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爷家蹭了一碗饭,回家走的时候,小涵还感觉身旁有人似的,吓得他白毛汗一层一层的出。
这天晚上嬴政离开的时候,刘老头跟他说:“三天后您一定要来,老头子、老朽我,带你们吃大席去。”
刘老头:多看看现代的灯红酒绿,也就不会惦记着已经过去的大秦了。
三天后的傍晚。
交替闪烁着金色灯光的御景阁前,站着两大一小。
小涵刚带大爷和小凹下了车,前天被刘老头提醒车胎问题的黄毛,哦,听说这小子叫王志,王志就笑着迎了出来。
刘老头才知道市里这个开了有十几家的御景阁是人家家里开的,难怪小涵说他请的桌差不了,来对了。
王志让员工留出来的是最好的包间,这一开场就把小凹和刘老头俩没见过大场面的祖孙俩吓一跳。
宰相迎他们入座,一个穿着龙袍的皇上带着一个贵妃给他们表演了一番节目,才开始报菜名。
当皇上说“朕今天安排的御膳都有毛毛毛”时,小凹都把自己正在珍惜地喝着的可乐喷了出来。
刘老头转过身,淡定地抽出一张餐巾纸给自家小孩儿擦嘴。
这也,太差不了了。
刘老头觉得跟时代的距离差得有点远,早知道就不要叫秦始皇了。
人家是皇帝,还是第一个皇帝,看皇帝给他们表演节目,多少会有点尴尬吧。
而坐在对面空座位上的嬴政,此时已经肉眼可见的石化了。
王志正为请到救命恩人而高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祖孙俩的难以接受,让小凹点了些小孩喜欢吃的,双手把菜单送到刘老头面前请他点菜。
“我妈今年给我烧香,就说我有一大劫,当遇贵人,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前几天去找老同学就遇上了那么危险的事。您老啊,就是我的贵人,待会我高低得敬您一杯。”
跟刘涵说:“玄学这件事,有时候不得不信。”
刘老头把菜单放到桌子中央,让秦始皇也看看:“太客气了,说起来我也从你的车胎里赚了几十块钱。”
其实是六十多,小一百了,年轻人傻乎乎的,刘老头还挺愧疚的。
不过这个遇贵人的说法挺准的,秦始皇啊,这可是天下第一的贵人,要不是你把车停在我家附近也没机会跟秦始皇一起吃饭。
所以,玄学,的确有点玄。
大家都点完菜,又上来了一个节目。
这就属于小品性质的,皇上选秀记,看点都在那一个个“环肥燕瘦”的很有特点的妃子上。
刘老头看得内伤。
小凹直跟他哥说以后当了皇上不能选这样的妃子。
笑得流眼泪的王总不经意间转了下头,好像看到了一个菜飞了下,赶紧就揉眼睛,“刘涵,你看那个菜是不是动了?”
刘老头赶紧打哈哈:“没有吧,喝多了眼花了。”
王志毛毛的,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难道刘涵这个大爷,是什么会通灵的高人?
对了,一定是,要不然他怎么能救了自己!
又喝一轮,这家伙邀请刘老头去给他家看风水。
看着这些个说一出是一出的年轻人,刘老头他非常的一言难尽,同时也理解了这个御景阁如今增加的这种表演类节目是怎么来的了。
年轻人啊,脑子转得快,也容易想到一些他们这些老年人接受不了的。
他就是个修车的,捡了个神奇的大汉小孩,会看什么风水啊。
一顿晚饭吃下来,替换着吃饭的小凹和盈儿倒是开心的不得了。
没怎么吃东西的嬴政心事重重。
刘老头觉得自己这次真不应该带秦始皇来吃饭,虽然包厢内没有监控,但在别人看着的时候秦始皇这也不能凭空吃东西。
不过到了秦始皇这种地步,闻闻味道应该也能饱腹吧。
秦始皇面无表情地跟关心他的刘老头表示:并不能。
刘老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十几个打包盒子,菜点的太多了,离开前那个王总叫服务员都给他们打包了起来。
到家刚过九点半,小涵坐了会儿才走。
他一走,刘老头马上提着菜去厨房,开火给秦始皇热了几个菜。
小凹的肚子是个无底洞,看见吃的就又饿了,拿着筷子跪在凳子上陪着他这个大爷又吃了一顿。
虽然这些菜都要比咸阳宫光禄卿进上来的都要更精致美味,嬴政却吃的不是那么开心。
本来以为秦朝二世而亡已经是一件足够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有更难以接受的,仅仅过去了两千年,皇帝就从掌管全国刑杀大权的统领者变成了可以供人取笑的对象。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封建统治者,嬴政接受起来的确很难。
刘老头活了一辈子的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秦始皇的心事,无非是无法接受自己还在做的事已经成为了落日余晖。
于是刘老头发挥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口才,劝说秦始皇接受世界的变动与发展,期望某件事亘古不变才是最不可能的等等。
总之经过耐心劝说,刘老头觉得秦始皇已经接受了人民为主体的历史观念,想来在以后制定大秦的发展国策时应该会尽最大可能的从百姓人民的立场出发吧。
嬴政这两次回去,的确是根据汉朝的改正题,把大秦的一些政策做了修改,三天后再过来那是重拾了秦始皇的自信心的。
相信在他及时的纠正之下,大秦会焕发新的生机。
“大秦错题本?哈哈哈。”刘家后院,在清幽的鸟鸣声中,嬴政刚出现就听见这么一个夸张的笑声,“大秦那叫错题本吗,那就是一本错题集啊。不能从战时政策转变过来是其一,严刑苛法虐民是其二,秦始皇对皇子们的教导失误是其三,君权到最后不能制约相权是其四,秦始皇优柔寡断不能及时放逐李斯就是其五,整个统治集团上层没有形成一个忠君爱国的核心观念就是其七。”
满怀信心的嬴政:
刘家,怎么有这么多高人?
第74章 送南瓜
小凹听得眼睛也不眨, 看小昀哥说累了,还给他递葡萄吃,特别贴心地给人家递到嘴边那种。
小昀后仰身体, 这也太热情了。
在小凹这个年纪, 无论是记忆中还是正在进行时, 爷爷给他什么东西吃都是直接给塞到嘴里。
小昀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说道:“大秦错题集还有很多,要不要继续听了?”
小凹看着出现在小昀哥身后的政大爷,忙说道:“我想听听大汉的错题集。”
小昀笑道:“大汉的错题集也有这么厚的一沓呢,”说着伸出食指拇指给小凹比出来一个厚度,“今天的课那就要上比较长的时间了。”
小凹点头:“我要学。”
“首先咱们说说汉高祖刘邦, 那就是他照抄大秦的错题都能做错。建国之初,刑罚太过宽疏, 矫枉过正引起过混乱,使民间的游侠人物到后期汉武时期越演越烈;其二,放弃中央铸币权,将之下与其他经济财政大权一起放到各诸侯国, 使他们快速发展威胁到中央朝廷的统治;最最错误的是,没有看清秦朝灭亡的真正原因。”
小凹认真地说道:“怎么又说到秦朝灭亡的真正原因了, 说我们汉朝的吧。”
要不然政大爷会黑化。
小昀觉得这么个小家伙认认真真的听他讲历史课, 还能提出相应的问题,特别的可爱, 笑道:“怎么能不提秦朝,大汉的许多国策都是在纠正秦朝的错误上诞生的。只可惜, 他们并没有认清楚导致秦朝灭亡真正原因,只看到了表面,认为秦朝的速亡跟没有分封子弟有关。这导致刘邦在汉朝建立后,将异姓王消灭之后就开始大肆分封刘姓子弟。”
小凹不仅听懂了这些话, 还在脑子里进行了一个公式换算。分封刘姓子弟,等于分他和他哥的家产。
小眼神沉沉的思考着问题时,看到了小昀哥在葡萄上示意了一下,赶紧伸出小胖手给揪了好几个。
小昀被一口喂三个葡萄,嚼都嚼不开了。
“后来景帝时期,吴王刘濞发动的叛乱,更是在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中华大地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将百姓们推入国家动乱的深渊。”
小凹吧嗒吧嗒直点头。
不对,吴王,刘濞!不就是被他打过一次的二伯家那个嘲笑他哥的煞笔吗?
瞧他那熊样,还能发动叛乱,绝对是欺负他哥早早的被他娘吓死了。
小凹掰着手指头数,首先不能给任何人封王,就是不给任何人抢他和他哥的家产、不给任何人欺负他和他哥的百姓的机会。
数完了点点头,跟小昀哥表示:我都记住啦。
“小昀哥,还有呢。”
小昀喝了一口水,说道:“大汉王朝最大的一个败笔,用公主和亲换取和平。需知和平是用强大的国力和令人畏惧的常备军换来的,不许公主享受权力,国有不平却把责任的担子放在公主身上,这是非常令人不耻的。”
说着便有些好笑,小凹那张小脸儿上布满了怒气,就和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般,小家伙还挺会共情。
小凹说道:“小昀哥,那汉高祖的女儿也被和亲了吗?”
小昀摇摇头,“但是虽然没有,和亲正是汉高祖首创,一开始提出将汉朝公主嫁给匈奴王做阏氏的人所提的人选,正是鲁元公主。好在鲁元公主有一个护着她并且拥有一定实力的母亲,《史记》记载,汉高祖定下鲁元公主和亲之计后,吕后日夜向他啼哭,才换了人选。”
小凹握紧小拳头,说道:“渣爹。”
小昀:“嗯?小凹,你在说什么?”
这真情实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汉高祖是你渣爹呢。
小凹说道:“我在说,刘邦真是个渣爹。以前他逃命的时候,还要把公主和太子踹下来。”
小昀笑了下:“这个应是司马公在写史的时候听闻的一两句捕风捉影之言,便当作真事记载了下来。司马迁,他本人对汉朝的皇室可是带着浓重的偏见的。”
若非古代皇权至上,西汉的皇帝可能人均无好人,他们也将是继秦始皇之后被文人的笔杆子黑得最惨的一波人。
小凹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疑惑:“为什么?”
小昀说道:“因为汉武帝把司马迁给处以了宫刑。”
小凹:“什么是宫刑?”
小昀好笑道:“等你下一年暑假再给你说什么是宫刑。”
“那好吧。”小凹对总喜欢留神秘感的大人们感到很是无奈,“我们接着说刚才的吧,我---鲁元公主没有和亲,最后和亲的是谁。”
小昀叹息:“或许是一个宫女,或许是一个宗室女。自此,我们国家的历史上的历朝历代都开始效仿汉朝,开始用女子换取和平。在坚持维护国家完整向外用兵方面,汉高祖远逊于秦始皇。秦朝时,秦始皇派蒙恬驱逐匈奴,仅仅用了两年时间,此后留蒙恬镇守西北修筑长城,他在时匈奴一直不敢南下。”
小凹就问:“那蒙恬,也是被赵高和胡亥害死的吗?”
小昀点点头:“这两个人,说他们是千古罪人亦不为过。历史上最遗憾的事,便是秦皇早逝。”
拖着下巴的小凹:这个时候的小昀哥好像给他哥讲课的那些老夫子,不过小昀哥年轻一些而已。
嬴政有些动容,无声地飘在小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单手撑在膝盖上,眉心微皱着看向这个年轻人。
小凹看到政大爷跟他一样像个小学生,这就放心了。
“小昀哥,如果你面前现在是秦始皇,他在向你问怎么能避免秦朝灭亡的方法,你会说什么?”虽然政大爷的秦朝已经没有了,但是让他听听这些应该会感觉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