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前几天陪爷爷去医院瞧病人的时候,听见一个医生在走廊上跟人家属交代的。
盈儿见小凹果然是一个十足的小螃蟹模样,觉得非常头疼。
“小凹,你还是很有必要跟先生学学礼仪的。”
小凹认真地宣言:“我不学,我就要做我自己。”
“二哥。”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不知何时来到他们附近,还在小凹身后突然说话,吓得小凹猛地转过身躯。
小孩似乎没站稳,摇摇晃晃跌倒了地上,瘪瘪嘴,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聚集起泪泡,喊了一声“二哥”之后,似有若无的眼神落在小凹身上。
小凹从他的长相来,一下子猜出来这是谁了,走前两步,一把抓着他的衣服将他提溜起来:“原来是刘煤啊。”
两年不见,你小子这么点点就进化了啊。
小凹晃晃他沉甸甸的胳膊:“你这么胖,我刚才顶多是风你一下,你怎么摔倒了?”
盈儿真的头疼:“小凹,放开如意。”
刘煤,字如意。
刘煤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呢,小凹就把他怀疑的话说了出来,很容易让人觉得过于咄咄逼人。
小凹扭头看向他哥:“你脑子瓦特了,我才几天不跟你玩,你就变成胎盘啦?”
小凹一直帮他哥树立狠绝思想的啊,他咋还是喜欢帮外人。
盈儿的脸色被小凹这些话说得恍恍惚惚的,像是他们那街头坏掉的红绿灯。
这个小凹,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啊?
“二哥,我没有关系的,三哥不是故意撞到我的。”刘煤小心翼翼地说着,用眼角观察着小凹,活像小凹是个恶霸。
小凹没忍他,拳头伸出来直接揍了刘煤一拳。
委委屈屈的刘煤顿时捂着鼻子号啕大哭,哭声吸引来一个身穿绿色深衣的女子,她匆匆从一旁的小路上跑过来,先蹲下来检查刘煤的状况,然后扭身跪下来就不卑不亢道:“世子,不知奴婢能不能问一下,小公子如何冲撞了您和三公子?殴打幼弟地公子可知为兄之义?”
盈儿眼底的不耐都要流露出来了,招招手,听到这边吵闹走过来的几个妇人赶紧上前:“小世子,三公子,四公子。”
虽然很小心,但还是忍不住要打量传说中和世子一模一样的三公子,今日这一看竟然真的是一模一样。
盈儿说道:“幼弟刚过三岁,本是天真无伪的年龄,他身边最好是安排一些不爱嚼舌根的人,这个侍女不问青红皂白,赶来就质问我与小凹,实为不该。更不该,教坏幼弟,令他小小年纪就学会满口谎言。”
绿衣侍女狠狠地摇着头:“不,世子,您不能冤枉奴婢,奴婢只是看见四公子哭泣一时着急。而且奴婢看见了”
盈儿摆摆手:“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第129章 吃软饭
“是, 喏,喏。”妇人们从不知,温和好说话的世子, 处理起事情来竟然这么的干净利落。
刘煤忘了哭了, 等到青梅被拖着, 才猛地反应过来,跑到盈儿面前喊道:“你不要把我的侍女抓走,你是兄长,是世子,要对我有仁爱之心。”
盈儿到底是心软的, 看到刘煤刚才忘了哭的模样还觉得自己残忍,听见这几句话却是笑了。
笑自己还是过于软弱天真, 或许一不小心就成了所说的那种胎盘。即使刘煤真的很可怜,他也不应该同情。
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刘如意和他都是对立面的。
更何况,看今天刘如意的样子, 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在教他一些争夺的东西了。
戚夫人留下的人,母亲到底还没有赶尽杀绝。而母亲不好做得太绝, 这其实, 有点悖论的意思,譬如刚才, 刘煤那般故意栽赃小凹把他撞到,其实只是小孩子的小手段, 理由很可能只是简单的小孩子之间互别苗头或者小孩子的争宠。
小凹年纪更大,且对刘煤从小不喜,还不等刘煤出招就一番咄咄逼人的反问,反显得好像是自己撞了人心虚不打自招。
同类事, 戚夫人没有来得及做那些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情就死了,她留下来的儿子又在楚军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在不知道那段历史的外人看来他们母子是绝对弱势力的一方。
自家阿娘若是没有一个正当理由,非要将戚夫人留下来的那些老人赶尽杀绝,在如今这个有小凹的世界中,后世人会如何看母亲?
没有小凹的那个戚夫人母子享尽荣华富贵的世界里,阿娘在最后对戚夫人施以人彘之刑、处死刘如意,都还招来了几千年的毒妇之名。
更何况是如今。
不过盈儿还是皱了皱眉,母亲虽然没有将戚家那些人赶尽杀绝,却已经是把戚家那些人都贬到了城中的边缘位置,保证不让他们接触到刘煤。
这两年来,大家也是各自安好,没想到小凹只是跟他一起溜溜弯,作妖的就来了。
刘煤扯着盈儿的衣摆,说道:“二哥,不要让青梅姐姐走好不好?”
小凹强势插入其间,哈哈大笑:“青梅姐姐?怎么不是绿茶姐姐?”
刘煤小小的身子抖了下,比他高出很多的小凹如同一个街头恶霸。
盈儿发愁,好不容易把小凹摘清楚了,他怎么又把自己放到了恶霸的位置上,“来人,送煤公子回去。”
刘煤不想走,扯着嗓子嗷嗷的,小凹又给了他一拳头。
小凹很会打架,选的都是肉多的地方,保证刘煤疼得很随后找人告状的时候又看不出什么来。
刘煤还手,但他就是个小豆丁,根本够不着小凹的衣边,伸出小手指着小凹:“你就是一个野孩子,刚生来下来就被送走了,现在把你找回来也是当替身,你凭什么欺负我?”
小凹掏了掏耳朵,盈儿面如寒霜,看着刘煤:“你平日都是跟着人学的这么些吗?小凹等同于我,念你年纪小不治你以下犯上之罪,给小凹道歉。”
刘煤一股脑说完,才有点害怕,不过又觉得有些得意,这下他一定很伤心吧。
小凹对朝他看过来的刘煤做了一个鬼脸。
刘煤彻底哭了。
最后被盈儿勒令着,哽哽咽咽地道了谦。
盈儿这才让另外的人把刘煤带回去,眉心始终皱着没有展开。
小凹却是一点杂事不想,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刘如意就和他娘一样不是什么好鸟,看刘煤绿茶自己也没有什么反应。
“哥,你如果没有跟我站一边,我就会在你每天晚上睡得最香的时候给你放丧尸吃脑子的音乐。”相比起来,还是这个让小凹更关心。
而苦恼的盈儿,被小凹形容的那个画面吓得一点都不苦恼了。
“小凹,你总是这样是要吃亏的。”
小凹摊摊手说道:“那我也没吃亏啊。”
盈儿:“别人肯定会说你欺负弱小。”
小凹表示:“我宁可欺负弱小,也不让弱小欺负我。”
盈儿叹气。
“哥,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不喜欢就打呗,谁说打谁。”小凹挥舞了一下他有力的小拳头,“讲道理,不如一个大拳头。”
盈儿摇摇头,慢慢教吧。
倒也不是小凹笨,而是小凹目前生活的环境太单纯。
两个小家伙继续走走停停,经过了刘太公他们居住的那片房间,扭头看见正在树荫下惬意地吹小风的太公。
“盈儿,”刘太公看着从远走近的两个孩子,招招手道,“小凹,你们两个过来。”
等两个孩子靠近,刘太公揉了揉眼睛。
太像了啊。
不过两个孩子的穿着和神情都有很大的区别,刘太公虽然老眼昏花还不至于认错,“小凹啊,怎么都不经常见你来找爷爷啊?”
小凹说道:“我忙着呢爷爷,你要是想我了跟我哥或者我娘说一声,我给您安排预约。”
刘太公脸上慈祥的笑容有一点僵硬,看向盈儿,小凹说的这是怎么个意思?
刘太公表示,一点都听不懂。
盈儿说:“小凹太忙了,想跟他玩得提前说好。”
“啊,嗷,”刘太公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哈哈哈,原来小凹忙到这个地步了啊。”
小凹点点头:“就是的爷爷,不过今天碰见了,我可以陪您说说话。”
刘太公把桌子上的烤肉向前推了推,满眼的慈爱:“边吃边说。”
小凹一看都是肉,问道:“爷爷,您的零食都是这么硬的啊?”
刘太公觉得这个小孙子说话可太有意思了,哈哈的笑道:“这个肉就是很硬,爷爷牙口不好了,咬不动。”
小凹:“吃太多肉会血脂稠,不好。”
刘太公愣了一下,跟他说道:“多嚼几遍就好了。”
盈儿嘴角抽动,小凹和大父说话还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闲聊片刻,刘太公见两个孩子都不吃肉,喊侍女给他们拿更好的,鹿肉。
小凹看到爷爷这里的零食都是肉,觉得这个爷爷的饮食习惯一点都不好,“爷爷,你知道什么是高血压吗?知道怎么样容易得高血压吗?”
刘太公表示,小孙子说的话太奇怪,一点都听不懂。
小凹把一个蒲团拉到屁股底下,盈儿一看他这个动作,就知道他要跟爷爷讲大道理了,抬头看看天空中太阳的位置,便坐到了旁边。
“我们身体内有很多血管---”
小凹课堂开始了,刘太公从刚开始的不以为意,听到一脸严肃,最后无比认同。
“而且你顿顿吃肉,很容易造成痔疮,嗯嗯的时候出不来,是不是可痛苦了?”
刘太公点头的动作,自己都没有察觉。
接下来小凹总结:“所以爷爷你以后要少吃肉,多吃菜,这样才能多活几年。”
刘太公立即严肃地答应:“爷爷一定听咱小凹的。”
然后跟刘太公老夫妻挨着住的两个儿媳妇忽然发现,家里这位每天无肉不欢的老爷子竟然开始不吃肉了,就算要吃,也顶多是中午吃一点。
这不是每天念叨着自家改换门庭了都能成肉食者了,怎么忽然变了呢。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世子那个弟弟跟老爷子说了一番话,彻底治好了他爱吃肉的毛病。不过她们心里忍不住嘀咕,三弟妹不会是有这么大的家业还不舍得让老爷子吃肉吧。
肉那样的好东西,县令都不能每天吃呢,怎么可能不好?
当下,小凹跟刘太公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把爷爷哄得无比期待下次的见面才和他哥告辞,两人的目的地是自家小院,可是在路上又遇见了几波人。
有张辟疆等人,还有自家姐姐和许晴姐姐,小凹看见人家都要停下来说话,一条不算长的小路愣是让他们走了一刻钟。
但是张辟疆那些人看见热情的小公子都被吓得毛毛的,毕竟这个小公子顶着小世子的名头在之前就把他们整得惨惨的,如今他们是看见小世子的脸都要留后遗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