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超人又重复了一遍，“到我这里来，带我离开。”

　　弥赛亚看看超人，又看看蝙蝠侠，决定先来后到，先和蝙蝠侠talk再带超人离开。

　　“kid，弥赛亚，我知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拥有强大的力量。”

　　蝙蝠侠关掉了蝙蝠战甲的变声器，低沉嘶哑的声音变成了富有磁性的温柔男声：“或许你能看出来，超人暂时失去了理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超人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们可以一起将超人变回原来的模样。”

　　在弥赛亚面前，蝙蝠侠露出了与刚刚面对超人时的冷硬截然不同的柔和一面，开始发挥他能拐回一只又一只野生小鸟的话术。

　　蝙蝠侠的talk水平，某种会随着谈话对象年龄增加而降低的薛定谔存在。

　　蝙蝠侠知道自己对弥赛亚来说是个陌生人，而且哥谭以及哥谭的蝙蝠侠向来没有什么好名声，想要说服弥赛亚，只能从超人那里着手。

　　只要是见过那个光明灿烂的人间之神的人，就无法轻易接受现在的超人。

　　……最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蝙蝠侠伸出了手，漆黑的战术手套停在弥赛亚面前，等待弥赛亚的回应。

　　弥赛亚歪了歪头，他看看蝙蝠侠伸出的手，又看看蝙蝠侠隐藏在含铅面罩之下的面容，并没有握住蝙蝠侠伸出的手。

　　那张被蝙蝠面罩遮挡的脸，属于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韦恩集团董事长，哥谭的花花公子布鲁西宝贝。

　　弥赛亚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蝙蝠侠的发言一样，再次真诚地劝说蝙蝠侠：“不要，无谓坚持。”

　　“超人、有理智，杀人、对你好。”

　　蝙蝠侠不动声色皱了皱眉，神情凝重一瞬。

　　弥赛亚的言论，除了让他确定弥赛亚的语言能力确实存在问题以后，也让他终于明白了弥赛亚的意思。

　　弥赛亚在劝他杀人。

　　蝙蝠侠沉默一瞬，他以为弥赛亚还是放弃不了对超人的崇拜，站在了超人那边，试图反过来劝说他也加入他们。

　　超人显然也是这样理解的，他的表情舒缓了几分，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的动作再次收了回去，将自己继续伪装成无力的状态。

　　但是，对于自己得出的结论，蝙蝠侠总觉得其中存在一些违和感，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根若隐若现的线。

　　弥赛亚自认已经talk完了，看着依旧无谓的坚持“不杀原则”的蝙蝠侠，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于是他结束对话转身走向了超人。

　　在看到弥赛亚主动向他走来之后，超人表情彻底变晴。

　　他非常满意。

　　弥赛亚硬生生从地上拔起超人，面不改色将超人公主抱了起来。

　　超人比弥赛亚高了二十多厘米，体重是弥赛亚的一倍，纤细少年公主抱肌肉壮汉的画面看起来十分滑稽，然而做出这件事的弥赛亚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弥赛亚……”

　　超人被迫依偎在弥赛亚“宽大”的肩膀，整个人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刚刚那种阴沉冷厉的压迫感消失了，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

　　他控制住用手捂脸的欲望，不敢去看目睹这一幕的蝙蝠侠的表情。

　　弥赛亚认真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带你、离开。”

　　显然，弥赛亚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之前超人在他跳楼时就是这样接住他的，现在他要带走超人，自然也就模仿了当时超人的动作。

　　弥赛亚公主抱着超人，动用从超人身上学到的超级速度，仿佛一阵风一般飞出了审讯室，超人类的速度让蝙蝠侠来不及阻拦。

　　这场由大都会核爆引起的争端，就这样以一种意料之外的尴尬方式草草结束了。

　　蝙蝠侠站在审讯室的破洞前，脚下是两具还在涓涓流出血液的尸体，他沉默地望着消失在天空上的两道身影，嘴唇开合两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在远离哥谭监狱之后，超人想要让弥赛亚放开他。

　　“弥赛亚，放……”

　　然而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一道红蓝金三色的身影于云端飞速接近他们。

　　“克拉克……”外貌美丽又富有攻击性的半神急停在他们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靠在弥赛亚怀里的超人，欲言又止道，“你……受伤了？”

　　来人正是神奇女侠，来自天堂岛的亚马逊战士，奥林匹斯神王宙斯与亚马逊女王之女，正义联盟成员，超人与蝙蝠侠的友人。

　　超人没想到会被神奇女侠看到这一幕，他尴尬地咳嗽两声，迅速离开弥赛亚的怀抱，双手抱臂悬停在半空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道：“没事，戴安娜。”

　　“我只是暂时受到了红太阳光的影响。”

　　神奇女侠在确认超人没有受伤后，目光投向弥赛亚，犹豫着询问道：“你就是……？”

　　大都会的幸存者？

　　她犹豫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个称呼，这个词语无论是对超人，还是对弥赛亚都是一种伤害。

　　超人直接替弥赛亚回答了神奇女侠的问题：“对，他是。”

　　弥赛亚困惑地指了指自己：“我是？”

　　超人伸手揉了揉弥赛亚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你是我的……家人，弥赛亚。”

　　“大都会只有你和我了，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你。”

　　弥赛亚平静地注视着自顾自替他做了决定的超人，眼睛清透得宛如一面镜子，其中倒映着超人扭曲的面容。

　　在超人期待的目光中，弥赛亚并没有给予超人想要的反应。

　　超人没有与他想象中那样打动弥赛亚，弥赛亚对“家人”与“保护”的言论无动于衷。

　　……就像是一个，无心的怪物一样。

　　超人的表情阴沉一瞬，他很快就又重新放缓表情，微笑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会把你介绍给乔纳森和玛莎我的父母。”

　　没有询问弥赛亚的意见，超人自顾自替弥赛亚做了决定，他喃喃道：“办理收养手续应该不麻烦？我要问一下乔纳森和玛莎当时是怎么办理的。”

　　弥赛亚静静注视着眼前的超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扭曲旋转的黑暗漩涡。

　　他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

　　那个从前说“谁也不能强制要求你做什么，即使是我也一样”的超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神奇女侠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克拉克，对于露易丝和大都会的事情……我很抱歉。”神奇女侠拍拍超人的肩，“但是你需要振作起来，这个世界还需要你……的拯救。”

　　而后，神奇女侠飞近弥赛亚，她注视着弥赛亚懵懂的面容，低声道：“我很抱歉。”

　　为她选择了超人，也为她的无动于衷。

　　“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帮助你。”

　　弥赛亚灿金色双眼中一片平静，他神情平静地注视着神奇女侠，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他缓缓摇头，慢吞吞吐出几个字：“不需要。”

　　神奇女侠也不知道弥赛亚是不需要她的抱歉，还是不需要她的帮助，她沉默一瞬，没有再继续追问。

　　悬挂在神奇女侠腰间的真言套索，光芒微不可察黯淡一瞬。

　　“走吧，弥赛亚。”超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弥赛亚的无动于衷和神奇女侠的自责，他伸手攥住弥赛亚的胳膊，“我带你……再看一眼大都会。”

　　第7章

　　弥赛亚沉默地望着大都会的废墟。

　　“这里即将成为一座死城。”超人双手抱臂与弥赛亚一通站立在天空之上，“因为残留的核辐射，至少一百年不会再有人居住在这里。”

　　“明天开始，大都会就会被封锁掩埋，直到辐射消散。”

　　“最后再看一眼它吧。”

　　弥赛亚的手下意识放在口袋上，那里面是大都会留给他的东西。

　　来自核爆之前的大都会……以及，小猫遗骸的尾骨。

　　“不必，再看。”弥赛亚低声道，“它不是，大都会。”

　　他并不觉得大都会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他在进入游戏后短暂探索过的出生点城市。

　　与其他城市并无不同。

　　弥赛亚看着明日之城的遗址，心中情绪接近于无，但他的手却不自觉攥住了那截尾骨。

　　生命……如此脆弱。

　　弥赛亚漠然地看着大都会的废墟，他可以看到远方树立起的一座座墓碑，也可以听到超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弥赛亚，你要待在我的身边。”超人紧紧攥住弥赛亚的胳膊，这是他不知道第几遍重复这句话，“你是大都会唯一的幸存者，你一定要记住大都会。”

　　不知不觉间，超人将一部分对于大都会的感情移情到了弥赛亚身上，这个失去了一切的男人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对弥赛亚来说，超人的情绪过于晦涩难懂，弥赛亚无法理解其中隐藏的意味。

　　有着钢铁之躯与超级力量的人间之神力气极大，他攥住弥赛亚胳膊的力道几乎可以捏碎任何一个生物的骨头，但弥赛亚却对此毫无感觉。

　　他只是任由超人紧紧攥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听着超人宛如哭泣的鬼魂般，念出了一个又一个人名。

　　那些林立的墓碑上的人名。

　　弥赛亚与超人一同埋葬了大都会的所有遗憾，他亲自从马戏团的废墟中找到了曾经给他糖果的小女孩遗骨，也亲手埋葬了小猫的遗骸。

　　神奇女侠曾经试图阻止超人，她认为这是一种自虐行为，也不赞同让未成年的弥赛亚加入其中。

　　但对上超人满含执拗的蓝眼睛时，神奇女侠伸出的手蜷缩了一下，又如之前那样退却了。

　　她无法对失去一切的超人说出重话，只好一次又一次妥协。

　　直到未来退无可退。

　　大都会的蓝天不复蔚蓝，明日之城也不复存在，但太阳一如既往地灿烂。

　　超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们走吧，弥赛亚。”

　　弥赛亚最后凝望了一眼大都会的废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明日之城被远远丢在了身后。

　　超人带着弥赛亚在天空中急速飞行，他们穿越大半个地球，来到了位于北极的孤独堡垒。

　　超人和弥赛亚轻飘飘落在地上，他牵着弥赛亚的胳膊，氪星人特有的生物力场覆盖在弥赛亚身上，为弥赛亚抵挡了北极寒冷的空气。