露出愧疚的情绪。

　　“不过忙也有忙的好处，有事情忙总比没事情在家里坐着好。其实我和pd都差不多是职场新人，一起加油吧？”

　　明明面前的年轻艺人还比自己小个一两岁，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已经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了似的，成熟的不像是刚刚开始二十代的人。pd摸了摸鼻尖，回应道：

　　“嗯，工作加油！哦对了，蓝发很适合你！”

　　“谢谢啦，请支持我们March吧。”

　　已经有了一年的爱豆工作经历，现在再来拍摄mv，姜濯在镜头下的自如程度已经比一年前强了不少。

　　看着镜头里的蓝发皮衣青年，导演艰难的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喊了一声“咔！”，工作结束。

　　马不停蹄地卸妆、换成便服、顺便把头发梳的乖顺一点，姜濯坐上了前往导演要求的试镜地点的车。

　　这个机会是孙文轩替他争取到的，对方是业内有名导演，说要设计一档面向年轻观众的音乐节目，对业内所有职业歌手开放试镜。当然，虽然是对全行业歌手开放试镜，可你能不能参与试镜也是有门槛的。不光是专业实力，更重要的是人气和吸金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孙文轩安排姜濯去，而不是安排一向以大主唱培养的钟铭和周明与去。

　　在车上，姜濯不敢懈怠地一遍遍地翻看着导演的过往拍摄经历，在心里揣摩着导演会喜欢什么样的艺人。

　　若是话题度和热度，他现在一定比不过那些一二线艺人，或许他应该立一个黑马人设？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姜濯把平板往旁边一丢，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

　　其实见导演的过程也就那样，寒暄、唱歌、聊两句经历，导演就放你走，挥手叫下一个了。

　　不过导演问他的那两句话还是挺有意思的。一句是“你对自己歌手的身份有没有什么有关未来发展的理解”，另一句是“相比ace的定位而言，你觉得你在团内的定位更偏向舞担还是唱担？”。

　　姜濯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一路，一直到推开宿舍的门也没想明白。

　　“回来了？”

　　已经是凌晨，他和钟铭的房间还亮着灯，钟铭正趴在床上，在摊开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吩咐着：

　　“帮我端杯水进来呗？外面我熬了梨汤还在锅里热着，你自己乘一碗喝掉。李相夷这两天嗓子不舒服，别把咱们都传染了。”

　　“哦，行。”

　　李相夷似乎是感冒，或者是天气太热引发的传染病，最近身体总不舒服。他们五个又每天同吃同住的，经常是一个人生病其他人也跑不掉，有时候连带着孙文轩也要难受两天。

　　“放糖了，这么甜。不控制热量了？”

　　“这两天买的梨有点酸，不放糖没法儿喝。不知道是不是离宿舍近的市场的问题，上个礼拜孙哥送过来的梨子就挺甜。”

　　为了保护嗓子，一开始是孙文轩经常买雪梨给他们吃，后来不知道怎么，慢慢就演变成了钟铭给大家煮梨汤喝，一来二去的也成习惯了。

　　姜濯静静地靠在一边看钟铭改着谱子，睡前再工作一会儿已经成了钟铭的习惯，哪怕现在没有需要他写歌的任务他也放不下。

　　梨汤很甜，好像还加了钟铭妈妈寄过来的槐花蜜，香的很特别，算是钟铭的特殊配方。

　　“钟铭，有没有兴趣参加音乐节目？”

　　第69章 “一位候补”

　　8月27日下午五点整, March正式发布mini2辑，主打曲《motoboy》，收录曲包括《Gradualist》等六首歌。

　　同时, March正式开始为期三周共12场打歌舞台的行程，首周专辑销量突破四位数。虽然音源在各大音乐榜单上并没有取得好成绩，依旧是not in, 不过相比较出道专, 这次mini2的成绩进步的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回归的首周不参与一位争夺, 第二周才开始计数, 所以到了第二周的打歌活动，成员们的回归实感才更真切了起来。

　　虽然还是拿不到一位。

　　这天又是打歌节目的末尾，所有参与打歌的艺人都要上台, 一位候补的两个团体被众人簇拥着站在最前面, 其他团体像是衬托鲜花的绿叶一样被排在后面。

　　“那个，个儿最高的那个！往后面站！”

　　导演的声音从舞台侧面传出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看他手比划的样子还有运用的形容词, 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周明与。

　　周明与脸色一白，往旁边退了两步, 后背快要贴上墙了。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哪怕不是在打歌节目而是其他的综艺节目上, 周明与都习惯性的站在最后, 尽管有些时候他的站位会被挡住, 他也是这样做的。

　　有的时候导演会把话说的委婉一点, 至少会叫他的名字, 不过像今天这样, 直接用“个子最高的”来代替“周明与”三个字的情况也不算少数。

　　或许是姜濯太敏感了吧, 每次听到别人这样叫周明与，他心里都在暗暗的替周明与委屈。

　　明明他是有名字的，明明他能被别人记住的不仅仅是“个子高”这一条，明明个子高不是坏事，周明与却会因为这个特质丧失很多露脸的机会。

　　更何况这次周明与站着的位置并没有挡住任何人，只是靠中间了点，也要被导演用刻薄的语气指挥着挪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去。

　　随着今日一位的公布，彩带在舞台上方炸开，姜濯悄悄地挪动脚步，移到了周明与的旁边。

　　刚刚因为导演的指挥，周明与现在快要把自己贴进墙体里一样，别说摄像机拍不到了，就是刚才姜濯想过去找他都找了半天。

　　看见摄像机往一位得主这边移过来了，姜濯没有犹豫，一把拽住周明与的衣服，把他往前推了推。

　　就挪动了几步，周明与正好能入画。

　　看着虽然不是特地来拍自己，但是正好在面前的镜头，周明与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时候钟铭也凑了过来，紧接着是李相夷、梁洵，四个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围在周明与身边，用手指着他，好像是在说“这是我们团的忙内，请大家多多喜欢他”一样。

　　“，你们……”

　　他们的动静并不大，甚至都不确定镜头有没有拍到这些，可五个人凑在一起瞎玩瞎闹，似乎也已经足够美好了。

　　在大家都忙着恭喜一位得主的时候，周明与在一片嘈杂中看向姜濯。他帅气的哥哥已经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大人，虽然穿着那套拍摄时被梁洵戏称为“校霸套装”的衣服，可在周明与眼里，他明明是会踢开厕所门，把他从阴暗的角落里解救出来的救世主。

　　这个救世主正抬头看着还没落干净的彩带，有一片金色的落在他头上，周明与刚想伸手替他拿下来，姜濯已经自己摘干净了。

　　“对了，小与。有档唱歌节目，不过需要试镜，你要不要去？”

　　“这种……不应该是孙哥通知吗？”

　　“孙哥也只是知道去哪儿试镜，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先问你一下。试镜很严，上节目竞争压力也很大，而且这一次是你自己一个人去，没有我们其他人陪着，你要仔细想好。”

　　周明与垂头思考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