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嘛, 紧张还不行了。”

　　不过周明与只是瑟缩了一下, 随机委屈的心情涌了上来, 扁着嘴幽怨地看向钟铭。

　　钟铭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把手收了回来, 对自己刚刚的严肃产生了一点后悔的情绪。

　　“行行行,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等会儿到了现场除了媒体还有粉丝, 别被人拍到了。”

　　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会，钟铭也想让周明与完美完成任务，不被拍下黑图。

　　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帮他描摹眉眼的李相夷注意到了两个人这边，他在团队里一向擅长担任调停者的角色，这时候也不例外。

　　“好啦小与能做到的，今天穿黑西装这么帅，粉丝一定会喜欢的。”

　　得到了李相夷的肯定，周明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之前做过的心理准备也起了作用。

　　“嘿嘿，正装是蛮帅的。”

　　不过真到了登场的时候，这种紧张心理还是有点难避免。

　　五个人按照年龄顺序登上红毯，纵使到场媒体有很多人都不太认识March，但见到了五个帅哥，闪光灯根本没有停下来过。

　　齐刷刷的快门键几乎要把控场主持人的声音给淹没过去，姜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哪怕在持续的闪光灯攻击下也没有一刻是放下表情管理的。

　　“感谢March成员的到来，期待他们今天带来的舞台，还要期待一下我们mc周明与的表现！现在请各位移步休息室，年末舞台马上开始！”

　　主持人简单介绍几句之后，成员们就可以离开红毯了。意外偏偏在这里发生，不知道是因为闪光灯晃眼还是什么，周明与走路的节奏乱了一下，半个身子直接压到了梁洵身上。

　　纵使梁洵身高不低，那也经不住这些年跟春笋一样疯涨个子身高直逼190的周明与的失重。两个人跟多米诺骨牌似的继续往前压去，还是被听见异响后回过头来的姜濯扶了一把，才没有酿成悲剧。

　　为什么是姜濯扶着呢，因为李相夷早就先一步走到前面去找孙文轩要糖吃了他上台前就有点低血糖。

　　也是他们运气好，走路速度够快，周明与被绊倒的时候下一个团体已经入场，他们也进了后台，所以并没有在媒体的相机里留下不合适的照片。

　　“你俩，稳着点。”

　　等周明与和梁洵站定，钟铭赏了他俩一人一个暴栗。也是这动作做习惯了，位置和力道都十分讲究，既不会破坏造型，又能让两个人吃痛。

　　受了牵连的梁洵抬手对着周明与就是一个肘击，周明与自知理亏，又碍着后台的人太多，只能委委屈屈忍下来。

　　好不容易找到ST艺人的休息室里坐下，周明与就被电视台的人叫走，去准备mc的工作了。

　　姜濯刚想把紧绷的腰背松懈下来，缓解一下身上的酸痛，旁边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让他不自觉地恢复成社交状态。

　　“好久不见。”

　　是沈蔺的声音。

　　沈蔺这次没有舞台需要表演，SWEEP的成员们也没有来，她是一个人为了领最佳女配奖而来的。不过不知道是主办地方不够，还是她自己提的要求，让她的休息室和March的休息室并到了一起，合成ST艺人休息室。

　　姜濯猜是A台的主意，毕竟今天到场的大咖不算少，休息室位置不够也是能理解的。

　　“好久不见，一直没来得及恭喜蔺姐，演艺事业取得了这么好的奖项。”

　　姜濯这句话当然是真心的，他是衷心祝贺沈蔺在爱豆转演员的道路上取得了成功，能凭借这个奖项强有力的回击那些质疑的声音。

　　不过沈蔺似乎没有那么开心，听到姜濯的道喜后只是摆了摆手。

　　“女配而已，什么时候能演上女主你再和我说恭喜吧。”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姜濯笑了笑说道。沈蔺在演戏上有灵性，也有天赋，拿奖只是早晚的事，只需要碰上合适的导演和剧本就够了。

　　“别说我了，你们这次来也有奖要拿的对吧？”

　　A台历年来的年末舞台都是颁奖典礼，邀请了谁来表演就是变相的告诉大家谁有奖拿。不过团体这么多，奖就那么几个，为了让大家都不白来，也为了听上去好听一点，这些年A台不断增设了许多奖项，被大家戏谑为“分猪肉”。

　　姜濯耸了耸肩。

　　“好像是最佳表演审美奖吧，黄哥在我们来之前说的，好像是这个名字，不知道我记没记错。”

　　“嗯，有舞台就不错，好好表现，之前那个谁就是年末舞台出圈，后来直接飞升了的。”

　　沈蔺明白姜濯对这个奖的想法，安慰他道。

　　“诶诶诶让一让让一让。”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工作人员推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大箱子进来，说是拍摄器材外面没地儿放了，借休息室用一用。

　　屋子里的成员们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下，原本还以为电视台出了什么事呢，好在只是借个地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同意了。

　　就在这开门关门中间间隔的一两分钟，沈蔺正好通过大敞着的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在认出那人是谁之后，沈蔺拽了拽姜濯的衣袖：

　　“，那个赵景焕，前两天是不是因为队友关系被骂了？”

　　姜濯顺着看向门口的位置，可惜只看见了半片衣角，就被离开的工作人员堵住了视线。

　　“嗯，《偶运》上发生的，被看台粉丝拍下来了。”

　　“这种人真是……也不知道你因为这种人来ST是福还是祸。”

　　姜濯有点摸不清沈蔺的意思，很明显，她不喜欢赵景焕，可为什么也分不清他从ST出道是好是坏呢？是觉得March的成绩不够好吗？

　　来不及细想，休息室的门又打开了，这一次是招呼March的成员们出去带麦，准备到舞台的看台位置去。

　　在姜濯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之前，沈蔺突然开口邀请道：

　　“黄鑫准备让我开一档自己的单人综艺节目，酒综，我邀请你来当第一期嘉宾吧？”

　　姜濯愣了一下，不过没多考虑就点了点头。

　　“好。”

　　得到了姜濯肯定的回答，沈蔺脸上笑开了花。

　　“好，那就录制再见吧。”

　　在看台上候场的时候果然不出姜濯所料，来了一个团体他们就要起身挨个儿鞠躬问好。就这么连续过了几个团体，他旁边坐着的李相夷额头上都渗出了点汗珠。

　　不过也有场馆内空调开的太大的原因吧，这一身西服又裹得太严实，难免出汗。

　　姜濯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卫生纸给他递了过去，他给的顺手，李相夷也接的顺手，一边给自己擦着汗一边还得注意别把妆给弄花了。

　　“咱们是坐在风口上了吗？怎么这么热。”

　　李相夷嘟囔着小声抱怨，他脸颊已经微微泛红，是冲出粉底遮盖的那种红。

　　“还好吧，怎么这两天这么怕热，身体又不舒服了？”

　　钟铭担心道。李相夷前几天就因为长时间节食，在练习室里喘不过来气了一次，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李相夷的身体。

　　“没有没有，别把我当瓷娃娃看，估计是衣服不透气吧。”

　　“不舒服的话早点说，孙哥说他一直在休息室里等着。”

　　“嗯，放心吧，我不舒服会提前走的。”

　　就算是这样说了，姜濯心里的不放心也没办法消除掉。李相夷的奇怪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不光是节食，还有时不时出现在他耳朵上的新的耳洞，好像都在预示着什么。

　　姜濯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衣角，脸上的表情也慢慢严肃起来。他觉得李相夷出了什么问题，可他找不到病因，更找不到解决方法。

　　啊，莫名有点烦躁。

　　场馆的空调好像真的开太热了。

　　第86章 “还能坚持吗？”

　　年末舞台的第一个节目是男女mc的合作舞台。

　　主办毕竟是看中了周明与在音综上的表现, 为了展现他的声乐实力，节目的前一半是女爱豆的舞蹈，第一段副歌时周明与拿着话筒上台, 然后一直到节目结束，周明与除了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之外，基本上都是在站桩唱歌。

　　不过这大概是本次年末舞台为数不多的几个全开麦舞台了, 所以尽管没什么舞蹈动作, 周明与好像能穿透听众天灵盖的高音还是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看台上的四个哥哥巴掌都快要拍断了, 镜头扫过去的时候,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骄傲，就连一向喜欢和周明与打打闹闹的梁洵也不例外。

　　姜濯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笑的大方得体的弟弟, 一时间有点恍惚。

　　打歌舞台上被无礼要求着往后站的弟弟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 他看过那个音综，一开始的几期有周明与的镜头并都没有几个。姜濯还记得录前几期的时候，周明与总是很晚回到宿舍，在练习室里也是沉默寡言, 孩子们都休息时他也在默默练习唱歌，谁问他关心他也不说。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长成了报喜不报忧的大人, 周明与第一次和成员们聊起节目的时候, 他刚刚在一次比赛中拿到了第一名。

　　周明与在他们面前还是那个会和梁洵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的人, 姜濯都差点忘记, 他已经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在一档知名综艺上拿到第二名了。

　　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 就在周明与努力主持的时候, 工作人员悄悄过来带走了March, 他们的节目快要开始了。

　　这一次March的表演曲目是mini2主打曲《motoboy》。这首歌其实在收录曲《Gradualist》的映衬下显得有点不起眼, 不过在经过重新编舞, 又加上伴舞之后，《motoboy》营造出来的热闹气氛居然和年末舞台的宏大场面很契合。

　　这也是March出道以来第一次在舞台上有伴舞。这种体验对每一位成员来说都是新奇的，姜濯也不例外。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和专业的伴舞老师见面时，震惊于对方专业度的想法。这种震撼让姜濯更加重了要成名的决心，他想有能力和更多的伴舞一起制作出完美的舞台。

　　周明与从后面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边带着耳返一边和成员们点头示意。现在控场的任务交给了女mc一个人，他得过来完成舞台。

　　为了年末舞台的表演，钟铭在音乐递交上去之前还特地往里面加了一点改动。他延长了前奏，把弦乐音效加在开头和第二段副歌的部分，营造出一种庆典的氛围。

　　姜濯踏着音乐走在最前面，导入的一小段dancebreak部分被公司分给了他。

　　之前节目上出现的挑染发型反响不错，所以这次做的还是蓝色主色，加了几根银色挑染。刘海处有几根不太听话，动作间有点遮挡视线。姜濯直视着主镜头，走到舞台上提前做好标记的中心位停下。此时的音乐还没有进入需要他跳舞的部分，因此姜濯还有时间用余光看一看台下的状况。

　　数不清的应援棒汇成了灯海，种类太多了，姜濯甚至都认不全这都是哪家的应援棒。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没办法不紧张的，姜濯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微微冒汗，他突然无比理解之前周明与的紧张。

　　刚刚也是这样吗？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你身上，一举一动都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再放到大屏上。同时，还有数不清的观众正坐在屏幕前看着你的动作，超话、论坛里每个人都在讨论，一条条文字汇聚起来组成了助你登上神坛的道路。小与，刚刚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吗？原来紧张是正常的。

　　姜濯深吸一口气，旋身背对着镜头，做出舞蹈开始前的定点pose。紧张情绪让他的大脑异常活跃，他甚至开始想象以后赤豆们来看他们的演唱会时，属于March的应援棒应该也设计出来了。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红豆形状的吗？他们登场的时候，场控会控制应援棒统一亮起红色的灯光。灯光一定要选最亮的，红色一定要最显眼的那种红，这是警报的颜色，告诉大家March即将登场。

　　耳返里响起“3、2、1”的倒计时，当音乐在耳边炸响起来，姜濯的肢体好像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自己动作一样。心率骤升，姜濯的脑子瞬间清空，空白间只剩下想要展示自己的情绪。每一个表情都做的水到渠成，这些在练习室里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终于有机会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表演。

　　在ending的时候，姜濯摘下耳返，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叫声，努力平复着呼吸。

　　那种从胸口处腾升而起的不知名激素彻底掌控了他的大脑，这激素仿佛能让他把生命挥洒在舞台上一样，紧张感都化成了源源不断的力气供给。姜濯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不过更多的，是想要永远站在这样大的舞台上的欲望。

　　这欲望把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舞台疯子，他想要成名，想要变成所有人都认识的大明星，想要成为最闪耀的人。

　　A台的年末舞台虽然只颁给了姜濯他们一个无足轻重的奖项，可这恰恰提醒了姜濯，只有再努力一点，才能拥有更多的机会和选择。

　　《Gradualist》的成功带给了March最佳表演审美奖，他们还要拿一位，要拿电视台一位满贯，要拿最佳男子组合奖，要拿年度歌曲奖，还要拿大赏。

　　灯光太亮了，亮到姜濯有点分不清台下到底有没有坐满观众。一直到走下了台，他的心脏还在砰砰地大力跳动。他听见他的成员们互相打气着说“刚刚做的很好”，听见和他擦肩而过的下一个登场团体互相打招呼的声音，听见周明与走了又回来。

　　这种空白的状态持续到了沉甸甸的奖杯放在他手上，钟铭拿着话筒却没说几句就被工作人员催促着下台，因为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奖项要颁发。

　　那个没什么含金量的奖杯被成员们换着拿，等回到了后台，每个人又轮着和它拍合照。

　　或许这奖杯对别的团体来说没什么意义，可这却是March出道以来拿到的第一个有实物证实的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